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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提親

自那日元桦“威脅”過之後,元徵果真日日去上朝了。

一衆官員看得分明,心裏不禁捉摸着這四太子是不是轉性子了?不流連妓館花叢了?

大臣們也只敢私底下笑話,如今四太子正得聖寵,他們哪敢表現出分毫來。

下了早朝後,工部尚書随禮部尚書吳琤出來,工部尚書多嘴說了一句:“四太子殿下的壽宴皇上甚是滿意呀。”

吳琤拱手道:“總算是有驚無險。”

工部尚書看他一眼,笑道:“吳大人此言差矣,如今整個兒朝中都知道你與四太子殿下私交甚好,這也幫了大忙吧。”

吳琤也跟着笑,“我與四太子殿下一見如故,明知是高攀,卻難擋知己之情啊。”

工部尚書拍拍他的肩膀,“小子,加把勁,有了四太子這位高枝兒,以後你的路還長着呢。”

吳琤假裝沒有聽懂,打哈哈蒙混過去了。

如今大太子已死,朝中只剩下元昀、元修和元徵三位太子。各方勢力仍在觀望,猶豫着不知該把注下到誰的身上。

這的确是個令人頭疼的決定。

二太子賢名在外,三太子厚積薄發,四太子雖為人頑劣,卻頗得聖寵。

無論選誰,都是一場博弈啊。

吳琤望了回天,背着手慢悠悠地出了宮。

也沒回尚書府,徑直朝街中的酒樓去了。

這時候酒樓裏很是清冷,吳琤上了二樓,便見元徵一個人坐在桌邊,舉目遠眺,很有幾分落寞之意。

吳琤走過去,“四太子早啊。”

元徵轉過頭來,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吳琤依言坐下,“不知四太子傳召在下,有何要事?”

元徵徑直将手邊的筷子扔了一根過去,被吳琤險險避開,“唉唉唉,我這才說一句話,你便惱羞成怒啦?”

元徵道:“說正經事。”

吳琤忙正襟危坐。

“我已定好了日子,下月初六宜嫁娶。”

吳琤眨眨眼,恍似沒有聽明白,“什麽意思?”

元徵看着他,一雙鳳目中含着七分笑,“還能有什麽意思?你即刻去辦這件事,下月初六我一定要把她娶進門。”

吳琤想了想,“通知皇上了嗎?”

元徵道:“不用通知,屆時他來便來,不來也沒關系。”

吳琤頓覺頭疼,“我說你這也太着急了吧,那陳二姑娘又不會跑喽。”

“你懂個屁!”元徵啐他,“夜長夢多。”

“皇上知道會殺了我。”

元徵道:“放心,到時候我會盡力保你。”

“我覺得還是求了皇上的旨意再辦,會穩妥些。”

元徵不同意,斜他一眼,“是你的小命比較穩妥吧。”

吳琤一噎,“話不是這樣說,你想啊,自己兒子成親這麽大的事,做老子的在成親前幾日才知道,那得是個什麽心情啊?加之皇上一直對你愧疚不已,若連這事他都不知道,他會怎麽想?”

吳琤還想繼續,被元徵打斷,“他那裏我自會去說,你只管按我說的去辦就行了。”

“你可想好了?”

這話吳琤問得倒是很慎重,那陳府雖說財力雄厚,但到底是只是商賈之家,若說與王公貴族結親尚算勉強,如今卻要嫁入皇家,不知皇上會做何感想。

元徵道:“我已跟皇上說過了,若他不同意,我便帶着陳錦回若水。”

吳琤道:“并不是我要打擊你啊,你說回若水就回若水嗎?你也得問問人家陳二姑娘同不同意吧。”

這話好比一盆冷水澆在旺火上,那火瞬間就熄了。

元徵有些喪氣,“烏鴉嘴!”

吳琤本是好心,平白得了個烏鴉嘴的名號,自是要為自己辯解幾句的,“我說的都是實話,我瞧那陳二姑娘是個有主意的,不會輕易聽你的話。”

元徵無語的揉了揉眉心,“烏鴉嘴!”

吳琤表示很無辜。

……

墨相的二公子要迎接陳府四姑娘的消息不胫而走。

整個京城傳得沸沸揚揚的。

那來說媒的媒婆一張血盆大口說得繪聲繪色,整個京城的人就沒有不知道的。

那是相府啊。

雖說只是一個庶出的公子,若是嫁進去了,那也是飛上枝頭變鳳凰的事了。

有那家中還有兒子未成親的,便托人來悄悄打聽,陳府可還有其他姑娘未出嫁的?

