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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回頭

陳錦的反應出乎意料,元徵忙道:“我入京前便将她留在了若水,此次她會上京定是祖父讓準的,我并不知道。”

他這強行解釋,足以得見其求生欲望很強了。

陳錦也沒戳穿他,只道:“我們需要柳揚,她上京是對的。”

元徵悄悄松了口氣,暗暗的瞪了童茴一眼。

童茴道:“沒想到陳姑娘也認識柳揚。”

陳錦笑着回了一句:“若水家既能查我陳府,那我也能查若水不是?禮尚往來,很好。”

元徵是知道陳錦的性子的,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反之亦然。

但童茴不知道。

他來之前一直在盤算着怎麽陳錦這兒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沒想到第一回合便被壓制得沒有翻身的餘地,這讓童茴很是挫敗。故而有些陰險地祭出柳揚,沒想到也是碰了個軟釘子,當下只覺心裏郁結難疏,簡直想吐血。

恰逢音夏回來,墨童跟在後面進了廂房。

一番望聞問切後,墨童說:“這位公子體內餘毒未除,所以才會久治不愈。”

童茴從前确種過毒,毒入心脈差點人都救不回來了,後來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自己卻不甚愛惜自己的身體,所以一直拖到了現在。

“童公子體內的餘毒想來也有許多年了,可有法子盡除?”

問話的是陳錦,她臉色仍是極淡的,說的話卻叫童茴詫異,他以為經過剛才那一輪不算愉快的聊天,她該是不待見他的。

墨童道:“餘毒毒性不大,但仍需病人配合才行。我想童公子體內的毒早些年便可盡解了,但不知是何故一直拖到了現在。”

童茴有些尴尬,元徵道:“那便有勞墨大夫了,請務必将我朋友的毒盡解。”

墨童點點頭,“我自當盡力而為。”

當下開了方子,京予随他回醫館抓藥。

元徵看午時将至,便命人上菜。

三人用了午膳,童茴因還有事先走一步,這裏只剩下元徵和陳錦二人。

元徵拉拉陳錦的袖子,“童茴确是得了祖父的命令來的,只是他沒有惡意,你不要生他的氣。”

陳錦說:“我沒有生氣,我也确實查過若水家。”

對此元徵倒不在意,沒皮沒臉的笑問:“那你可查到什麽了?”

“我查到你養了個美人在若水。”

元徵不笑了,認真解釋道:“我把柳揚當親妹妹看待,我對她絕對沒有非分之想,我發誓!”

陳錦瞟他一眼,嘴角的笑很有些諷刺的意味,“這世上最不可信的,便是男人的誓言。”

元徵苦惱的嘆口氣,“早知道我便該将她嫁出去,今日你也就不會說這樣的話來紮我的心了。”

“這話若是被柳姑娘聽了去,只怕以後都不會助你了。”陳錦見好就收,“她如今住在何處?”

元徵搖搖頭,“我也是剛才才知道她也入了京,連人還沒見着。”

陳錦起了另一個話頭,“三太子的人是不是也回京了?”

“今晨三更入京。”元徵說。

“大哥也回來了。”

聞言,元徵笑了笑,“看來這兩位太子爺迫不及待地要鬥一鬥了。”

“你猜誰會贏?”

元徵說:“我姑且押元修吧。”

陳錦問:“為何?”

元徵勾唇一笑:“他沒有母親,所以沒有軟肋。”

陳錦聽罷,跟着笑了,“有道理。”元修那樣的人,即使生母仍在,也依舊不會阻礙他前進的腳步,因為凡是身為絆腳石,都會被他毫不留情的除掉,生母亦是如此。

他就是那個冷血的一個人。

兩人在青雲臺呆了好些時候,才起身離開。

陳府的馬車停在樓外,元徵棄了馬,随陳錦一同坐馬車,音夏被趕到前面跟楊安一起坐了。

陳錦看着他,“再過不久便要大婚,我們不該再見面了。”

元徵知道她的意思,卻仍是笑,“我每日必要見你一面才安心。”

陳錦笑他,“四太子說情話的本事倒是見長。”

哪知元徵卻是順竿往上爬,一雙眼睛定定地望着她,輕聲道:“看見你,自然就無師自通了。”

美色當前,秀色可餐。

饒是陳錦,也恍了回神,才道:“那我該說是我的榮幸嗎?”

元徵臉上浮出潑皮般的笑,“是我的榮幸。”

這人雖常常這樣沒正經,卻讓陳錦覺得安心,這感覺十分奇妙,仿佛你知道,在重要關頭,他總能毫不猶豫地擋在你身前,全心全意的護着你。

這就夠了。

轉眼便到了陳府。

“後日便是大婚,父皇應該會親臨,你就當他是尋常公公就好了。”陳錦進府門前,元徵叫住她囑咐道。

陳錦點頭。

元徵仍不放心,“皇家的婚嫁禮數比民間更繁雜些,你上花轎前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屆時還要拜堂鬧洞房的,我肯定很晚才會回來,房裏我會讓京予在那裏候着,你有什麽需要直管找她就是。”

他這般叮囑,倒像是擔心遠行的孩子般,陳錦笑了,心裏有些感動,“我知道了。”

進了府門,眼前是一條長長的路,走到一半,陳錦鬼使神差地回了一次頭。

朱紅大門外,他還站在那裏。

見她回頭看他,他便露出春日般燦爛的笑,朝她揮一揮手。仿佛千年萬年,他都一直站在她身後,默默地注視着她,期盼着她回頭,但她一次都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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