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棄
這個起因到底有沒有查到,陳錦不知道陳珂有沒有說謊,但她已知道是大太子所為,而大太子如今被押進了天牢,除非他身後的墨氏一族願鼎力保他,否則,誠如元徵所言,他這輩子再難翻身了。
放火這件事便姑且與他算過了吧。
“大哥此次回來,便不走了吧?”陳錦給他倒上茶,心中想的其實是元昀也遲早會知道這把火是誰放的,屆時,大哥也就知道了,這只會更加鞏固大哥支持元昀的決心。
陳珂嘆了口氣,“我打算把生意逐漸遷回京城,畢竟陳淑和陳嘉還小,需得花時間來照顧她們。”
陳錦也很贊同,“這樣也好,我們一家人在一處,總是好的。”
元徵聽他兄妹二人說這些話,明知一家人就該這樣說話,但心裏還是忍不住吃起醋來。怎的陳錦對別人也這樣好?
“錦姐姐,你知道嗎?江淮原來也那麽熱鬧,我和姐姐還是第一次去。”陳雪興奮得眼睛都發着光,“大哥的鋪子雖然起了火,但好歹沒燒着什麽東西,我與姐姐頭幾天都在做帳盤點,後面閑下來了,還去逛了一天,這才啓程回京城。真想你跟我們也去看看。”
江淮,陳錦是去過的。
不可避免地又想起元修。
但是現在的元修對她來說,沒那麽令人惱怒了,陳錦想起他來,除了內心平靜,也快要想不起他的樣子了。她甚至,不想再去管他這一世還能不能做皇帝,以她今日的身份,他做不做皇帝與她似乎也沒有太大的關系。
剛成為陳錦的那段時間,她确是恨極了這個男人。
因為前世死時的場景太過深刻了,她栽在雪地裏,手腳凍至僵硬,耳邊大雪簌簌落下來的聲音像天雷陣陣,她甚至能感覺到它們落在她臉上時如同冰塊鑿開了沙洞般,冰冷到了麻木的地步。
她一生雖不曾大富大貴,但到底落了個遺臭萬年的名聲。
史書會如何寫她,她也早已預料到了。
無非奸臣二字。
因為她容貌實在不出衆,便連她的性別大家也忽視了。
他們叫她舒大人,他們在她身上找不到任何弱點,錢財、地位、名聲,她統統不在乎,所以他們也從未想過,她是因為一個情字,才将自己逼迫到了那等份上。
她為元修鏟鋤過多少忠臣良将,早已是數不清了。
所以她知道自己最後的下場總不過是個死字,卻從未料到,這場死刑是元修親手加上去的。
她最後的價值被挖空,于他沒有任何益處。
所以,便是棄子。
……
今日陳錦的院子裏格外熱鬧。
陳珂和陳玉陳雪回來了,加之元徵也在,所以阿風燒了一大桌子的菜。
這是陳珂第一次與元徵同桌而食,但看音夏瑞兒的神色,陳珂知道,這不是元徵第一次在這個小院子裏吃飯,心中更加警覺。
這人到底是什麽時候,趁他不注意偷偷溜進陳府的後院的?
端看錦妹妹對他的态度,陳珂覺得自己猜得八九不離十——這人絕對是想搶走他的妹妹!
這樣一想,陳珂頓時食不下咽。
偏偏瑞兒頗沒眼力見兒,“大爺怎的不動筷子了?是阿風姐姐做的菜不好吃嗎?”
陳珂說:“沒有,許是連日趕路,有些累了。”
“若大哥累了,便用了飯早些回去休息。”陳錦見他臉色确實不大好,“明日若得空,我們再聚。”
陳珂哪裏能走,他若是一走,還不知四太子要跟錦妹妹說什麽呢。
“我瞧陳公子臉色确是極差,我讓九月請禦醫來給你看看。”元徵在旁邊煞有介事的說,說完不待陳珂拒絕,喚了聲九月。
也不知九月是從哪裏冒出來,突然就出現在了屋裏,幾個人都吓了一跳,元徵吩咐道:“去請薛太醫到陳府一趟,快去快回。”
九月應了聲是,如一道影子般又消失了。
這一出端的是行雲流水,看得想學武功的陳雪一愣一愣的,立時便對九月來了興趣,她先起身朝元徵福了一福,“殿下也會武功嗎?”
元徵笑道:“會一些。”
陳雪說:“你的随從,看起來很厲害。“
“還可以。”畢竟是自小跟在元徵身邊的,協助他躲過無數次的暗殺,若沒有一點真才實料,元徵墳頭的草估計都已經長很高了。
陳雪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民女有個不情之請。”
她是陳錦的妹妹,自己若是把這個妹妹哄開心了,她在陳錦面前還能盡可能的替自己說好話了,元徵的如意算盤打得噼哩啪啦,心中已經決定了,無論陳雪提什麽要求他都會答應,更何況,如今這女孩子只是想要九月教她學武功罷了。
結果未等陳雪把話說完,陳錦開口道:“你若想學武功,師傅早已給你找好了,就不要麻煩九月了。”
陳雪臉一垮,“可是,找的那位師傅未必有九月武功好。”
陳錦看她一眼,“那便是不想學了嗎?”
“學學學,我哪有說不學呀。”
元徵一口話卡在喉嚨口,只得重新咽了回去。
論看穿人心,陳錦實在也是很厲害。
九月很快将薛大夫帶來了,因在陳錦院中不方便,陳錦便與薛大夫先行一步回去東府了。
元徵本還想多逗留一些時間,但陳錦說她乏了,元徵無法,只得怏怏地帶着九月走了。
院子重新恢複了安靜,陳雪和陳玉在屋裏陪陳錦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