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美麗的少女
陳淑将人推下去了,這才後知後覺的左右四周看看,發現沒人之後,狀似受了驚吓般拍了拍胸脯,然後轉身,若無其事的走了。
這樣一個美麗的少女,沒有料到竟是這樣的一副狠毒心腸。殺起人來簡直像用箸夾了一塊紅燒肉一樣,輕而易舉得很。
只把角落裏躲起來的兩個人吓了好大一跳。
平涼侯家的小公子寧滔受了驚吓,忍不住拍拍胸口,一副被吓壞了的表情,“這姑娘……”後面的話竟是說不出來了。
他身旁站的是墨相的長孫墨斐然,墨斐然搖搖頭,把寧滔未說完的話補全,“真是一副蛇蠍心腸。”不過生在他們那樣的家族裏,勾心鬥争爾虞我詐怕早已是看慣了的。但那些到底還知道掩蔽一些,眼前這一幕卻是來得促不及防,讓人一時心緒難平,所以墨斐然竟也是不顧禮數教養說了這樣的重話。
兩人皆是十六、七歲的年紀,穿着打扮亦是不俗,頭戴玉冠,腳踩皂靴,活脫脫是戲本子裏的風流佳公子模樣。
“斐然,你說這姑娘是誰家的?”寧滔拍着小心髒,輕聲問道。
墨斐然看着陳淑離去的方向,道:“這兩日寺裏人多,來的也是些非富即貴的,不過看那姑娘的衣飾雖然華麗,卻沒有任何家徽做飾,恐怕只是尋常有錢人家的女兒。”
“這……範圍可太大了。”寧滔皺着眉頭。
“所以一時看不出來,”墨斐然道,“算了,先不管這事,咱們還是先回去,等下又該有人來尋了。”
寧滔點點頭,随墨斐然原路返回。
平涼侯家的夫人與墨家極有淵源,說當年侯府夫人的曾祖母某次遭逢大難,幸得墨家祖上相救,夫人的曾祖母為報救命之恩,定下規矩,若墨家有所求,後人必定傾囊相助。墨家在這百年間确實遇見到一次災難,幾乎滅門,所幸侯府夫人家伸了援手,才有今日的墨相,才有威名赫赫的相府。
自此兩家人更為親密。
直到寧滔和墨斐然相繼出世,因着兩家的這層關系,兩人自小便玩在了一處,感情倒比親兄弟還要好些。
他二人往常本是不來這寶華寺的,只是今次家裏的太君來了,做為小輩只能随行。他們原本是在廂房裏做學問,應屆科舉還有小兩個月便要開試了,現在得抓緊時間。
寧滔慣是個不喜歡讀書的,才坐下沒多久便說悶要出去走走。墨斐然明知他是故意的,也拿他沒辦法,帶着人去附近轉轉,哪成想就遇見了方才那一幕。
由于兩家關系親近,所以連居所也是安排在一處的,寺裏專門辟了兩處幹淨寬敞的院落出來招待貴人。兩家比鄰而居,倒也惬意。
回去的時候墨斐然走在前面,寧滔緊緊墜在後面,剛到墨家的院子,便見兩個丫頭匆匆的奔出來。跑得滿臉通紅的,估計之前已經找過一圈了。
丫頭們一見兩人的面,長長的舒了口氣,“兩位爺這是上哪兒去了?怎麽也不帶個随從?萬一哪裏傷着了可怎麽好?”
寧滔忙道:“兩位姐姐莫急,我只是閑屋裏悶,讓斐然帶我出去走走罷了。如今不也好好兒的回來了嗎?”
寧滔小時候生過一場大病,差點丢了命,從那之後府裏上上下下寶貝得很,生怕一錯眼又有個什麽閃失。墨斐然倒還好,只是跟寧滔混得久了,難免也被人當成那般不中用的世家大少爺。
當下墨斐然也沒說什麽,只跟寧滔說他先回去,便轉身走了。
這裏寧滔随兩個丫頭進了屋,屋裏皆是平涼侯府的女眷,寧滔輩分最小,挨個見了禮。
清和郡主朝他招招手,“滔兒,快過來。”
寧滔走過去,偎進老郡主懷裏,嘴巴跟抹了蜜似的,“我跟斐然去附近走了走,因想着祖母在午歇,便沒着人來通報,讓祖母擔心了。“
清和郡主摟了摟孫兒,一張臉雖不複年輕,卻是慈祥,“你跟斐然出去我是放心的,只是你們兩個也得帶上小厮長随,這幾日山上人多又雜,萬一哪裏碰着傷着了可怎麽好?”
寧滔忙點點頭,“祖母說得是,孫兒記下了。”
清和郡主這才滿意,下首的寧夫人道:“母親可別被他三言兩語給哄騙了,我聽房裏伺候的丫頭說,他才坐下那書還沒翻頁,便央着斐然帶他出去。”
清和郡主哪能不知道寧滔那點小九九,只是寵愛着倒不覺得有什麽,如今聽寧夫人說,也只笑道:“你是他的親娘,竟也這樣說他,外人還指不定怎麽笑話。”
寧夫人性子雖烈,卻也極懂分寸,當下道:“媳婦兒不指着他成長成龍,但求這輩子安安分分的。”說罷看向偎在祖母懷裏的寧滔,眼神中三分嚴厲七分笑,想來對這兒子也是極喜歡的。
寧滔倒是不幹了,嘟起嘴跟清和郡主撒嬌,“祖母……”
清和郡主順勢拍拍他的頭,對寧夫人道:“你也別說他,科考那是寒門學子的機會。咱們這樣的人家,子弟還愁沒有出路?待滔兒再大些,便讓他爹給他在朝中謀個差事,再娶房媳婦,生幾個大胖小子來。”
寧滔紅了臉。
屋裏其他幾個人見他羞了臉,二房的甄夫人玩笑道:“咱們滔哥兒年紀還這樣小,怕還沒拉過姑娘的手吧。”
整個平涼侯府誰不知道寧滔房裏的丫頭最是享福,主子溫和從不打罵,粗活笨活自有那粗使婆婆去幹,她們只管伺候小主子每日穿衣吃飯就行了。寧滔如今大了還好些,從前一看見女孩子便會紅臉,活生生一個臉皮巨薄的小書生。
甄夫人身邊坐着的秦姨娘附和道:“可不是,母親這話把滔哥兒的臉都說紅了。”
清和郡主也不說話,只呵呵呵笑開了。
寧滔恨不能找個洞鑽進去。
這次家裏的小輩中只有他和幾個堂妹來了,今日幾個堂妹不知何故沒來,家裏的幾個姨娘伯母便只能拿他開心了。
三房的吳夫人掩帕笑道:“滔哥兒這樣害羞,以後娶了媳婦可怎麽好?”
衆人又笑。
寧夫人見兒子臉紅得都快滴出血來了,雖有些恨鐵不成鋼,但到底心軟,說道:“不是要溫書嗎?還不趕緊去。”
寧滔如獲大赦,忙向清和郡主告了安,退出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