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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被掏空

第二日一早,元徵穿戴一新的來了,而且穿得頗為隆重。

陳錦上下打量他,“你不必如此。”

元徵說:“畢竟要見未來的岳母大人,不慎重怎麽行?”

陳錦不再跟他讨論這個,說道:“見過阿娘後,你可有事?”

“沒事。”

“那便在阿娘宅子裏用了午膳我們再走。”

元徵求之不得,笑道:“你作主就好。”

随行的只有音夏和九月,倒沒有驚動誰,便連陳知川也不知今日元徵去見陳夫人的事。也是,他如今正為那三萬兩黃金焦頭爛額呢,哪有功夫管其他?

陳夫人活了大半生,看的眼光還是有些的。

眼瞧着這四太子雖身處高位,但全然沒有一點架子,又愛笑愛說,是個讨人喜歡的孩子。

加之那随時随地在囡囡身上的目光,陳夫人見了,也放心了。

初聞聖旨時,陳夫人吃了好大一驚。

她是萬萬沒有料到,陳府會與皇族中人結親,更何況還是皇上最寵愛的四太子。但是轉念又一想,囡囡說的那些事,樁樁件件與皇族不無關系,也就想通了些許。

她最擔心的,其實是這位四太子在外的名聲,擔心他風流成性,對囡囡不好。

如今見了,果真百聞不如一見。

她心中那顆大石總算是着了地。

兩人在陳夫人處用了午膳,陳夫人說陳茵一早便出去了,倒沒有見着人。

午膳後元徵将陳錦送回陳府,便策馬去了宮裏,說今日還沒向皇上請安。

陳錦回了小院,歇了一覺。

醒來時,音夏進來說老爺回府了,召了幾位帳房先生,聽說要支一筆銀錢。

陳錦對鏡梳妝,聞言,倒是沒有說什麽,只道:“看來那位三太子胃口是越來越大了。”

“姑娘為何如此說?”

“三太子府上養了那些個幕僚死士,哪一樣都是花錢的功夫,從前因與阿爹還未達到共識倒比較客氣,這次想是為了聯姻的事,三太子氣得不輕,故以獅子大開口敲詐,阿爹理虧,總是會答應的。”

音夏一聽急了,“那長此以往,咱們陳府不得被三太子給掏空了?”

“便是這個理。”

“那老爺為何……”

陳錦道:“兩個有利益牽扯的人,都有其目的,三太子為了登帝,阿爹為了助他登帝後陳府的榮耀,所以不過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路是自己選的,也怨不得旁人。”

“話是這麽說,難道老爺就沒想過後果嗎?”

陳錦輕笑一聲,“生意人講究的是獲利,只不過此次在結親之事上陳府有愧,為了達成與三太子的長期合作關系,自是要受些委屈的。”

音夏聽了這些,心中更加不是滋味,這府裏雖是老爺當家作主,說穿了,一草一木都是老爺所有,但這裏到底是她自小長大的地方,如今老夫人雖不在了,但到底還有人在呀,不能因為一個三太子,便把陳府給敗光了!

“難道姑娘要眼睜睜的看着咱們陳府被三太子給一點點掏空嗎?”

“自然不會。”陳錦道,“我既要出嫁,總要帶些東西走才是。”

音夏一愣,“姑娘要帶什麽東西走啊?咱們府裏所有值錢的都在庫房,但庫房要你和老爺手上的鑰匙同時打開才行的。”

陳錦淡淡一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

“老爺要三萬兩黃金?”錢先生驚得眼珠子都要跳出來了。

他是陳府的帳房,在此工作已近二十年了,雖說西府每月進帳不少,但三萬兩黃金起碼等于府中三個月的收入,焉能不驚。

陳知川點點頭,“府裏的倉庫裏有一些黃金,但不足一萬,你們看看,從哪裏先挪兩萬兩出來給我,三日之內務必湊齊。”

聞言,另一位帳房吳先生道:“不知老爺要得這麽急,是要投到哪一片的生意裏嗎?”

吳先生向來謹慎小心,說話也是格外的委婉,生怕惹得東家不快。

“此事兩位就不要過問了,只管湊齊來給我便是。”

錢先生道:“如今帳房裏只有銀票,可拿去錢莊兌換黃金,但銀票不夠兌換,剩餘不足的只能從流水裏抽了。”

從哪裏抽?

