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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駕到

? 司馬子簡被帶回了青山精神病醫院,她醒來時已經是夜裏十點多,她揉着脖子從床上坐起來,看着陌生的狹小房間。

風呢?所有記憶一下子湧進她的腦海,風不要她了!她被陰間的小鬼抓到地獄來了!

不對!淩風不會不要她的!他只是是因為不認得她是誰,才會把她丢棄的,司馬子簡冥思苦想得出結論。

她要去找淩風,讓他重新記得她!她不能呆在這裏坐以待斃,她要出去!

司馬子簡從床上跳起來,開始就像在夜閣那樣尋找出口。

她是找到門了,但她不會開,連撞帶掰都弄不開。

然後她就找到了窗戶,她能看到玻璃外面的黑夜。

擋在她面前光滑透明像水晶一樣的東西,外面的雨點打在上面又流下去,但她不知道怎麽打開它。

于是,司馬子簡一下就搜尋到趁手的椅子,她抓起來椅子就把窗戶玻璃砸開,玻璃嘩啦碎掉,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外面挾着雨絲的冷風吹進來,冷得她渾身哆嗦了一下。

但是,司馬子簡顧不上外面下雨不下雨的,她把身子探出去,就打算往外跳,可她一下暈住,原來這裏好高的!

這裏雖然沒有夜閣那樣萬丈懸崖的可怕,但她現在是血肉之軀,那什麽不老不死的聖水也未必會在現在起作用,真要摔死了怎麽辦?

司馬子簡現在一點都不想死!甚至怕死!因為這裏有淩風,她要和他在一起!

所以,她一只腳踏在窗臺上,咬着牙猶豫不決。

突然,房門一下開了,原來是值夜班的護士李靜聽到動靜,過來察看。

李靜一眼看到窗臺上想要往外跳的司馬子簡,便大聲喊道:“喂!你幹什麽?那裏很危險的!快下來!”

李靜邊喊着,便過來要拉司馬子簡下來。

司馬子簡看到門開了,心中大喜,她不用跳窗子了!

不過,她可決不會再被小鬼抓住,司馬子簡躲開李靜來抓她的手,便向門口跑去。

“別跑!”李靜看到病人又要逃跑,就趕緊來追。

可李靜剛碰到司馬子簡的胳膊,司馬子簡就回過頭來,雙手向她猛地一推,把她推到在地。

李靜額頭撞在床腳上,鮮血直流。

司馬子簡沖出房門,也不管是什麽方向,順着樓道往下跑,後面的幾個值班護士跟着追。

看來這些小鬼也不是跑得很快,沒有像傳說中神出鬼沒、來無影去無蹤的模樣!司馬子簡回頭看看追兵想着,如果她運用輕功,說不定可以輕松擺脫他們。

司馬子簡便提真氣,再提真氣,可是她丹田之內卻空空如也,半點的真氣都沒有!她的身體死沉,根本不受她的控制。

她的內力哪裏去了?司馬子簡驚懼地跑着,甚至猜疑自己是不是被人下了軟筋散。

她曾經給曹無歡下過軟筋散,所以驚懼之下,這個念頭就閃出來。

司馬子簡終于跑出了病房大樓,一下子沖進雨中,她也辯不清方向,被保安和護士圍成圈逼近牆邊。

困獸猶鬥!沒有內力也要一拼,司馬子簡像頭被趕進絕境的惡狼,眼中露出兇狠的光芒。

司馬子簡咬牙沖過去,兇狠快捷地招式也打倒了幾個猝不及防的護士。

但她的攻擊沒有內力支撐,很快就被身強力壯的保安制服,把她死死地摁在地上。

“朕是皇帝!你們是膽敢犯上嗎?朕要殺了你們!讓你們連鬼都沒得做!放開朕……”司馬子簡聲嘶力竭地瘋狂喊着,希望自己九五至尊的皇帝身份,能把這些小鬼吓退。

但她脖子上立刻又挨了一針,她又慢慢沒了掙紮,陷入昏睡。

當司馬子簡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這次,因為她屢次逃跑,還打傷醫護人員,所以被加了保險,三條寬束帶分別将她從胸前、腰腹、膝蓋固定在床上,連翻身都不可能。

司馬子簡努力睜開沉睡的眼睛,眼前模模糊糊的好幾個人,在嘀嘀咕咕說話。

其中一個女聲特別熟悉:“林主任,你看,我一個單身女人,連自己生活都困難,哪能照顧的了一個病人?您就行行好,千萬別讓她出院!至于增加費用,我會去聯系她爸爸,讓他把錢打過來!好不好?”

母後!是母後的聲音!司馬子簡使勁眨眨眼睛,終于看清楚了,那個說話的女人就是她母後劉華濃!

可是,母後的頭發怎麽是金黃顏色?還亂蓬蓬的像個鳥窩。

還有母後穿得那是什麽衣服?露着雪白的胸脯和大腿的!她是一國的太後、孀居的寡婦,那成何體統?

