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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我的意思

音夏和京予早早候在了門邊。

今日是四太子大婚第一日,兩人手裏分別端着臉盆和吃食,音夏看着緊閉的房門,轉頭問京予:“姐姐,我們要不要進去?”

京予搖搖頭,“主子一向淺眠,再等一會兒該要起身了。”

聞言,音夏點點頭。

昨夜……是姑娘的洞房花燭夜呢。

雖然她們早早退出屋去了,但屋內燃着的那對大紅燭卻亮了大半個晚上,想來……音夏羞紅了臉,不敢再往下想了。

京予看她一眼,“太子府的規矩不大,你們從前在陳府如何,現在還如何。只要把主子們伺候好了,便萬事大吉了。”

“姐姐說得有道理。”音夏笑道,“四太子為人和善,從不為難我們的。”

“嗯。”

屋裏這時果真傳來了動靜,不一會子,房門開了,元徵穿着亵衣站在門邊,輕聲道:“京予,我要上朝,拿朝服來。”又對音夏道:“讓她多睡會兒,音夏,你晚點再進去伺候。”

音夏忙應了。

京予拿了元徵的朝服來,兩人在外間輕手輕腳地伺候元徵穿上,元徵連早飯也沒用,便帶着九月走了。

音夏偷偷進內屋去看了,見姑娘還睡着,眉間雖仍有稚氣,這一夜之間整個人仿佛跟從前不大一樣了,難道這便是嫁人前與嫁人後的區別嗎?

音夏在床邊站了一會兒,便又悄悄的退出去。

“主子吩咐讓殿下多睡會兒,咱們還是候着吧。”京予說。

音夏聽着,挨着她在門邊站着。

從此以後,姑娘就不再只有她們了,還有京予,還有四太子殿下。

嗯,挺好的。

陳錦昨晚着實是累着了,元徵渾身上下所有的精力似乎都用在昨晚,醒來時她只覺全身酸痛,看來從前練的武都白練的。

京予和音夏聽見動靜進來,陳錦正撐坐起來,音夏忙來扶她,“姑娘,你沒事吧?”

陳錦搖搖頭,“什麽時辰了?”

“快午時了。”

“我竟睡了這麽久?”

京予笑道:“主子走時特意吩咐讓我們不要吵醒殿下,養足了精神才好。”

陳錦看着她,“元徵去哪兒了?”

“主子上朝去了。”

陳錦笑道:“他何時這樣勤奮了?”

京予福了福身,“自從皇上準主子娶您之後,主子便日日去上朝了。”

陳錦看着京予,她知道這個丫頭是個能幹的,元徵也說她是若水家的人,陳錦問道:“那位柳揚姑娘可在府裏?”

京予一愣,不知如何回答。

陳錦看穿她的猶豫,徑直道:“無妨,照實說。”

“回殿下的話,柳姑娘未在府中,她與童茴都住在若水府邸。”

聞言,陳錦點點頭,“我想見見她。”

京予突然跪下,“柳揚只是主子的謀士,與主子沒有任何別的關系,請殿下明鑒。”

“怎麽?怕我無故開罪于她?”陳錦居高臨下的看着她,“你如此緊張,看來柳揚與你關系不錯,你們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京予低着頭,過了半晌才道:“是。”

陳錦輕笑出聲,“我并非善妒之人,既嫁了元徵,便會全心全意的信任他。柳揚與元徵的關系我比你更清楚,所以你大可放心,我不會為難她。”

“那殿下為何……”京予驀地住了口,在主子面前,她不能問任何事,這一點她一直謹記着,這時候只因一時情急,竟忘了。

陳錦道:“我只是想見見她罷了。”

聞言,京予心口的大石總算是落下來了。

“你且起來吧。”陳錦說着,音夏忙去扶起京予。

“我雖不是寬宏大量之人,但你既叫我一聲殿下,就該知道我的規矩,”陳錦看着她,一句話說得甚慢,“不要試圖揣測我的心思,也不要自以為是的想當然,我對你唯一的要求是學習如何信任我以及為我辦事。”