自然是要從望月樓的流水裏抽了。

前段日子望月樓重新裝葺一新開業,生意雖如從前一般好,但起火贊成的損失也是一筆不小的數字,若要從中抽流水是可以,但對酒樓的運作勢必會有影響。

陳知川想到此,不覺肉疼。

但他最終還是同意了錢先生的說法,“盡快去辦吧。”

兩位帳房先生正要走,大餘在外頭道:“老爺,二姑娘來了。”

陳知川一愣,“讓她進來吧。”

門開了,陳錦進來,先向陳知川見了禮,拉着向兩位帳房見了禮。

兩位帳房先生平日裏少在內院走動,甚少見着她,如今見了,只覺時間過得真快,轉眼二姑娘都長這般大了,出落得娉婷玉立,知書答禮。

待兩人走了,書房只剩下陳知川和陳鏡時,陳知川才開口道:“你不來我也有事正要找你。”

“不知阿爹有何事?”

陳知川看着她,一雙眼睛定在她身上,“你與那四太子,可是舊相識?”

“阿爹此話何意?”陳錦回視着他,“皇上下旨賜婚一事,女兒比阿爹更晚知道。”

陳知川咄咄相逼,“那為何皇上偏偏将你指給了四太子?”

陳錦反問:“那為何三太子偏偏要娶女兒?以致在朝中鬧了個天大的笑話?”

陳知川張口結舌。

“阿爹同三太子莫不是有什麽利益上的牽扯?”

好一雙利銳的眼睛。

陳知川自以為隐藏得很好,沒料到還是被陳錦看穿了。他索性便不再隐瞞,說道:“是,我要助三太子登上帝位。”

“但女兒下個月便要嫁給四太子了。”

陳知川冷冷說道:“那又如何?”

陳錦心中冷笑,“三太子絕非良主,希望阿爹能懸崖勒馬。”

“我知道你聰慧過人,但三太子是否良主,由不得你來評判。”陳知川看着她,語氣很是惡劣,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剝了一般,“我吃的鹽比你吃的米還要多,論不到你來教訓我!”

陳錦一早便知說不通他,但總歸還是要把話說清楚的,“若阿爹執意如此,女兒也沒有辦法。但有一點,無論阿爹與三太子的合作如何,都不要連累了阿娘和我們。”

陳知川冷哼一聲,“若你們如此怕被連累,那便幹脆搬出府去,永遠別再回來。”他說的本是氣話,哪知陳錦突然屈膝一福,輕聲道:“多謝阿爹成全。”

陳知川氣得想摔東西,一對上陳錦那雙無悲無喜的眼,便又克制住了。

“你當真如此急着撇清關系?是怕四太子不高興?”

陳錦搖搖頭,“不是,我已經預見到阿爹的下場。”

陳知川臉上的肌肉開始顫抖,被陳錦這大言不慚的話給氣的,“什麽下場?你說什麽下場?當今朝上,大太子已亡,二太子太過優柔,四太子整日裏流連花叢,唯有三太子元修是成大事者!我絕不會看錯人!”

“按照元修的個性,只怕西府遲早會被他榨幹。”陳錦聲音甚是冷靜,仿佛這想法在她心中已盤桓多時,“阿爹該也是清楚這一點,所以才急着将女兒嫁給他,以求雙方有所牽扯,他才不至于過河拆橋。”

陳知川怔了一下,然後看着她,喃喃說了一句:“女兒家太聰明,不是好事。”

“女兒并不聰明,女兒只是喜歡未雨綢缪罷了。”

“我與三太子早已牽扯甚多,不可能再撇清關系,”陳知川說,“再則,我相信他一定能榮登大寶,這是我押的賭注。”

陳錦沉默半晌,方道:“那女兒也無話可說。女兒下月便要出嫁,只望阿爹往後能善待葉姨娘。”

“這是自然。”

陳錦走後,陳知川在書房呆了許久。

直到大餘進來說夜深了,他才似回過神來般,神色寂寞得很。

大餘道:“方才在門外聽見老爺與二姑娘争執,可是出什麽事了?”

“我與三太子之事,她知曉了。”

大餘先是一驚,随即又釋然了,“二姑娘冰雪聰明,自是瞞不過她的。加之今日老爺召集兩位帳房先生的事,更添佐證。”

“我原意是将她嫁于三太子,一來可為我們所謀之事豐添羽翼,二來他嫁進太子妃也不算委屈了她,不成想,竟被四太子捷足先登。府上也因此白白失了三萬兩黃金。”說到這個,陳知川真是痛心疾首,卻是有苦難言。

“老爺莫要思慮過重傷了身子。”大餘勸道:“如今天色不早了,老爺用些吃食便歇息吧。”

陳知川長嘆一口氣,坐在案後,疲憊地揉了揉額頭,“好,你去安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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