母後是要把父皇和她這個皇帝的臉面都丢盡嗎?司馬子簡一陣氣惱。

不過現在也顧不得想這些,司馬子簡在想的是,她是落到母後手裏了嗎?

司馬子簡又看看劉華濃身邊那些穿着白衣的“鬼”,而且還有兩個戴着淩風那樣面具的。

她好奇地盯着兩個人臉上的眼鏡,心中恍然大悟:原來陰間是流行帶這種面具的!

一定是母後串通了閻王小鬼的把她抓來這裏?也不知母後會怎麽整治她?司馬子簡正想着,劉華濃就過來了。

“你個不聽話的東西!你怎麽就不知道給我省點心!你就見不得老娘過幾天安生日子是不是?以後你再敢逃跑,我也不要管你了!”看到司馬子簡醒過來,劉華濃一把一把狠狠擰着司馬子簡的胳膊,數落着。

精神病醫院住得好好的,偏要逃跑,現在害得院長要趕她出院,不出院就要增加治療費用,還要賠償醫院損失。

幸虧她是個精神病患者,要不然人家被打傷的護士還要賠償。

司馬克那老東西帶着新娶的狐貍精回了家鄉,跟他要分錢越來越難,根本就是不想再管司馬子簡這個女兒。

她一個孤身女人,又沒什麽積蓄,現在還在租房子住,再帶上這麽個拖油瓶,幹脆不要活了!

劉華濃能不恨嗎?要不是這個倒黴的女兒,她至于豪門夢破滅、雞飛蛋打?

當時死心也就算了,撇了孩子,還能憑着青春漂亮,再找個好人家托付終身。

可就是這個女兒!小嘴能說會道地吧吧甜,把司馬克哄得動了心,有意娶她娘倆過門。

這才又讓她懷揣着希望,給司馬克搭上了她十幾年的寶貴青春。

到現在人老珠黃,高不成低不就的,再想嫁個好人都難!

何況人家一聽說她有個瘋女兒,就懷疑她這個老娘是不是也有病,見了她繞着走,誰還敢娶她?

唉!可嘆她劉華濃自問也是有才有貌,就因為這個女兒,竟然落了一個單身,還要自己辛辛苦苦賺錢花。

劉華濃是越想越恨,下手越來越重,天底下哪有她這樣苦命的女人?她生的哪是女兒,分明是前世的冤家今生找她報仇來的!

司馬子簡疼得咬着牙,怒瞪着劉華濃,一聲不吭。

她被綁在床上,既躲不開,又還不了手,只能忍痛,偏劉華濃又一把一把地擰在她癬疥的地方,刺痛鑽心。

下手這麽狠,還真是她親娘!

“劉女士!她是病人!請您不要這樣!”林主任都看不下去了,出言阻止。

林主任心裏猶豫着,真把病人交給這樣的母親,他于心不忍。

劉華濃讪讪地住了手,向着林主任滿臉堆笑:“哦吆,沒事的,這孩子就欠管教!……哦,我不是跟你們說過,如果她不聽話,你們就拿着個吓她嗎?”

劉華濃扒開司馬子簡的枕頭,從下面拿出一把黑黝黝的匕首。

石中劍!司馬子簡立刻眼睛都瞪圓了,石中劍就在她的枕頭下面!

“你要再不聽話,我就把這把破刀子給你扔了!說,你還逃跑嗎?”劉華濃拿着石中劍問她。

“還給朕!還給朕!……”司馬子簡使勁掙紮。

“我問你,你還逃跑嗎?”劉華濃再次問道,還作勢要把刀子扔出窗外。

“朕不跑了!絕不再跑!……還給朕!”司馬子簡立刻保證,只要先把石中劍保住,她就低下頭也無所謂。

“林主任!您看,是不是挺管用的?以後你們就這麽吓她,保證她會乖乖聽話,再也不敢逃跑。您看……請您無論如何,再去費心跟院長通融一下,要不然,我們娘倆真的是沒有活路了!”劉華濃放下石中劍,又去跟林主任求情。

讓司馬子簡呆在精神病院裏,還能讓司馬克出幾個費用啥的。

她要真把這個瘋女兒領回家去,只怕司馬克就會徹底撒手不管,哪有那麽便宜的事。

“好吧!這件事本來是牽扯要增加治療費,您也看到了,病人的病情有了新的變化。還有住院費也已經拖欠半年了,您最好先把這些錢都交齊,院長那裏我再去說說看。”林主任說道。

“好的好的!我這就去籌錢!給我點時間,我一定會把錢交齊的,您就放心吧!”劉華濃谄媚地笑着保證。

她心裏卻恨恨地罵着司馬克那個老鬼,生下的女兒說不管就不管,連當初說好的住院費都拖欠不給,她怎麽當初瞎了眼看上這樣無情無義的男人?

