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代價
元修在五臺山說是清修,實則是被囚禁了。
這早已是衆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但是他還沒有輸,他還有一批死士,只要殺了元徵,他便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而且元昀已被父皇秘密處決了,他當日所說并未虛言,父皇該明白他的良苦用心才是。
元修這幾日有些坐立不安。
元徵被他養的死士重傷,如今生死未蔔,這是好事。
但是元徵出事第二天,陳知川便被發現死在了府中,他知道定是元徵的人做的,但是如今元徵仍在昏迷,不知是何人拿的主意。
五臺山是一座寺廟,雖沒有皇家香火承繼,但元修在此日子過得并不差。
他雖被貶,但仍是太子。
不到最後,誰都不知花落誰家,所以五臺山上自是不敢怠慢了他。
“匡某見過三太子。”
匡月樓自門外進來,朝主位上的元修躬身施禮。
“月樓多禮了,”元修看見他顯然很高興,“你在這山上住得可還習慣?”
匡月樓拱手道:“承蒙三太子厚愛,匡某一些都好。”
這個匡月樓是王謀的門生,王謀自從墜馬受傷之後便不大能起作用了,所以他特地引薦了他的學生給元修,事實證明,匡月樓比王謀更有本事,便是他在元徵出事後提議,将陳府一切能用的銀錢全部拿回來。
陳知川前腳剛把銀錢送來,第二日便死了。
“公子果真是神機妙算。”元修歪在椅上,“至于這陳知川被殺一事,公子可有頭緒了?”
匡月樓道:“我昨日下山,替三太子帶回來了一個好消息。”
“什麽好消息?”
匡月樓躬身答道:“皇上恐命不久矣。”
元修一怔,“為何?消息可靠嗎?”
“千真萬确,霍侍衛昨日同我一起下山,此事他也親耳聽聞,三太子若不信,大可找他一問。”霍侍衛是元修多年來的心腹,元修自是信他。
但元修本是心性多疑之人,馬上着人下山再探消息。
匡月樓笑道:“如今天時地利已齊,三太子還等什麽?”
“這是何意?”
“三太子何不在此稱帝,再揮軍入京,殺皇城一個措手不及。”
聞言,元修一笑,“我如今手上只有一支死士,如今與皇城禦林軍相抗衡?還有朝中那些親王将軍,只怕還未走下這五臺山,便被人全部剿清了。”
匡月樓輕聲道:“三太子從前手上的人如今可以用了。”
“你是說王将軍?”
“王将軍近日回京述職,據悉,他帶了五萬西涼軍,在太平道外駐足,若這五萬西門軍能為我們所用,禦林軍實在不在話下。”
元修沉吟片刻,“不知王将軍如今何在?”
匡月樓拱手道:“在下自作主張,已将王将軍請上了山,三太子要即刻見他嗎?”
元修大悅,“那是自然。”
一切看起來已經妥當無疑,元修的野心從未消失過,只是沒有想到,宏願得償竟來得這麽快。
他自懂事開始便想做皇帝,想做那世間地位權勢最高最大之人,想不到幾經波折,終于就要如願了。
怎不能開心?
他本是謹慎小心之人,不知是否匡月樓為王謀的門生,王謀又是他最信任的幕僚的原因,他對匡月樓的話深信不疑,對那位王将軍的态度更是滿意得不得了。
速派人去定制了龍袍龍椅,一刻都不願耽擱。
三日後,元修在五臺山稱帝,與此同時,王将軍的西涼軍已由太平道直入京城,元修穿着龍袍,從未如此意氣風發過,帶着他的死士親兵統共一百來人沖下了五臺山。
剛到山下,他看見的是滿眼刺目的黃,那是禁軍身上黃色的铠甲以及明晃晃的刀劍。
元修傻了眼,回頭去找匡月樓,那個跛子,卻哪裏還有他的身影?
“罪臣元修伏法!”
高居馬上的禁軍統領一聲令下,那滿眼的黃朝他奔過來,他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的倒下,他驚得都忘了反抗,直接被人按倒在地。
鼻翼間全是土壤的氣息,潮濕又怪異。
他想擡起頭,卻被一只手狠狠的按住,吃了一嘴的泥,泥在齒間猶如當年冷宮中馊掉的飯菜,實在是難以下咽。
“王将軍呢!?他在哪兒?”被押上囚車時,元修終于開了口。
禁軍統領是個年輕人,聞言笑道:“王将軍昨日述職後已離京回了駐地,不知三皇子找他何事?”
元修呆愣片刻,突然放聲大笑,“想不到……想不到我元修聰明半世竟也有被人蒙騙的時候!元徵,元徵!好計謀!”
元修被打入天牢。
皇上連見都未見他。
皇上如今整副心思都在元徵身上,已經過去了七日時間,元徵還沒有醒。
榮芷與墨童使出了渾身解數,仍未讓他睜開眼睛。
皇上一夜之間似乎老了數十歲,滄桑盡顯。
“皇上,三……三皇子已押入天牢,皇上要如何處置?”王公公小心翼翼地問着,不時擡眼偷瞄龍椅上的元桦。
旁人根本不知發生了何事,三位太子便先後被問罪。
唯一剩下的四太子也昏迷不醒,都不知還能不能醒得過來。
皇上不憂心才怪。
片刻後,元桦揮了揮手,“這等孽子,便讓他永遠老死在天牢吧。”一句話說得又輕又慢,仿佛每說一個字都在說服自己從輕發落,但是直到最後一個音節落下,他都沒有改變心意。
他已經知道害了元徵的兇手是誰。
是那些死士,而那些死士是元修養的。
他竟不知,元修手底下還有這樣的人,這些殺人不眨眼的怪物。
“四太子今日情形如何了?”
王公公忙回答道:“方才四太子府的人來報,今日四太子仍沒有醒。”
預料之中的答案,元桦卻仍是忍不住失望。
他已着人去遍訪天下名醫,務必要治好元徵。
這是他與阿龍唯一的孩子,他已對不起阿龍,不能再讓這孩子有任何閃失。若是能救活元徵,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