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偷聽牆角
陳雪很是八卦的問她,“太子殿下是不是喜歡錦姐姐呀?”比起這個,她倒不好奇陳錦如何會與太子相識了。
陳錦沒有回答。
陳雪便拉過音夏,“音夏姐姐你說。”
音夏看看自家姑娘,再看向陳雪,“我不知道。”
“嘿!你會不知道?”陳雪笑了起來,“整日裏就你寸步不離的跟着錦姐姐,還有什麽事是你不知道的?不說是吧?看我撓到你告饒。”說罷朝陳玉使了個眼神,兩人伸出魔爪要撓音夏的胳肢窩。
音夏哪裏招架得住,忙叫瑞兒來幫忙。
紅珠和碧玉在邊上看着,由得她們鬧。
陳錦坐在桌邊,喝了口茶,說道:“你們說,我嫁給他會如何?”
這話一出口,整個屋子立時恢複了安靜。
六個人齊刷刷地望向她,一時都有些怔然,仿佛未能接受這突然而至的猛烈的沖擊。
半晌,陳雪才道:“錦姐姐是認真的嗎?”
陳錦轉着手中的茶杯,悠悠然說道:“不能再認真了。”
陳雪暫時放過了音夏,拉了拉衣裳,走過來挨着陳錦坐下,“那錦姐姐在擔心什麽呢?身份嗎?還是別的什麽?”
她果真對得起爹娘給的名字,冰雪聰明。
陳錦低低笑道:“皇家規矩大,一旦踏進去,便會被圈在固有的圈子裏,一輩子都很難再逃出來。”
陳雪說:“我也聽人說過,說是每日何時起身,何時就寝,都是有嚴格規定的。更遑論吃飯走路見禮種種的,別提有多繁瑣了,若錦姐姐真嫁了四太子,只怕就沒有如今這麽自在了。”
是啊。
這才是陳錦最放不開的地方。
從前她便是從那裏出來的。
最是明白,皇族中人的規矩有多折磨人。
那麽,她為什麽要這樣折騰自己?
“這樣一說,錦姐姐竟是喜歡太子殿下的嗎?”陳雪突然一驚,“否則如何會想到要嫁給他呢?”
陳錦撐着下巴,想了很久,才慢慢說道:“或許吧。”
院牆外,偷聽牆角的某人高興得差點一頭撞在牆上。
好在身邊還有一個九月樹杆似的杵在那兒。
今夜無月,只有幾顆星子點綴在巨大的黑布中,元徵在黑暗中咧唇一笑,“你聽到了嗎?她說喜歡我。”
九月弱弱地提醒,“陳姑娘只是說或許。”
元徵瞪他一眼,“她害羞,能這樣說我已經很滿足了。”
對此九月有不同的看法,但為了自己的小命安全,他決定還是不說了。
對于元徵和陳錦,音夏聽到的信息是最全的。
所以,她知道姑娘其實也喜歡四太子,只是一直沒有人問過她,她便也從來沒有說過什麽。
如今七姑娘問了,姑娘也答了,只是答得有些不确定而已。
誠如七姑娘所言,姑娘真的是在擔心嫁給四太子之後的事嗎?皇族規矩,身份的懸殊以及……那些不确定的将來。
對方畢竟是太子,将來可能成為皇上的人。
姑娘如何嫁給他?嫁給他,還能現在這般自由自在嗎?
以後她們這些跟着姑娘的人,是否能還跟着一起到宮裏?戲本子上說歷代宮中,從來不乏血腥鬥争,後宮的女人們争起寵來才最是可怕。
音夏打了個冷顫,不敢再想下去。
這哪裏是嫁人,分明是在用性命博弈啊。
陳玉和陳雪畢竟也趕了幾日的路,說了會子話便覺得困了。陳錦讓紅珠和碧玉伺候兩人回去睡了。
這裏音夏給陳錦鋪床,不由說道:“姑娘真打算嫁給四太子嗎?”
陳錦坐在梳妝臺前,看着鏡中的自己,“果真不該嫁他嗎?”
她向來冷靜,做下的決定輕易不會改變。
唯獨這件事,反反複複思量許久,仍是拿不定主意。
她不想再阻撓元修的帝位,那麽嫁給元徵還有什麽意義?且不如尋個普通人嫁了,一生自由自在,不用再發愁如何應付別人,安生立命。
“也不是這樣說,”音夏鋪好床走回來,立在她身後,銅鏡中映出兩人的臉,音夏說,“我覺得姑娘是喜歡四太子的,只是你一直沒有想過罷了。四太子雖頑劣了些,但對姑娘卻是真心的,若姑娘真的嫁給他,我想,無論如何,四太子都會護你周全的。”
“那麽,你覺得他為什麽會喜歡我呢?”陳錦問道,“天底下漂亮的女子多的是,為什麽偏偏是我?”
抑或是,為什麽是陳錦?
難道所謂的因果輪回便是這個道理嗎?
即使這一世陳錦未嫁給元修,卻要嫁給元徵。
無論什麽時候,她終究只是權利的犧牲品?
那麽,她為什麽要嫁給元徵,去成全這種因果?
“是四太子先來招惹姑娘的。”音夏用了招惹二字,足見她開始時對四太子的确沒有什麽好印象。
陳錦緊崩的身體突然放松下來。
是啊。
到底跟前世不一樣了。
元徵跟陳知川沒有任何利益的關系,他也不是元修。
陳錦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眼中已不見絲毫迷茫之色,“既然如此,那便順從心意吧。”
音夏點一點頭,“無論如何,我都支持姑娘的決定。”
翌日一早,陳珂便過來了。
得知陳錦還未起身,他也不進小廳,只在榕樹下的石桌旁坐下。
音夏送了茶點上來,他邊喝茶邊問音夏,“那位四太子,是不是常來錦妹妹這裏?”
音夏說:“不常來。”
陳珂詫異,“看昨日的情形,他對這裏顯然很熟悉。”
“姑娘與四太子相識不久,統共也就只來過那麽一兩回,熟悉也是常事。”音夏雖覺得大爺好,但到底姑娘才是她的主子,有些事,姑娘不想讓大爺知道,她總也不能說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