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野心
“姑娘。”陳路在馬車外道,“有人求見。”
音夏道:“誰?”
陳路說:“不認識。”
音夏掀起車簾子看出去,見外頭竟是九月,音夏回頭看着陳錦,“姑娘,是九月。”
陳錦看出去,九月忙向她見禮,恭敬道:“二姑娘接下來可有行程?若沒有,便請上樓一續。”
陳錦擡頭,見對面果真有家酒樓,樓裏賓客滿堂,生意極好的樣子,“你家主子也在?”
“是。”
陳錦想了想,“好。”
九月見她這麽爽快便答應了,自是松了口氣。說實話,他真怕陳錦不答應呢,這樣他回去沒法跟爺交代。
陳錦下了馬車,帶着音夏瑞兒随九月往樓裏走。
樓裏人雖多,但還算清靜,一路上樓進了廂房,也沒惹來多少注目。
元徵臨窗坐着,見她進來,忙起身打揖,“你來了。”一擡頭,臉上是潑天的笑意。
陳錦朝他福一福身,“公子好雅興。”
元徵挑眉,見她身上的天青衣裙,如被雨水沖刷過一般,泛起幾絲清爽利落之感,不由道:“你今日穿得極好看。”
“謝謝。”
元徵替她拉開椅子,陳錦從善入流的坐下。
“如今還沒到午膳時間,不如先用些點心吧。”元徵提議道。
陳錦無可無不可的點點頭。
一時京予進來,先向陳錦見了禮,這才對元徵道:“主子的吩咐已經辦妥了。”
元徵大手一揮,“好,你先帶音夏和瑞兒出去吧,我有些話要單獨跟錦兒說。”
陳錦眉心一跳,看向元徵,元徵似沒注意到她的目光,目送京予等人出去了。
待房裏只剩下他二人,元徵才道:“我這樣叫你可好?”
陳錦彎了彎嘴角,“我覺得,你還是直接喚我陳錦比較好。”
元徵皺起眉,“那顯得多生疏啊。”
唉。
陳錦覺得自己拿他簡直沒轍,在元徵委屈巴巴的目光中只能妥協,“你想叫什麽便叫什麽罷。”
元徵這才眉開眼笑,說道:“我瞧着墨大夫的醫館生意不錯。”
“多虧了皇上的親賜牌匾。”
元徵不在意的道:“這本也是墨大夫應得的。”
“你最近在忙什麽?”陳錦問。
元徵立刻便把自己這些時日的所作所為一一彙報給她,都是些逗鳥打獵的趣事,正經事卻一件都沒有,陳錦聽罷,不由笑道:“你生辰那晚定是很熱鬧了。”
元徵說:“你都沒來,算不得熱鬧。”
陳錦笑,“如今大太子沒了,二太子和三太子定是來給你慶生了。”
提起元昀和元修,元徵臉上的笑稍稍淡了些,“不過是各懷鬼胎罷了。”
“元昀那樣的人,賢名在外,即使想要皇位,手段也會收斂些,而元修嘛,”陳錦說到此處,停頓了一下,“元修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我預感,你們必有一戰。”
她說話的時候元徵一直看着她,元徵也有幾日沒見她了,此刻看着看着,竟覺得她似乎比先前又好看了幾分,笑得狀似癡漢,“我無意皇位,怎會與他有一戰?”
“在元修眼裏,你就是他皇位的最強競争者,”陳錦道,“屆時你的想法已經不重要了,因為他已經将你當成了敵人。”
元徵替她續了茶,笑道:“他出招,我接住便是。”
陳錦端起茶盞,看着杯中沉浮的茶葉,突然道:“元修做不了明君。”
元徵看着她,“你認識他嗎?”
陳錦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續道:“他不适合做皇帝。”
這話從一個閨閣女子口中說出,是何等大逆不道,偏偏陳錦一臉無謂,目光清明如護城河水,倒叫人一時反駁不來。
元徵道:“這是為何?”
陳錦反問道:“你入京前該已經着人去查過他了,你覺得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他生母地位卑微,所以他生來便不受寵,為了得到父皇的重視自是下過好一番功夫,如今終于熬出了頭,行事更是低調,”元徵眯了眯眼睛,“聽說他不近女色。”
陳錦一笑,“不過是掩飾得好罷了。”不過元修确對男女之事不大熱衷,前世那樣喜歡陳錦,如今看來也不過是做給陳知川看的。
他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這一點沒錯。
元徵細細的看着她,仿佛她臉上的花,直把陳錦都看得不自在了,他才說:“我總覺得你認識他,而且還很了解。”
陳錦沒有否認,只道:“我與他有過一些交集。”
元徵忙道:“什麽時候?我怎麽不知道?”
陳錦笑了起來,“你我認識不過短短數月,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元徵一臉不忿,“這個元修,看來我得好好提防他。”
越說越沒個正經,陳錦也不辯駁,省得越說他越有勁,“你今日怎會在這裏?”
元徵自是不會說他是一路跟着她過來的,只道:“我正巧在這裏辦事,便瞧見你的馬車了。”
陳錦哪裏會不信,只是不戳穿他罷了,“你手底下那個京予,倒是個伶俐的。”
“你喜歡?那我讓她去伺候你。”
陳錦搖搖頭,“我不需要那麽多伺候的人,我只是有些好奇,她是你從若水帶進京的?”
“這倒不是,”元徵道,“她自小在京裏長大,是若水安插進京的眼線。”
陳錦由衷嘆道:“若水家主真是深謀遠慮。”
元徵仰靠在椅背上,“當年我阿娘被逐出皇宮回了若水,外祖一氣之下下令要攪得京城不得安寧,後來好容易勸住了,便将若水裏所有未滿十四的孩子送入京中,以備不時之需。”
“皇上不知道嗎?”
“該是知道的吧,”元徵說,“但若水沒有大的動作,他便也按兵不動就是了。”
陳錦道:“那個禮部尚書吳琤,也是若水來的。”
元徵點點頭,“他是與我自小一起長大的。”
這個吳琤,之前在元徵的船上陳錦已經見過了,韬光養晦這麽多年,都是為了有朝一日元徵進京好輔助他。
若說若水一族沒有觊觎皇位的野心,陳錦是不信的。
但元徵無意皇位,她是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