聽了這話,京予忙又跪下,“是,京予記下了。”

“伺候我洗漱吧。”

“是。”

……

陳錦早飯和午飯一起用了,飯後午歇了一會兒。

醒來時,音夏進來說柳揚到了。

陳錦對柳揚的印象,是始于前世宮牆外那雙被元徵握着的手。

然後,便是她毒發時,元徵俯在床頭聲厮力竭的模樣。若說元徵與柳揚的關系沒有暧昧,恐怕沒人會相信的。

但是陳錦相信。

她相信柳揚是個聰明的女子。

不似舒展那樣,看不懂形勢。

柳揚如今仍是少女,端坐在黑木圈椅上,盈盈笑着,美得仿若森林裏的一方清泉。

她顯然也對陳錦十分好奇,見陳錦進來了,忙起身見禮,“柳揚見過太子妃殿下。”她跪在地上,行了一個大禮。

陳錦親自将她扶起來,“柳姑娘多禮了。”

柳揚笑道:“殿下直接叫我柳揚吧,這樣顯得親切。”

陳錦從善入流,“好,柳揚。”

“我聽京予說殿下想見我,簡直有些受寵若驚呢。”柳揚臉上的笑不似假的,“不知為何,我分明是第一次見到殿下,卻覺得殿下親切得好,還有,殿下生得好漂亮。”

陳錦微微笑道:“謝謝。”

“殿下想知道些什麽直管問吧。”

陳錦看着她,看着眼前這鮮活的少女,聯想到她毒發時慘白的面容,真真像是在做夢。

“你一路進京可還順利?”

柳揚似乎沒料到她問的竟是這個,微微一愣,“很順利,跟童茴一起走,從來沒有不順利的時候。”

陳錦點點頭。

“元徵并未召你入京?”

這是個問句,但柳揚知道這位殿下已經知道這便是事實,于是也沒打算瞞着,“是。”

“那為何你來了?”

柳揚起身,福了一福,“是家主之命。”

“我以為你的主子只有元徵。”

柳揚笑了起來,“但我也是若水家的人。”

陳錦點點頭,“有道理。”

柳揚等着陳錦繼續問,她卻只端了茶盞喝茶,沒有要再問的意思了,柳揚心裏轉了轉,“殿下沒有什麽要問的了嗎?”

陳錦看着她,“你今日留下來用晚膳,你喜歡吃什麽,我讓阿風去做。”

這話題轉得太快,柳揚一時沒反應過來,然後傻傻地報了幾個她愛吃的菜,音夏忙記下了。

陳錦又轉頭對京予道:“也去若水府邸請一請童公子,讓他來府上用膳,再着人去問問元徵,他晚上可要回來用飯。”

京予應下,“可要請陳玉陳雪兩位姑娘一同前來?”

陳錦慣知道她是個周到的,便道:“也好。”

京予聽罷點點頭,躬身退出去安排了。

這裏只剩下陳錦和柳揚兩個人。

陳錦開門見山道:“對于儲君,若水家主的意思呢?”

柳揚也收起了臉上的笑,看着陳錦,看她清冷的眼以及淡然無瀾的表情,然後柳揚說:“家主不希望主子做皇帝。”

“我猜也是如此。”

柳揚心中一驚,“但如此京中局勢,若二太子或三太子上位,主子可能也在京城呆不下去。”

“所以,你是來助他奪位的嗎?”

這話由陳錦說來,只覺多少驚濤駭浪都變成了平靜的湖水,柳揚聽着,心中的震驚無法言表。

她在若水聽說主子要娶妻了,娶的是一位商賈之女,來時的路上,她對這位太子妃殿下有諸多臆測,但是這個人讓她産生了一種同類的氣息——早慧、心思慎密、敢做敢為。

但又比她更厲害些。

這是柳揚不得不承認的。

柳揚問:“殿下的意思呢?”

陳錦放下茶盞,輕笑道:“元徵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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