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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四太子

陳錦熟門熟路的出了元徵的府邸。

漸色漸濃,街上行人驟減,她獨自一個姑娘家走在街上,也沒引起別人的注意,春夜料峭,夜風涼如水。

陳錦沒走西府正門,從側面的小門進了府。

音夏和瑞兒兩個在門後不知巴巴兒等了多久,兩張小臉兒都凍紅了,見陳錦完好無缺的回來了,音夏忙上前,将一早備好的厚鬥篷給她披上,心裏長長的舒了口氣。

瑞兒淚汪汪的,若不是音夏鎮着,估計早已哭出了聲。

主仆三人悄無聲息的回了房,音夏伺候陳錦換了衣裳,瑞兒從小廚房裏把一早準備好的吃食端進來擺上桌。

陳錦讓她們坐下,三個人邊吃飯邊說話。

陳錦實在是沒料到元徵膽子如此大,光天化日之下,竟也能将她帶走。

若不是她心智過人,走時交待音夏與瑞兒不得聲張,如今府裏不知要亂什麽樣子。

“姑娘,他們……他們是些什麽人?”瑞兒扒着碗裏的飯,臉上還有未幹的淚痕,看着甚是可憐。

陳錦說:“四太子。”

“哈?!”

兩個小丫頭同時叫喚起來,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半晌,音夏道:“四太子真的入京了?”

陳錦夾了一筷魚肉,慢條斯理的吃了,才道:“嗯,你們見過的。就是在客棧裏的那個男子。”

“姑娘救過的那個?”

“對。”

瑞兒聽得雲裏霧裏,好半天才想起來,“啊,是那個頂漂亮的公子!”

“他抓姑娘去幹什麽?”音夏放下筷子,臉上忿忿的,“當日咱們好歹救過他一命,他不僅不感恩,反而當街将姑娘擄走,若是傳了出去,姑娘以後還怎麽嫁人!”

陳錦道:“無事,他只是有些事不明白,想問清楚罷了。這事誰也別提,大爺也不行。”

兩個丫頭點點頭。

末了,瑞兒問:“剛才是那位公子送姑娘回來的嗎?”可是沒聽到馬車的聲響。

“我自己回來的。”

音夏問:“莫非四太子的居所離咱們府裏很近?”

陳錦說:“就在隔壁。”

音夏倒吸一口氣,“這四太子膽子忒大,以後若他再要來抓姑娘怎麽辦?豈不容易得很?”想起兩家挨得這樣近,而且對方上回已經來擄過一回了,只是未能得逞,沒料到對方竟還不罷休,今日在大街上便将姑娘帶走了,她和瑞兒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什麽也做不了。

陳錦搖頭,“他只是有些事情不明,今日既已說明白了,想來日後也不會有什麽往來。”

聽了這話,音夏才放下了一半的心,驀地又提起來,“他是不是想要那九機圖?”

陳錦道:“九機圖原就是他們家的東西。”

音夏覺得姑娘身上有太多秘密,這種認知從她們去徽州再回到京城這一路,已被無數次的印證過了,但音夏還是不明白。

她雖跟着陳錦的時間不算長,但也有小一年的光景,從前的陳錦是怎樣的人,她并不比別人知道的少。那時候,陳錦是這府裏不受寵的二娘子,除了夫人疼愛,其他人都只當她是個閑散小姐,音夏也曾想過自己跟着這樣一位毫無主見的主子到底有什麽意義。

後來,陳錦入獄,陳錦出獄。

她便再也沒有這樣的想法。

有些事太過驚世駭俗,見所未見,細思恐極。

所以她不敢想,也不能想,因為想了也沒用。

從前的二娘子決計不會跟太子扯上關系,更不會知道什麽錦扣九機圖,她只是陳府裏一個不被人疼愛的小姐罷了,每日裏傷春悲秋,繡花賞雪,多惬意。

音夏望向桌邊的陳錦,仍是那張精致美麗的臉,眉宇間堆砌三分英氣,七分閑适,握筷的手指細長白皙,分明骨節如管簫,細瘦卻堅毅。雙眸遙遙望來,深若寒潭,裏頭波光粼粼,仿若滿天星子盡落其中,耀眼萬分。

音夏回過神來,見姑娘正望着自己,用那雙平靜無瀾的眼睛,靜靜看着。心裏霎時一跳,忙低了頭去扒飯,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第二日一早,陳錦剛洗梳,陳夫人房裏的钿琴便來了,臉蛋紅撲撲的,許是跑急了,先見到瑞兒,忙拉住她,“瑞兒,姑娘起來了嗎?”

“起了,”瑞兒朝手裏的托盤努努嘴,“我這正把早飯給姑娘送去呢。琴姐姐怎麽跑得這麽急?”

钿琴喘口氣,道:“大姑娘回來了。”

聞言,瑞兒手裏的盤子差點摔了,那個謀殺親夫的大姑娘,終于還是回來了。瑞兒怔怔的,有一會兒沒說出話來,聽見钿琴說:“夫人讓我來說一聲,大姑娘等下就回府了,讓二姑娘也準備一下。”

“哦,哦。”瑞兒答應兩聲,見钿琴又風風火火的跑了。

瑞兒進了屋,把手裏的東西放下,一徑站在桌邊發呆,音夏推推她肩膀,“怎麽了?”

瑞兒擡起頭,将一臉的不知所措擺在音夏面前,“大姑娘今日回來。”

音夏便也知道她為何會這樣一副表情了,輕聲道:“大姑娘回府是遲早的事,你不也一早就知道了嗎?”

“可是……可是……”她害過姑娘啊!

後面那句話瑞兒沒說,她不敢說,做奴婢的不能妄議主子,就算是已經出嫁的陳茵,只要她一日還是陳家的女兒,便一日都是她們的主子。

音夏知道她想說什麽,輕輕搖了搖頭,低聲道:“有些事咱們心裏明白就行了,切不可說給別人知道,更要管住嘴,切豈快語而出。”

瑞兒點頭應下了。

待陳錦從內間出來,兩個丫頭剛說完。

音夏伺候她在桌邊坐下,把食盤裏的早點取出來擺上桌,才道:“夫人房裏的钿琴剛剛來回,說大姑娘今天就回府了。”

陳錦喝了口粥,眉毛都沒擡一下,只道:“回來也好。”

音夏不明所以,陳錦又道:“霍鐘一死,陳茵在霍家的日子必定不好過,夫人想起這些,恐怕刺心得很。”她說得平淡,不起一絲波瀾,真真一個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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