自然是有的。

還有一位嫡出的二姑娘呢。

說這二姑娘有羞花之貌,偏偏性情極是溫和穩重,如今正幫着父親料理家事呢,誰娶了她去,都是一輩子修來的福氣呀。

哎哎,還有一位大姑娘呢。

這位大姑娘新婚喪夫,也是怪可憐的。但人也生得美,性子也好,有那不嫌棄的,也可說上一說。

一時之間,媒婆來往陳府之間,竟是絡繹不絕。

吳琤聽說這事時,終于知道元徵那句夜長夢多是什麽意思了,忙忙去準備一應準備事宜。

納彩、問名、納吉、納征、請期、親迎。

六禮一個都不能少。

加之這又是元徵心裏最疼的人,自是更要慎而重之才是。

熱鬧在陳府的前院便消停了。

陳錦有話下來,凡有媒婆來向大姑娘和她提親的,統統回絕了。

這話下得突然,下人們正自喜慶呢,府裏自老太太走後,好久不曾這樣熱鬧過了,不曾想,二姑娘竟發了這樣的話,實在是讓人有些摸不着頭腦。

有那大膽的,私底下議論開了。

“二姑娘如今剛剛掌事,恐怕不想那麽早出嫁吧?”

“可二姑娘不願嫁便算了,怎的也不準人來向大姑娘提親呢?”

“大姑娘如今在別院同夫人住在一起,即使提親,也該向夫人禀告了再決定呀。”

這話恰好被音夏聽見了。

音夏回去原封不動地說給陳錦聽。

陳錦聽罷,婉爾一笑,“把那幾個愛嚼舌根的丫頭找出來,發賣出去。”

音夏忙應下了。

“姑娘,我也不明白。”

陳錦放下手裏的書,看了眼窗外的天色,這才道:“陳嘉嫁入相府,從此陳府便是入了局。即使有來說媒的,不過也是沖着相府來的,于大姐并無益處。若不能保證能夠全身而退,倒不如讓大姐守着阿娘過一輩子。”

“若這并非大姑娘所願呢?”

陳錦輕笑一聲,“她沒得選。”

第二日音夏将昨日那幾個嚼舌根的丫頭發賣出府後,府裏着實清淨不少。

陳錦去看葉姨娘時,葉姨娘跟她說起此事,“你如今年紀尚小,晚些嫁人也是該的,但你大姐新婚喪夫,在府裏的日子雖跟從前一樣,恐怕也渴望着再遇良人吧。”

如今已經入夏了,屋子裏放着一缸冰塊,丫頭們拿了扇子在旁邊扇風,倒也不覺着熱。

陳錦理了理衣袖,回道:“若嫁得仍舊不好,倒不如不嫁。”

葉姨娘聽罷也覺得有理,“這良人也不是說遇便能遇到的。”

“葉姨娘說得是,”陳錦道,“與其大姐再遭罪,阿娘再傷心,倒不如等下去。”

“你的思慮是對的。”葉姨娘笑看着她,“只是如今你即将年滿十七,若有那合适的,可要考慮考慮?”

陳錦笑道:“我舍不得阿娘和你。”

“傻孩子。”葉姨娘也跟着笑,“姑娘家終究是要嫁人的,只一條,萬不能嫁出京城,屆時我與你阿娘想見你一面都難了。”

聞言,陳錦點點頭,“姨娘放心,我知道。”

自葉姨娘處回來,音夏來回說四姑娘來了。

距相府來提親已過了數日,相府那邊已經擇好了佳期,只待陳嘉過門了。東府如今因沒有當家主母,陳知川怕陳錦一個未出閨的姑娘不知如何置辦嫁妝,便讓葉姨娘幫着協理了。

陳知川原先的意思是讓陳夫人回來主持,被陳錦一句阿娘身子未能大好給擋了回去。

如今陳嘉的嫁妝已置備妥當,只待日子一到,相府來迎親了。

這時候陳嘉來了,倒讓陳錦有些意外。

莫非是來跟她辭行的?

陳嘉進來,與陳錦見禮後,與陳錦一道圍着圓桌坐下。

“姐姐近日可好?”

陳錦道:“尚可。”

下人們備了茶點,陳嘉看着碟子裏賣相可口的點心,說道:“往後恐怕吃不到阿風做的點心了。”

這話無端令人有些傷感。

陳錦看着她,“以後想吃了,回來便是。”

陳嘉端茶呡了一口,笑道:“原來姐姐也有心軟的時候。”

陳錦道:“放過你,便是我最最心軟之處。”

聞言,陳嘉起身,朝她屈膝一福,“多謝姐姐不殺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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