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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流言

“老爺,孫少爺來了。”老管家這些時日也憔悴了不少,說話也是有氣無力的,可能是真的老了。

“讓他進來。”

墨斐然進了書房,先給墨相見禮,然後直起身看向案後的老人,不過短短幾日,意氣風發從他身上消失得幹幹淨淨,“爺爺。”

墨相擡起眼皮看向這個自己最疼愛的孫子,“如今家門有難,我們該如何是好?”

墨斐然說:“爺爺辭官歸田。”

墨相眼中震驚難以掩藏,“你說什麽?”

“三太子已成了三皇子,再難有翻身的機會,”墨斐然直視着他,聲音很是平靜,“爺爺祭出左召這步棋,如今看來卻是滿盤皆輸,相府如今已經風雨飄搖了。”

“我苦心經營數十載,你讓我告老歸田?!”

“否則,爺爺還有什麽辦法,能解眼前之困?”墨斐然說着,聲音突然揚高幾分,“爺爺為了一個三皇子,竟不惜一夜之間害死三條人命!曾經發誓要為民請命的墨相大人,就是這樣回報黎民百姓的嗎?僅僅是為了一個一開始便毫無勝算的三太子,一個根本不适合做帝王的人!”

“你是誰?”墨相擡頭,逼視着眼前的青年,“你到底是誰?!”

墨斐然眼中劃過一絲凄厲,顫聲道:“我姓墨,但我從未像現在這樣如此痛恨自己的姓氏!”

墨相身體一松,倒在椅背上,手指顫巍巍地指着他,“你……你出去!”

在朝中兢兢業業了大半生的墨相,為了黨争竟不惜使出這等卑劣手段,自是震驚了朝野上下,中年仍是健壯的皇上在短短半個月內便将墨相的爪牙門生們清了個幹淨。

這大概是這位皇上執政以來最幹脆利落的一次。

門庭若市的相府一時之間成了空宅,裏頭仍有人住,那是癱卧在床的墨相。

皇上親派太醫院院首來給病重的墨相診治,院首榮芷走後,墨相的病情更重了,沒出幾日,便去了。皇上念在他輔政有功,只革了他丞相之職,墨越以及墨斐然也同時革了職,并明令墨府後人不得再入朝為官。

這懲罰可說是相當的重了。

第二日,皇宮又頒下一道聖旨,三皇子禁足期間不守本分,将其移至五臺山清修,無召不得出。

兩位太子之争,最後以三太子及墨相失敗告終。

歷時不到一個月。

京城衆人茶餘飯後都說三太子倒了,如今只剩下二太子和四太子了,不知這兩位哪個更想做帝?

“二太子賢名,定是明主。”

“四太子雖是風流,但向來明哲保身,豈知他不是在韬光養晦?”

有人悄聲說:“聽說二太子在外頭有個私生子啊,這私生子的娘親不得了,是那一位……”

“什麽?娘親是皇上的嫔妃?”

“怎麽可能?那可是深宮內院,連太子亦是不能輕易進去的。”

“嘿嘿,不能進還不能出嗎?”

……

宮牆外流言四起,宮牆內高坐于寶榻的皇上未必就聽不見。

回憶起當日種種,皇上喚來暗衛再去查那孩子的生母。雖說他早已不記得婷貴人了,但好歹是他的女人,豈容他人染指,更何況,這個他人還是自己的親兒子。

雖說結果沒有那麽快出來,但是朝野上下皆知,三太子失勢後,二太子看似風光,實則已引起了皇上的懷疑,坊間傳聞的私生子便是最大的起見。

自墨相去了之後,墨府裏的光景一日不如一日。

後人不得再入朝為官,那便只能從商了。

但墨越并不是經商的材料,投進去的銀錢最後都打了水漂。

墨斐然卻不知在外頭做些什麽,整日裏不見人影,墨夫人經受不起連番打擊,也一病不起。

墨相從前的那些門客學生為了避嫌,統統不再往來。

這日陳嘉對墨跡說,“從前本想将墨府據為己有,如今這裏只剩下個空殼子了,咱們也該早些想出路才是。”

“夫人有什麽好主意嗎?”

陳嘉道:“我昨日清點了一下我的嫁妝,數目不多,但夠咱們節衣縮食的生活好幾年了。”

聞言,墨跡拉住她的手,“讓你受累了。”

陳嘉搖搖頭,“如今最炙手可熱的是四太子,我明日去四太子府裏見一見錦姐姐,讓她替咱們想想辦法。”墨相能那麽快倒臺,其中她也是出了力的,陳錦總不至于過河拆橋吧。

“若這位二姐肯幫忙自是最好的。”墨跡道。

陳嘉說:“她一定會幫忙的。”

“你為何如此肯定?”

陳嘉沒有回答,只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

墨童來給陳錦請平安脈。

他如今醫術更精湛,妙手之名也遠近聞名了,但仍定期抽出時間來給陳錦請平安脈,這是不忘本。

陳錦問起墨相,墨童也一一回了,他說:“阿娘奉皇上之命去給墨相診治,阿娘回來說,墨相其實早已中了毒,只是毒性不大,每日用量也少,故而大夫們都沒有發覺。”

陳錦點點頭。

是了,牆倒衆人推,陳嘉也深知這個道理,與其等到皇上降罪,不如讓墨相先病逝,皇上念其輔政之功,也不會再為難墨府衆人。

陳嘉确實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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