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去去就來
屋裏茶香缭繞,靠窗的小幾上正在煮茶,煙氣籠罩着窗邊那一小塊地方,像某位仙家的修習之所在,元昀坐在那煙霧後面,一張俊美的臉上,依舊帶着溫潤如玉的笑。
“在下見過幾位姑娘。”他起身,拱手打揖,端的是禮數周全。
陳錦等人回禮,陳珂道:“讓二公子久等了。”
“我也是剛到,”元昀笑着,視線在陳錦身上停留片刻,随即道:“都別客氣,快快坐下。”
幾人依着輩份坐了,元昀親将煮沸的水倒進茶碗裏沖泡,一邊說道:“多日不見,二姑娘似乎清減了。”
陳錦微微欠身,“多謝二公子挂懷。”
“寶華寺一別,這竟是我與二姑娘第一次見面。”
這話說得尤為親膩,陳錦不好答,索性便不回答了。
元昀似乎也不在意,又說:“貴府的事我聽子容說過一些,還望姑娘保重身體,莫要太過憂心。”
陳錦仍是一副不冷不熱的心腸,臉上神色也是淡淡的,“多謝二公子挂懷。”
元昀教她這話一噎,終于轉頭去跟陳珂說話了。
他們說的是皇上壽宴當晚遇刺一事,聽元昀說來,當時的場面只怕十分兇險,面對着親生兒子的刺殺,皇上震驚得忘了躲閃,若不是四太子及時出手,只怕皇上早已不在人世了。
這些皇室秘聞,陳錦等人實在是不便聽,但見元昀正說到關鍵處,便也沒有起身告辭。
元昀最後說了一句:“元庭的劍上有毒。”
陳錦擡目,手中的茶杯突然滾燙起來,“二公子說什麽?”
元昀見她總算與自己說話了,忙道:“元庭當日刺殺父皇的劍上滲了毒,好在元徵身強體壯,否則恐怕到如今還昏眯着。”
陳錦覺得手有些抖了,她忙又穩住心緒,說道:“大公子真是好大的膽子,竟敢行刺皇上。四太子如今可醒了嗎?”
“昨日方醒。”元昀說,“初時在宮中療養,後來不知為何他非要回自己的宅子,說在宅子裏将養得更好些,父皇本不放心,卻也是拗不過他。這個弟弟呀,什麽都好,就是太犟了。”
陳錦又問:“毒素是已經清除了嗎?”
“還有些毒性殘留在體內,大夫開了方子,照如今看,只要按着方子吃藥,很快便能好了。”
想起壽宴當日的場景,元昀如今還有些心有餘悸。
元庭簡直就像個瘋子,偏偏看上去卻那樣冷靜。
舉着劍直直朝父皇去了。
當時他與元徵和元修皆在父皇下首,但只有元徵反應最快沖了上去,便是連向來冷靜過人的元修也慢他一步。
元庭最後被侍衛們制服,按在地上時形容已非狼狽二字能形容了。
披頭散發的樣子,像地獄來的鬼怪,讓人不願再多看一眼。
想到這些,元昀不由自主道:“也不知元庭發了什麽瘋?”
他本就是在自言自語,自然沒人回答他,也沒人敢。
大太子雖已伏誅,但已然成了整個皇族的禁忌,誰都不能再在皇上面前提起。
陳錦卻只覺唏噓,前世好歹鬧騰過一陣的大太子,今生竟這樣輕易就死了,人命果真是如此脆弱的東西,稍稍使些手段,說沒便就沒了。
因心中記挂着元徵,陳錦沒坐多久,便朝二太子告辭出來。
出了青雲臺,陳錦徑直讓陳玉和陳雪先去看看哪條街的位置好,自己則帶着音夏先走了。他們來時只得一輛馬車,陳玉陳雪見她似乎有些事要去處理,便讓她坐馬車先回去。
陳錦也沒推辭,帶着音夏徑直走了。
馬車停在西府的側門,陳錦也沒進去,而是拐出側門那條街,又走了一小會兒,便到了若水府邸。
音夏是第一次來這兒,一下子便被這氣派的宅院給震驚了。
“姑娘……”話沒說完,卻見陳錦繞過大門往後面去了。
“姑娘,難道你也要學四太子翻牆嗎?”音夏緊跟着陳錦,小心翼翼問道。
陳錦沒回答,繞着牆角走了一陣,然後在一處矮牆外停下,陳錦思忖着怎麽翻進去才能不弄髒衣裙,卻被音夏扯住袖子。
陳錦看着她,“怎麽了?”
音夏一臉為難,“姑娘,咱們還是走正門吧。”
“太招搖了。”陳錦答。
“那也不能翻牆啊,若是被人瞧見了可怎麽好?”音夏時常要被陳錦的這些舉動弄哭,生怕姑娘有個什麽閃失。
陳錦卻已經提起了裙擺,躍躍欲試。
音夏見拉她不住,也只能跟着一起想辦法,總不能真讓姑娘翻牆進去,太不文雅了。
陳錦道:“你退開些,我看看我這些時日練武的成果如何了。”
聞言,音夏乖乖退遠了些,見她先往後退了幾步,然後突然發力,朝牆跑去,那速度簡單能稱之為飛,然後音夏只覺眼前一花,牆邊已經沒了姑娘的身影。
不由引頸望去,只見牆頭立着一抹俏麗身影。
牆內有幾枝桃花探出了頭,陳錦立在嫣紅的桃花身前,帷帽一角被風吹起,露出她精致的眉眼,真正眉目若畫,巧笑嫣然。
“你便在這裏等我吧,我去去就來。”陳錦說罷,躍下了牆頭。
音夏在牆外面,提起的心終于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