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我等你
墨童的醫館自開張以來,一直賓客如織,醫館為了應對每日裏這上門的生意,又多請了兩名大夫坐診。陳玉陳雪每半個月,将醫館的帳本帶回來給陳錦過目。
如今醫館才開了短短兩個月,盈利已經相當可觀了。
這是陳錦第一次進醫館的門。
進門左手邊是一個寬敞的所在,大概是大堂之類的,再往裏靠,用木門隔開了另一個房間,裏頭有人聲,想來是大夫看診的地方。
靠門的右手邊立着一張長方形實木桌,想是結帳的地方,長形桌子後面有一排櫃子,櫃子被分成很多小格,每個小格子上有一把銅環,裏頭裝的都是各色藥材。桌子與櫃子之間留着兩人寬的過道,學徒站在過道上,見客上門,忙道:“不知姑娘是看病還是抓藥?”
音夏道:“墨大夫在嗎?”
學徒恭敬道:“墨大夫出診去了,不在館中。”
“那兩位陳姑娘可在?”
學徒見面前這問話的姑娘雖是做丫頭打扮,但眉目清秀端莊,連丫頭都是如此,那身旁那戴着帷帽的女子不知是何等樣人,一時也不敢大意,“兩位請稍候片刻,我進去看看。”
說罷轉身往裏間去了。
不一會兒,見陳玉從裏間的簾子後走了出來。
一見門口的陳錦,陳玉笑着大步迎過來,“錦姐姐,你怎麽來了?”
陳錦道:“我有些事來找墨童。”
“墨童出去了,應該不時便能回來了,錦姐姐先進去裏屋吧。”陳玉說罷,挽着陳錦的手進了裏間。
裏間是個略寬敞的屋子,靠牆擺了幾張桌椅,陳玉請陳錦在主位上坐下,方才那學徒沏了茶端進來,然後又退了出去。
“錦姐姐來之前怎的也不事先說不聲?我好讓墨童在館裏等着你。”
陳錦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我是臨時過來的。陳雪呢?”
陳玉說:“她在後面看帳,我已經着人去叫她了。”
沒過一會兒,陳雪便來了。
見了陳錦,她似乎比陳玉還要開心,“錦姐姐!”仿佛在這裏看見陳錦,讓她格外的激動興奮。
陳錦笑道:“這裏被你們打理得還不錯。”
陳玉和陳雪忙道:“多謝錦姐姐誇贊!”
“錦姐姐,你今日是特地來看我們的嗎?”陳雪問,“還是來找墨童的?”
陳錦道:“找墨童,順道看看你們。”
陳雪嘟起嘴巴,“原來只是順道的嗎?”
陳玉笑她孩子氣,“錦姐姐下月便要出嫁,定是很忙的,能順道來看咱們已經很不錯了。”
“說得也是。”陳雪很快又高興起來,“晚膳我們去下館子吧。”
如今時辰也不早了,等墨童回來大概也是晚膳時間,陳錦點了頭,“好。”
陳玉陳雪陪着陳錦坐了一會兒,陳錦讓她們先去忙,兩人直言說陪她等墨童回來,陳錦也沒再強求。
方才那學徒進來添了幾回茶,陳錦道:“我看這學徒倒是個機靈的。”
“是啊,”陳玉笑道,“自醫館開業便一直在的,是個踏實肯學的人。”
陳錦點點頭,“那便好好用一用吧。”
“是。”
墨童回來時果真已到了晚膳時間,陳雪早已在醫館斜對面的酒樓裏定了廂房,這裏醫館打烊後,一行人便往酒樓去。
墨童本是打算明日去給陳錦請平安脈,順道說一說陳嘉中的毒,沒有料到陳錦竟自己來了,還等了自己那麽久。
墨童心下頗有些過意不去。
陳錦看出他心中所想,卻沒點破,徑直問道:“陳嘉所中之毒可有眉目了?”
“今日下午我進了宮,”墨童說,“借閱了宮中的醫術典籍,倒是查到了一些。”
陳錦看着他,靜待下文。
“四姑娘中的恐怕不止一種毒。”
陳錦心中早做此猜想,但是陳玉和陳雪卻是一驚,“那下毒之人到底與陳嘉有什麽深仇大恨?竟混了兩種毒藥在裏面?”
墨童搖搖頭,“我的意思是,下毒之人可能不止一個。”
這話比方才那句更讓人震驚。
墨童看着陳錦,發現她臉上并沒有流露出多少驚訝,只怕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便道:“一種毒是花粉香料所致,另一種毒來自西域。這兩種毒若分開,毒性雖大,卻是可以解的,但是如今混在一起,才一時蒙蔽了我們的眼睛。”
陳錦沉吟片刻,問道:“可有法子解?”
“沒有十成把握。”
“幾成?”
“七成。”
“好。”陳錦說,“解藥什麽時候能配出來?”
“明日。”
聞言,陳錦點點頭,“解藥配出來後,直接送到相府給陳嘉,她此次能不能活,端看她的造化了。”
說完了正事,他們點的菜也上來了。
幾個人用了晚膳,陳雪去結了帳,這裏店裏的堂官兒送了一壺碧羅春上來,給幾人斟了茶後又退出了廂房。
外頭街市比白日還要熱鬧,街邊賣各種小玩意兒的貨攤前圍滿了粗布麻衣的孩子。
陳錦肘撐窗延,垂首往下看,那些孩子的臉被燈光映着,透出一股與世無争的天真來。
真好。
長街上,有人打馬走來。
馬上的青年一身玄衣,黑發束冠,那玉冠在夜色籠罩下泛着淡淡的微光,在這琳琅滿目的街上分明不起眼,卻叫人無法忽視。
行至窗下,馬上的青年猶如有所感應一般擡起頭來,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想遇。
青年微微勾唇,臉上是潑天的笑意。
陳錦莞爾,手扶在窗延上,朝下看。
“如此良辰美景,姑娘可願賞光,與在下一游?”
青年開口,一把清亮的聲音裏滿含笑意,那擡頭望來的雙眸中分明裹挾着令人沉醉的深意。
陳錦道:“也好。”
街上的青年仍笑着,仰首望着她,輕聲道:“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