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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死訊

陳嘉的轎辇停在四太子府側門。

如今她是罪臣之後,自不能堂而皇之的從正門入。

陳錦到底待她不薄,特讓音夏在側門迎她。陳嘉帶着紅兒從側門進去,走了些時候,才到了陳錦居住。

這是陳嘉第一次來,看眼前這院子不顯奢華,卻自有一股巧奪天工之妙,想來四太子為了這處所在,費了好些心思。

“錦姐姐。”陳嘉給陳錦見禮。

陳錦讓音夏把人扶起來,“妹妹請坐。”

屋裏摒退了衆人,只剩下兩人以及貼身的丫頭後,陳嘉突然跪下,說道:“請姐姐憐惜。”

她今日來的目的,陳錦一早便猜到了,這時也不饒彎子,“你想我怎麽幫你?”

“相府已是複水難收之地,妹妹不求其他,只要我與夫君一生衣食無憂便罷。”陳嘉弦泣不已,掩帕輕拭眼淚,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淚。

陳錦看着她那張不漂亮但也不醜的臉,眼角下的那顆痣仍安在,只是經過了歲月打磨,如今已不複當日的溫潤了,“這世間事,不到最後一刻誰都無法預料。我不能保證你們能一生衣食無憂,一切都要靠自己去創造才是。”

聞言,陳嘉一驚,“姐姐……”

陳錦擡手制止她繼續往下說,“我會給你一筆錢,你與墨跡好生安頓自己,若是這筆錢用得好,你們會比京城裏大多數人家過得好。”

陳嘉不知道陳錦打算給她多少錢,但陳錦出手向來大方她是知道的,聽了這些稍稍安心,“多謝姐姐。”

“你給墨相下毒一事,墨跡可知?”

陳嘉方才放下的心瞬間又提起來,眼裏些許彷徨,“不知。”

陳錦點點頭,“若要夫妻和順,他最好還是不要知道。他雖是庶出,但到底血濃于水。”

“是。”

喝了半盞茶,陳嘉道:“不知大哥近日在做些什麽?”

陳錦放下半茶杯,“我也許久沒見他了。”

如今二太子雖是風光無限,但皇上早已對他起了疑心,跟着二太子的大哥現在自然是過得不差的,但是待真相大白那一天,他是否還能像如今這樣,抑或是全身而退?

陳錦不知道。

但是元徵說得對,一切都是自己的選擇,成王敗寇從來不需那麽多言語贅述。

陳嘉續道:“連府裏的大哥這些時日也不知在做什麽,大娘病了,也沒見他回府來看望。”

陳錦問她:“你期望我給你答案?”

陳嘉忙笑起來,“不,我只是随口一說,姐姐萬勿放在心上。”

陳嘉走後,京予進來,“殿下。”

“何事?”

京予欲言又止,陳錦道:“有話直說。”

京予跪下,“無論接下來聽到什麽,請殿下一定要撐住。”

“元徵有事?”

“不是主子,是殿下的大哥。”

陳錦霍地站起來,“他怎麽了?”

“今日一早,大爺被發現陳屍南江邊上。”

陳錦險些站不穩,被音夏一把扶住,“消息可靠嗎?屍體呢?”

“楊安已親自确認過,屍體已移至京兆府。”

陳錦聽罷,疾步往外走,“備車,我要去看看。”

“姑娘!”

“殿下!”

音夏與京予同時出聲,兩人皆攔在她身前。

京予道:“殿下如今身份不同,京兆府哪是您能去的地方?”

音夏附和道:“姑娘,望姑娘三思!”

“讓開!”

陳錦看着二人,眼神淩厲,如能斬山劈海,京予與音夏皆被這眼神看得心中一顫,不自覺地讓出路來,陳錦擡步跨出去,兩人只好急步跟上。

剛走到大門口,迎面遇見進府門的元徵。

元徵想必也已經知道陳珂之事了,見她腳下步伐急切,臉上卻仍是沒有過多表情,一時只覺心痛難當,大步上前将人一把抱進懷裏,下人們皆背身而立,不敢直視。

陳錦掙了兩下沒有掙開,元徵緊緊抱着她,“我已去認過屍了,确是大哥無疑。”

“為什麽?”

陳錦的聲音尚算平靜,但元徵對她了解甚深,知她此刻是在強忍悲傷,以手輕撫她的背脊,輕聲道:“仍在查。”

“是元昀。”陳錦說。

“如今還無法斷定。”

“不,就是他。”

元徵擰起英挺的眉,“為何如此肯定?”

陳錦說:“皇上在查元昀私生子一事,若他不想被查出真相,自要有人替他遮掩,這個人就是大哥。大哥是被皇上的暗衛所殺,但害死大哥的真兇卻是元昀!”說到最後,她眦牙裂目,恨不能立刻将元昀抽筋剝骨!

元徵将她按在懷裏,說道:“我已讓九月去暗查此事,很快就會有結果。你今日也累了,我送你回房休息。”

“我要去見見他。”

“我已着人将他送回陳府,下午我陪你一同過去。”

如此,陳錦才稍稍安靜了些。

接下來的時日自是難熬的。

陳錦坐在桌邊,臉色如常,但元徵知道她定是在發呆,也不去打擾她,只安靜的在她身邊坐着,陪着。

每個人都盡量小心的不發出聲音,瑞兒躲在院子裏哭,音夏坐在她旁邊,兩人都沉默着,想起大爺的好,大爺連親都還沒有成,還沒有子嗣,不成想就這樣枉死了。

姑娘很傷心。

因為她身邊的親人一個個都離她而去了,老夫人是如此,如今大爺也是如此。

音夏擡頭望了眼屋內,被四太子殿下送回來後,姑娘就一句話都沒有說過,只是坐着,什麽也不做。

午膳也只吃了兩口便停了筷。

仍元徵如何哄勸,她都置若罔聞,元徵攬着她的肩膀,輕聲說:“你想哭就哭出來吧。”

陳錦看着屋外,說:“我要殺了他。”

半晌,元徵回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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