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屬意
陳錦說:“我不殺你,也有我的目的。”
陳嘉答:“我知道。”
“你入相府後,無論做了什麽事,最好不要再與陳府有任何牽扯,否則……”陳錦沒把話說完,陳嘉該知道她的意思。
陳嘉笑了起來,“姐姐放心,陳嘉明白。”
“不過我仍有一句忠告要給你。”
陳嘉又是一福,“請姐姐賜教。”
“有機會的話,便扶你的夫君上位吧。”
陳嘉一愣,随即道:“呈姐姐吉言。”
她們都是聰明人,有此話确不用說得太多。那墨相雖貴為丞相,但到底年事已高,長房的墨夫人出身大家,卻并不好惹,從墨童一事便可見一斑。
墨斐然身為墨府長孫,如今又在朝中當職,如此這般下去,二房想要出頭,簡直指日無待。
陳嘉是個有野心,只是本身的能力是否當得起這份野心,便只能拭目以待了。
陳嘉走後,陳嘉用了午膳,又歇了午覺。
起身時外頭已近暮色,沒料到這一覺竟睡了這麽久。
音夏進來服侍,說起近日來府上提親的事不知怎的傳到了大姑娘耳朵裏,大姑娘要回來看看。
陳錦坐在鏡前,聞言說道:“若她急着嫁人,倒也随她。”
音夏道:“大姑娘從前在府中便喜歡熱鬧,如今在夫人處只怕也是呆不慣。”
“經歷過這些事,若她還看不通透,便是誰也救不了她了。”
“那姑娘準備如何做?”
陳錦望着鏡中的少女,臉蛋似乎長開了些了,明妍動人的如同院中開得正好的海棠花,女子長得太漂亮,終究不是好事。
“我明日去阿娘那裏一趟。”
第二日,陳錦用了早膳,便出了府,徑直往陳夫人的宅子去了。
得知陳茵還未起身。
陳夫人見她這樣早來,便問:“囡囡一早過來,可是有事?”
陳錦道:“來看看阿娘和大姐。”
陳夫人道:“你大姐昨日出去逛了一天,回來得晚些,如今還睡着。”
“阿娘和大姐這些時日在宅子裏可還好?”
“自是好的,”陳夫人看着她,“一應吃穿用度你都已經打點妥當了,還有什麽不好的?”
陳錦點點頭。
陳夫人又道:“我聽說陳嘉的婚期定在本月初十了,一應嫁妝可準備齊全了?”
“阿娘放心,全部備齊了。”
聞言,陳夫人笑道:“你向來是個妥帖的,阿娘很放心。你阿爹可常在府中?”
陳錦回道:“近期不常在府裏,想是被什麽事絆住了。”
陳夫人聽了,也沒再多問。
自她遷出府來居住,陳知川一次都未來過,她也算是死心了。只是沒有想到,多年夫妻竟落到如今這般下場,着實令人唏噓。
難過是有的,但難過之後卻只道是尋常了。
凡事看透了,也不過如此。
“陳嘉出嫁當日的酒席,來往賓客名單也都妥當了嗎?”
陳錦點點頭,“都妥當了,賓客名單前些日已經拟出來了,昨日着府中的人帶了請柬一一送去,酒席當日的一切用度吃食菜單也都拟好了,咱們陳府在京中實在沒有太多親屬好友,賓客自是不多的。”
陳夫人想了一回,嘆道:“嘉兒一個人在東府也是可憐,只希望她嫁人後能好好兒的。”
事到如今,陳嘉從前做過什麽,已沒有必要告知陳夫人了。說出來也不過徒添煩惱罷了。
陳錦寬慰她,“阿娘放心,那相府定會好好善待她的。”
陳夫人點點頭,“我聽說墨相為人謙恭明理,後人定也是教育得極好的,嘉兒嫁過去,只要安分守己,該是不會受委屈的。”
兩人說了會子話,陳茵才起來。
陳錦起身給她見禮,陳茵笑道:“妹妹怎這麽早來了?”
陳錦道:“聽阿娘說,姐姐昨日出去逛了一天,都逛了哪些好地方?說來妹妹無事也去走走。”
陳茵挨着陳夫人坐下,笑道:“便是在城中随便逛了逛,等哪日妹妹得了空,咱們姐妹再約。”
陳錦點點頭。
“陳嘉初十便要出嫁了,咱們是不是也該回去熱鬧一番呢阿娘?”
