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小坐
慕雲陰離京前一日來找過陳錦。
兩人在陳錦的院中喝了一盞茶,說了些話,慕雲陰便起身走了。
沒過多久,元徵來了。
他不提慕雲陰的事,陳錦也沒有說,兩人在廊下喝茶說話,直到很晚,元徵才走,甚至沒有用晚膳。
音夏有些擔心,“四太子該是知道慕雲陰來找過姑娘了,他會不會生氣了?”
陳錦道:“他若為這些事生氣,倒也不配娶我了。”
陳錦這話說得有些重了,但确也是這個道理。
若夫妻之間連起碼的信任都沒有,倒不如不要做夫妻,對大家都好。
翌日,陳錦用了早膳,去相府看陳嘉。
陳嘉的病已好了八成,最後兩成便要靠休養生息來調理,墨童在此事上頗為用心,如今見陳嘉好了,不由也松了口氣。
他救陳嘉并不是為了相府,而是因為陳錦。
陳錦想要她活着,他便要想盡辦法讓她活下來。
陳錦沒說有人夜進西府挖寶貝的事,陳嘉自然不知她已經知曉,兩人各懷心事的說了會子話,陳錦起身離開。
紅兒仍将她送出院外。
陳錦已出了院門,突然轉過頭來對紅兒說:“回去好好照顧陳嘉,順便告訴她,她如今在病中,有些事便不要再想了,免得操心過多,病情加重,屆時,便是墨大夫也救不了她。”
她臉上神情極淡,語氣也與平常無異,紅兒卻是聽得一身冷汗。
二姑娘這話裏的意思……分明是已知曉姑娘在打什麽主意了。
紅兒忙跪下,嗫嚅道:“二姑娘放心,奴婢一定好好照顧姑娘。”
陳錦看她一眼,眼中的波紋如同藏起來的利刃,輕易不拿出來示人,“那就好。”
待出了相府大門,音夏才道:“姑娘作什麽要那樣吓四姑娘?可別又被吓病了。”
陳錦微微一笑,“她如今病還沒好利索,便想着來算計我了,我若不吓吓她,怎對得起墨童的一番辛苦。”
“可是四姑娘若是再病了,墨大夫不是更操心?”
“若是真的一病不起了,便也沒有再救的必要。”
陳府需要一個內應,一個完全聽服說陳錦的內應。
陳嘉有野心,但野心用錯了地方,所以才需要調教。
陳錦來時的馬車就停在相府外面,如今天色尚早,她想走走,楊安便駕着馬車遠遠跟在後面。
這京城的街初見甚是繁華熱鬧,看得久了,難免也厭了。
兩人走走停停,路過一個又一個攤販,音夏仔細着陳錦,生怕她被人碰撞了。
“奴婢見過陳二姑娘。”
京予不知何時來了,立在陳錦面前,微微福身,禮數周全的見禮。
陳錦見了她,笑道:“你在此處,想必是刻意在等我?”
“姑娘聰慧,”京予又是一福身,“我家主子在樓上會客,邀姑娘上去小坐片刻。”
陳錦擡頭,不遠處便是青雲臺,此刻時候尚早,樓中賓客不多,京予在前面帶路,上了二樓,停在最裏側的廂房門口。
京予在門外道:“主子,陳二姑娘到了。”說罷推開門,請陳錦進去。
廂房裏有兩個人。
一是元徵,另一個是個有些病容的青年,陳錦不認識。
元徵起身過來迎她,将她安置在自己身邊坐下,才道:“給你介紹一下,這是童茴。”
童茴臉色蒼白,笑容倒甚是幹淨,拱手道:“見過陳二姑娘。”
陳錦朝他點一點頭,“童公子安好。”
兩人視線稍稍接觸便離開,陳錦已經知道這位童公子是若水派來的,目的是要看看她這個人能否有資格成為元徵的妻。
陳錦不動聲色的端起茶杯,說道:“童公子臉色不大好,可是有頑疾纏身?”
“多謝二姑娘挂懷,”童茴笑道:“确有頑疾,一直未見好。”
陳錦面向元徵,“可有着人去請墨童來瞧瞧?”
“還沒。”
陳錦轉頭吩咐音夏,“你便去請墨童來一趟,他的醫館離這裏也不遠。”
音夏答應着去了。
童茴無端端欠了陳錦一個人情,無論這人情是不是他願意承的,他都得道謝,于是起身拱手一揖,“多謝姑娘。”由此更是不敢小看了這位陳二姑娘。
元徵對她言聽計從是真,她的聰慧伶利也是真。
“童公子從哪裏來的?”陳錦放下茶盞,問道。
童茴答:“從若水來。”
陳錦道:“我去年自徵州回京,路過一個叫朔城的地方,那裏有一家古玩店,不知童公子可有印象?”
這一招先發制人用得極好。
成功的把童茴打了個措手不及。
一旁的元徵知道陳錦向來不是個喜歡等待的人,這也挺符合她的作風,也不幫忙,只作壁上觀。
童茴也算是伶牙俐齒的,這下卻是有些說不出話來,“讓姑娘見笑了。”
陳錦頗溫和地笑道:“童公子若是來喝我與元徵的喜酒,陳錦感激不盡,若是還有別的目的……陳錦也定當奉陪到底。”
聞言,童茴忙道:“姑娘言重了,我與殿下自小一同長大,自是來讨一杯喜酒的,除此之外別無其他。”
陳錦笑道:“那就好。”
童茴看向元徵,元徵給他一個了然于胸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