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變數
匡月樓回四太子府向陳錦複命。
陳錦瘦了很多,想是為了四太子的緣故,匡月樓勸道:“如今四太子雖仍昏迷不醒,但姑娘還需注意身體,待四太子醒來見姑娘這樣,定是要傷心的。”
陳錦點點頭,“我知道,繼任儲君的人你可看了?”
“看了,我會好好教他,請姑娘放心。”
陳錦看着他,“辛苦了。”
匡月樓微微一笑,“能為江山社稷出一份力,是匡某畢生之幸。”
“待公子他日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莫要忘了今日所言。”
匡月樓忙俯身跪下,“匡某定當竭盡全力。”
“我相信。”陳錦笑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是。”
陳錦留匡月樓用晚膳,席間童茴柳揚都在,吳琤近日也常往太子府跑。這太子府如今人漸漸多起來了,但陳錦卻只覺心裏空落落的。
她坐在床前,握着元徵的手,額頭抵在他的手背上,一坐便是幾個時辰。
屋裏安靜極了,能聽見元徵的呼吸聲。
就是一道聲音讓她始終相信,他終會醒過來的。
榮芷說他左胸上那一劍刺得太深,确實已傷及心脈無疑,以她畢生醫術只能保證為他續命,至于能不能醒過來,醒來又能不能如常人那般卻是不能保證。
陳錦知她母子已經盡了力,也不忍再呵責什麽。
她握着他的手,靠在床延上,不知是睡着還是醒着。
京予和音夏二人在門口站了片刻,也不敢來勸,心中實在是害怕。
從四太子出事到現在,陳錦都沒有哭過。
若是她能痛痛快快的哭出來還好些,偏偏她總是一副尋常模樣,讓人瞧着便覺愈發不尋常起來。
音夏一臉擔憂的收回視線,“京予姐姐,怎麽辦?”
京予搖搖頭,“讓阿風每日的吃食換着花樣做吧,如今之計,只能哄着殿下能吃一些是一些,否則,主子還未醒過來,她自己卻先倒下了。主子若是知道咱們沒把殿下伺候好,定是要不高興的。”
“從前府裏老夫人去世時,姑娘也是這樣,不聲不響的,現在又是這樣,我真擔心她身體就這樣垮了。”音夏說着,聲音漸漸已有哭腔。
京予拍拍她的肩,“哭沒有用。姑娘定是知道這個道理,所以才不掉一滴眼淚,咱們也要打起精神,好好伺候着。”
音夏點點頭,“是。”
晚些時候,陳玉陳雪來了。
帶來了這個月的帳目給陳錦看。
陳錦在外間的桌邊坐下,随手翻了幾頁,突然道:“葉姨娘近日身子可好些了?”
陳玉回道:“好多了,每日裏大娘陪着她說說話,也好打發時間。”
自從陳知川死後,陳夫人和陳茵便搬回了陳府裏,葉姨娘因憂傷過度,身子一度不适,陳錦那些時日為了元徵的事已是心力交瘁,陳玉陳雪便接手去辦了這些事,倒沒有讓她操心。
如今陳玉和陳雪也住在陳府裏,總算是熱鬧了些。
陳錦當日直接接手了陳府所有的商鋪田莊,傳家大印在手,即使底下有幾個人不服也不敢明說,加之有太子妃這重身份,誰敢忤逆。
陳錦讓陳玉和陳雪代她打理這些産業時,心下沒有一絲猶豫。
兩個小丫頭也深知此刻不是推辭的時候,便二話不說承接下來了。
如今過了一個月光景,總算沒出什麽大亂子,兩人心下稍安,就怕辜負了錦姐姐的期望。
“錦姐姐好像又瘦了,平日裏的飯菜不合口味嗎?”陳玉看着她越來越細的手腕子,憂心道。
陳錦道:“無事,你們只管打理好商鋪的事,其他諸事不用理會。”
兩人面面相觑,知道再勸也是無用,便沒再開口。
待二人走後,京予進來回說有位慕公子求見。
“請他進來。”
來人果真是慕雲陰,數月不見,他仍是先前模樣,跨進門來,先給陳錦見禮,“見過太子妃殿下。”
陳錦去扶他,“你我這樣的交情,實在是不必行此大禮。”
慕雲陰笑道:“禮不可廢。”
兩人相對坐下,陳錦道:“你這時候來,可是有事?”
慕雲陰也不賣關子,徑直說道:“自然是有事,只是這事與四太子有關。”
聞言,陳錦眼中一亮,“你有辦法救活他?”
慕雲陰看着她,突然一笑,“我從前一直不信你對他動了心,如今看來,你果真是喜歡他的。”
“你也知我的性情,若非我心甘情願,誰又能奈何得了我?”
慕雲陰點頭,“你說的極是,焉知我只是不願意承認罷了。”
兩人閑話一陣,慕雲陰說出此次來意,“當年我是在巧合之下使得你重獲新生,近日我得了一位能人異士,他或許能救元徵。”
陳錦急切道:“何人?”
“一個老頭子。”慕雲陰說,“我也是機緣巧合下與他相遇,他卻巴巴兒的賴上了我,我沒有辦法,只得将他帶回府裏,此次我上京,便是按了他的意思。”
“人在哪裏?”
“在門外。”
“京予,快請他進來。”
不一會兒,京予帶進來一個老頭子,卻是童顏鶴發,令人稱奇。
陳錦只看了一眼,便如遭雷擊,愣在了當場。
那老頭進了門,臉上帶着笑,把陳錦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然後捋着胡須道:“沒想到,我與姑娘緣分未盡,再次相見,竟已隔了兩重世界。”
當年江淮地界那支着卦攤的老頭,對她說姑娘平生巾帼奈何情深錯付……
是了,眼前這位就是當年那個老頭了。
“陳錦見過高人……”說罷屈膝行禮。
老頭滿意的點點頭,“你那夫婿在哪兒?帶我去看看。”
到了元徵床頭,老頭将元徵看了看,突然一笑,“看來都是有緣人吶。”
“降老頭,你這話是何意?”慕雲陰問道。
降老頭嘿嘿一笑,“這是天機,先讓那些個丫頭閑人退出去,我再告訴你們。”
京予忙帶着屋裏伺候的人出去了,順手帶上了房門。
“我天師一族向來能窺天機,只是這天機中亦有變數,當年的變數便是你,”他指着慕雲陰,“人死後卻不願去投胎轉世,在人世間漂泊數年,最後為了心愛的女子強行改命。”
慕雲陰摸摸鼻子,有點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