陳夫人笑道:“那是自然的。”
陳茵看着坐在椅子裏的陳錦,或許是有些時日未見了,此刻看去,她竟比前些時候更漂亮了些,衣裙上繡着的海棠花甚是漂亮,陳茵笑道:“前兒阿娘還在誇妹妹呢,說妹妹妥貼能幹,定能将陳嘉的婚事操持得妥妥當當的,今日見妹妹前來,看來諸事皆順了?”
“差不多了。”
“那便好。”陳茵掩帕輕笑,“陳淑嫁了人,如今陳嘉也要嫁人了,府裏如今便只剩下妹妹一個未出閨的小姐了,妹妹可有意中人了?”
陳錦看向她,“姐姐呢?”
陳茵一愣,“妹妹這是何意?”
“這幾日因陳嘉即将入嫁相府之事,前來府中提親的倒不少,其中還有些是相中了姐姐的,”陳錦慢條斯理地說來,“姐姐若想再遇良人,倒是可以看一看的。”
陳茵心中自是想的。
但礙着顏面,又不能表現得太急切,羞道:“妹妹說的這是什麽話?我早已是心死之人了,如今只盼着能與阿娘長相為伴,不敢再奢求別的什麽了。”
陳錦看她一眼,又看向陳夫人。
陳夫人一臉疼惜地拍拍陳茵的手,“茵兒千萬別這樣想,你還年輕,即使再嫁人又如何,只是再莫跟從前犯同樣的錯誤了。”
陳茵拭了拭眼角的淚,點點頭,“謝謝阿娘,女兒知道了。”
陳錦冷眼看着,聽陳茵道:“那前來提前的人中,可有家世好的?”
終是沒有忍住啊。
陳錦道:“若還有媒婆再來,我便着人來請姐姐,屆時姐姐自己挑選吧。”
不知是不是錯覺,陳茵總覺得陳錦今日太過冷淡了些,但她因這事高興還來不及,也沒多想。
陳錦又坐了一會子,便與陳夫人告別走了。
陳夫人将她送至院門口,輕聲道:“方才你姐姐有句話,也是為娘想問的。”
“阿娘是指意中人一事?”
陳夫人點點頭,“你總這樣聰明,在為娘看來并非好事情。女子太過聰慧,總是要吃很多虧的。”
“意中人談不上。”
陳夫人眼中一亮,“那便是有了,是誰?莫非是那日來這院子尋你的公子?”
陳錦沒有否認,只道:“如今一切尚未定論,阿娘莫往心裏去,待有了确實的消息,我會親自說予阿娘聽。”
陳夫人連聲答應,“不着急,我只望你選對人,萬莫像你大姐那樣,一朝眼蒙塵,還是自己為難。”
“我知道了,外面風大,阿娘快進去吧。”
陳夫人這才一步三回頭的進了屋。
城北有座橋,是謂北君橋。
北君橋上楊柳依依,橋下鯉魚萬千,每日前來游玩的人不計其數。北君橋邊有一座酒樓,酒樓以此得名,喚作北君樓。
黃油青頂的馬車停在北君樓側邊,陳錦戴着帷帽下了馬車,徑直往樓裏去。
她在這裏有一間常年包的廂房,夥計帶着她熟門熟路的上樓,拐過幾間,停在其中一扇門前,陳錦推門進去,匡月樓已等候多時。
“公子久候了。”
匡月樓起身回禮,“在下也剛到。”
兩人坐下,今日倒沒有急着談正事,反倒品了品茶,閑話了一陣。
匡月樓無意說起太子元昀,言語間對他頗多贊賞,又道:“令兄眼光獨到。”
陳錦道了謝,“公子如何看元修?”
匡月樓沉默了一下,回道:“三太子行事當得起雷厲風行,只是太過暴戾,無論表象如何溫潤平和,骨子裏的瘋狂卻是掩飾不住的,比之從前的大太子,似乎過猶不及。”
在這一點上,他們倒是出奇的一致。
這讓陳錦很放心。
匡月樓道:“三太子最近與令尊來往甚密。”
“我也猜到了一些。”
“如今皇上龍體康健,只怕他們有些操之過急了。”
陳錦擡頭看着他,“看來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匡某有一事不明。”
“公子請說。”
匡月樓回視過來,眼睛直直的望着她,“姑娘屬意的下一任儲君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