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如意算盤
左相的嫡孫死在青樓裏,連帶着還有秦将軍的次子秦七以及南十二坊的少主,一時之間,京城又鬧騰起來。
有人說三人定是為了争香香姑娘自相殘殺了。
但是官府的仵作驗屍後得出的結果是,三人皆是被人所殺,一劍斃命,是高手所為。
一時之間衆說紛雲,好不熱鬧。
消息傳回四太子府時,元徵和陳錦剛起身。
九月來報,說三人死在了琴郡樓。
陳錦問:“琴郡樓可是那位香香姑娘所在?”
元徵曾經做過香香入幕之賓之事她也知道,元徵想必也想到了這一層,立馬解釋道:“我雖進入香香的閨房,但我跟她清清白白,什麽也沒有。”
陳錦看他一眼,接着道:“對方一連殺了三個人,且身份不低,想做什麽?”
元徵道:“恐怕是元修被奪封號一事有關。”
陳錦說:“墨相所為。”
“為何如此肯定?”
“我聽說左相雖然子孫不少,但最喜愛的卻是左羽段,如今左羽段死在青樓,對左相的打擊不是一星半點,加之朝廷重臣之孫逛青樓,皇上會怎麽想?與二太子站在一處的左相因此受了皇上的冷落也是有的。”陳錦慢慢道來,“兇手應該很快就會出來了,定是左相府裏的人。”
“墨相買通了左相府裏的人?”
陳錦搖頭,“或許這個人是一早就安插進去的也未可知。”
這都是慣常用的伎倆,實在是不新鮮了。
只要能勇挫敵人,再老套的招數也有人重複使用。
京兆府尹辦案向來神速,到了當日下午,兇手果真已經找到了。
是左相府裏三房之子左召。
據說這個左召與左羽段向來不和,兩人在府裏沒少打架,只是左羽段是長房嫡孫,身份地位都高出左召一大截,左召不知怎的昨日忍無可忍,偷偷遣進青樓本想将三人都給殺了,但他自知武功不濟,便買兇殺人,至于那操刀的高手卻是不知去向,無從查起。
“你看,兇手抓到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元徵今日沒有進宮,在家裏陪着陳錦,順便看看熱鬧。
陳錦放下手裏的書,說道:“墨相深謀遠慮,左召用得好。”
“左召當真是墨相的人?”
陳錦說:“左召并非左家三房所生,當年三房的親生孩子一出生便夭折了,三房怕自己地位不保,便偷偷從外面買了個孩子回來,便是左召。”這些在前世早已不是秘密,左召的親生父母實則是墨相府裏的管家,這個管家跟着墨相幾十年,對他忠心耿耿,這種時候為表忠心,拿自己的親兒子為籌碼也不是什麽難事,更何況,這孩子從小便沒有養在身邊,并沒有太多的感情,用起來也算得心應手。
元徵看着她,“你知道得好多。”
“這世上沒有銀子辦不成的事。”
元徵便笑起來,握住她的手,“那你有沒有查一查我?”
“查你作什麽?”
“表示你對我感興趣啊。”
陳錦抽回手,一臉淡然的說,“查你有些浪費銀子。”
這話元徵就不愛聽了,他固執地再次抓住陳錦的手,“怎麽到我這兒就成浪費銀子了?我可是很值錢的。”
陳錦說:“你連人都是我的,我何需再去查?”
雖是情話,她卻依舊是一臉無悲無喜的模樣,清心寡欲的像是佛祖前最虔誠的童子。
元徵心花怒放,把她的手握得更緊,卻是一個字也不說了。
此時無聲勝有聲啊。
左召認罪後,将軍府以及南十二坊與左相一族這個梁子就結上了。
打探回來的消息稱,将軍府和南十二坊同時站在了墨相這一邊,所以,這才是墨相的目的。殺幾個人,順便将他們的族人籠絡過來。
一來讓左相傷心。
二來左相府自此是腹背受敵。
三來削弱了元昀的勢力。
一舉三得,何樂而不為呢。
“墨相打得一手好牌呀。”元徵一手撐在桌延上,另一只手端着茶杯呷了口茶,“想來從前不動左相,是因為時機未到。前幾日元修太子封號沒了,墨相終是着了急。”
陳錦笑道:“只是可憐了秦将軍和南十二坊的家主,親子被殺,還要認仇為友。”
元徵湊過來,邀功似的說:“那咱們把這紙挑破怎麽樣?”
“你高興就好。”
據說第二日,将軍府和南十二坊分別收到了一本畫集。
畫畫的人筆力精湛,将畫中人描得栩栩如生,自左相三房生孩子那晚開始畫起,短短幾頁,便将左召的身份畫了個真相大白,又畫至出事當晚琴郡樓香香姑娘的閨房,可謂面面俱到,周全至極。
左召的身世,有心去查哪有查不到的。
自此,墨相的如意算盤算是沒有打響,元修剛剛高興了一晚上,第二日便笑不出來了。
因為将軍府和南十二坊帶上那本畫集,以及私底下收集的證據鬧到了墨相府裏,最後鬧到了皇上那兒。
皇上命人徹查此事,務必還所有人一個清白。
最後的真相是,左召實為墨相府的人,左召殺左羽段三人實際上也是聽了墨相的指使。
堂堂一朝丞相,竟做出如此下作之事,實在是令人不恥。
在皇上看來,他想得更長遠。
元修剛被削了封號,墨相便按捺不住了,一頂有罪的帽子扣在了左相頭上,這就是赤裸裸的黨争啊。他如今仍身體康健,這些人便這樣等不及了,皇上大筆一揮,先是革了墨相幾個得意門生的職,讓墨相自個兒去體會他的用意。
墨相有如熱禍上的螞蟻,想盡了辦法,但卻抵不上左召的親口供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