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明目張膽
宮裏哪位嫔妃失了寵,哪個妃子又新得了皇上的歡心,這些元徵不太關心,不過他聽說鞠貴人失寵之後,倒是顯得有些高興。
九月猜不透他的心思,也不敢去猜。
這日依舊跟着元徵出門,依舊來到了西府側門邊,熟門熟路的翻過那面牆,進了西府內院。九月認命的跟着翻牆而入。
小院裏,陳家姑娘平日這個時候早就在練劍了,今日卻不見蹤影,整個院子裏滿是冷清孤寂,仿佛這主人一夜間消失了一般。
無徵站在榕樹粗壯的樹幹上,爾後見一個小丫頭從屋裏走出來,手裏端着一大碗吃食,往側院去了。小丫頭走得不慌不忙,胸前的兩束長辮子随着走路的動作一搖一搖,煞是喜慶。
小丫頭在門口遇見另一個小丫頭。
“阿風,今日怎麽這麽得空去喂貓?”一個小丫頭問。
長辮子的丫頭答道:“姑娘随夫人去山上随喜了,院子裏沒人,我這才得了空。”
“哦,那要不要來咱們院裏玩?”
“好啊。”
兩人說着,聲音漸行漸遠。
元徵聽罷,終于放心下來。
陳家姑娘平日練劍時用的是一柄清水劍,劍鋒銳利,在小姑娘手裏卻柔順得如同緞帶,指哪打哪,端的是行雲流水、出神入化。
所以元徵喜歡來看她練劍。
雖然沒有內力,但那劍刺出時,宛如一道殺氣騰騰的長虹,令得萬馬齊喑,十分駭人。
一個閨閣小姐,無內力卻會劍招,這就很耐人尋味了。元徵試着去追查出關于這個少女更多的事,但查到的都是稀松平常事,唯有一件事看起來有些不尋常,便是她在北君樓裏藏了個叫匡月樓的書生。
離應試還有兩三個月的時間,那書生看着也不像是急着要去趕考的,每日在北君樓的東廂房裏喝茶、看景,偶爾翻書,看的大多都是閑書。
兩人并不常見面,即使見面時間亦不長,元徵一時猜不透陳錦與這匡月樓到底是什麽關系。
哎呀。
不一小心似乎想得太多了。
“陳家姑娘不在,咱們走吧。”元徵說着,躍下樹去。
後面的九月腳下一個踉跄……主子你能不能不要說得這麽明目張膽?
陳府老太太信佛,府裏每月初一都會上京城近郊的寶華寺上香。
這寶華寺坐落在城北郊外的望月山上,有皇家在背後撐着,寺廟裏高僧如雲,香火鼎盛。民間說就連宮裏的皇後娘娘隔幾個月也要來一回的。致使這寶華寺即使是在平日裏,也是香火不斷,香客往來如魚。
往常老太太是不親來上香的,這次因着府裏近幾月出了這麽多的事,最後都化險為夷很是不尋常,所以老太太決定親自去佛祖面前磕個頭,以示虔誠。
其他人拗不過她,只得抓緊打點一切,望這一路平平安安的。
老太太得知,卻不以為然,玩笑道:“咱們又不是什麽高門大戶,難道還怕被人劫了不成?”
陳夫人道:“母親別這樣說,即使咱們只是普通的小門小戶,老太太出行,萬事也要備個周全的,容不得有任何閃失。”
莫氏在邊上點頭附和,“這都是咱們小輩該做的,母親若是不喜,便當作沒看到吧。”
每月初一上寶華寺,家中女眷也會随行。但陳家有個規矩,姑娘裏面及笄的才能一同前去,往年是沒有陳淑什麽事的,今年卻是不同了,陳淑已年滿十五,莫氏又悄悄地在為她物色夫君。
傳說這寶華寺有皇家香火供養,想必去上香的世家子弟不在少數,以前莫氏就見過很多談吐舉止皆不凡的青年才俊上山。
所以這是個機會,莫氏說什麽也得把握住。
初一清晨天剛破曉,陳府裏便燈火通明,各房太太姨娘早早把自己拾掇好,去前廳等候老太太。
陳錦本是不去,臨行前一晚老太太跟前的紅珠突然來說,老太太讓她一起去拜拜。陳錦不能拂了老太太的意,只得答應。
她最近練武雖進展緩慢,但也有小成,明日若要上山自然得耽誤一天。她不信神佛,但老太太信,所以她得去。
寅時剛過,陳錦便起來了。
音夏和瑞兒倆早早候在門外,待她起身便進來伺候穿衣洗漱,待一切事畢,小廚房現做的早點也已經擺上來了。
見陳錦的目光在早點上掃,音夏道:“往常早飯都是到了寺裏用,但姑娘現在身子依舊孱弱,阿風說好歹吃些墊墊肚子,省得路上身子不爽。”
“阿風這丫頭,有心了。”
陳錦坐下,喝了一小碗燕窩粥,又吃了幾個小籠包子,胃裏暖乎乎的。一時陳夫人身邊的涓寶過來問準備好了沒有,老太太已出了院子往前廳去。
音夏忙把厚披風給陳錦穿上,又拿了手爐,然後往前廳去。
府裏燈火透亮如晝,陳錦到前廳的時候,老太太還沒來,莫氏和萬姨娘帶着陳淑卻已經到了。陳嘉因未及笄,今日不能去。她們住在東院,按理說直接在府門前彙合就可以了,因着近日陳淑的不得喜歡,來這兒早早等着也是合情合理。
陳錦向莫氏和萬姨娘見禮,與陳淑行了平禮。
莫氏道:“錦兒近來身子可好?”
“謝大娘關心,已經無大礙了。”
燈光下,莫氏保養得宜的臉上泛着溫和的笑,眼裏的陰影被恰到好處的隐藏起來。莫氏打量着眼前的陳錦,這少女确實美麗,不似陶瓷娃娃那樣精致無靈,她像玉,晶瑩剔透,碧水無方。
只穿一身簡單的天青,外頭罩一件同色的百鳥描景披風,盈盈往那一站,已把費心打扮了幾個時辰的陳淑和陳嘉給比了下去。
莫氏仿佛死了心,沉重的閉了閉眼睛。
随即又睜開,眼中笑意如月,溫暖如春,“那便好,錦兒要好好照顧自己,莫要讓你阿娘和老太太再擔心。”
陳錦屈膝一福,“大娘的教誨,錦兒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