可話說回來,她當初看上的,只是司馬克的財大氣粗、富得流油,根本不是那個年近半百的老男人。

“還有,病人現在情緒極其不穩定,您也知道,她這次動手傷人了。所以,我們眼下只能先限制她的人身自由,等她病情穩定,再放開她。”林主任又說道。

“好的好的,這沒問題!我全聽您的安排,您也是為了給她治病不是!”劉華濃趕緊表态,只要不讓她把這個瘋女兒領回家,怎麽着她都沒意見。

“那就先這樣吧,劉女士。”林主任說完,又看一眼病床上的司馬子簡。

這女孩子一向都很乖的,怎麽會突然間的病情加重?讓他實在摸不着頭腦。

情緒激動、還胡言亂語,她剛說什麽?朕!她自稱“朕”,一定是是得了臆想病,把她自己當皇帝了。

劉華濃送林主任等人出去,她站在門口,回頭恨恨地看着病床上不能動彈的女兒。

她上輩子是造了什麽孽?要攤上這麽個讨債鬼!

她得趕緊找司馬克去,生下這樣的女兒,不能讓她一個人買單。

所有人都走了,病房裏空蕩蕩、靜悄悄的,司馬子簡看一眼枕頭邊上的石中劍,眼角才滑下一行淚,她好想淩風!

不行!她不能在這裏坐以待斃!等着母後再來折磨她。

司馬子簡開始試着掙紮,可那三道禁锢非常緊,讓她都沒有半點挪動的空間。

由于她的掙紮,有癬疥的地方被磨破,血水滲出來,她的衣服和束帶染上血漬。

司馬子簡疼入骨髓,又精疲力盡渾身沒有力氣,只好停止掙紮。

也不知過了多久,司馬子簡開始口渴,身上像起了火燒,肌肉的酸楚疼痛侵襲着她。

“水!朕要喝水!……有人在嗎?朕口渴……”她有氣無力地喊着,卻始終沒人過來。

時間猶如沙漏,細細漫長,司馬子簡絕望地等着!看到窗外的天漸漸變黑。

終于等到一個“小鬼”進來,司馬子簡急忙喊道:“水!朕要喝水!”

“朕?”進來的小護士好笑地笑起來,這世上還真有人把自己當皇帝!“你以為你是皇帝嗎?還朕啊朕的。”

“朕要喝水!”司馬子簡有些乞求地說道。

這種痛苦讓她難以忍受!她覺得自己嘴唇都幹的發木、開裂,彌漫出血腥的味道,她從來沒有這樣幹渴難受過。

“你把我們護士都打成什麽樣了,還想要喝水?幹着吧!看你還會不會打人!”小護士雙手環抱胸前,恨恨地說道。

昨晚上被司馬子簡推倒的李靜是她好朋友,額頭上縫了七八針,要再往下一點,不僅破相,還要傷到眼睛,變成殘疾。

好朋友被打,受到傷害,就因為對方是個精神病人,連責任都追究不了,她能不氣嗎?

所以她拒絕司馬子簡喝水的要求,懲罰這個罪魁禍首一下,算是替好朋友出口氣。

“你媽說你最怕把刀子給你扔了,那我試試看喔。”小護士拿起石中劍,故意說道。

“把它還給朕!要不然朕殺了你!”司馬子簡又開始掙紮,身上卻軟綿綿地沒有半點力氣。

“哈哈……”看着司馬子簡臉憋得通紅,又痛苦掙紮的樣子,小護士才心滿意足地笑。

“以為誰稀罕你的破刀子嗎?”她把石中劍又扔在司馬子簡床頭,然後悠閑地在屋裏轉了一圈,拿着自己的診聽器材就出去了。

她的本職是要來給病人量血壓、試體溫,但因為心中極大的不滿,就故意忽略了。

“水!朕要喝水!……”

“風!救我!風!救我!……我好難受……”

是煉獄的火焰燒來了嗎?司馬子簡渾身難受地想着。

國巫跟她講過地獄裏的情形,只要是罪大惡極的世人,死後到了陰間都要受到酷刑的。

司馬子簡也知道,她活着的時候,為了争皇權、保帝位,所做的那些事沒有幾件是好的。

尤其是後來妄動刀兵造下的殺孽,那是真正不可饒恕的罪惡!她似乎看到有無數冤魂,向她伸出只剩下白骨的手,要她償命。

她死後是要受到嚴懲的!這些司馬子簡早知道,但為了與淩風生死相依,她情願跟随他的腳步。

時間好難捱啊!司馬子簡在床上痛苦地蠕動,這酷刑要什麽時候才能結束?

司馬子簡昏昏沉沉地痛苦呢喃着,她如同置身無極煉獄,被火煎烤,每一個關節、每一寸肌肉都疼痛難忍。

她無力掙紮,以為自己會死了,她難過地閉上發燙的眼皮,任憑火燒地疼痛淹沒她。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司馬子簡才醒過來,身上清涼涼的,也不那麽疼了,她睜開眼睛。

這又是哪層地獄?她忽略過劉華濃,打量着陌生潔淨的房間,一股怪怪的味道!

“子簡!你醒了?真太好了!媽的好女兒哎,你可把媽吓壞了!”劉華濃超級誇張地抱住司馬子簡的頭。

劉華濃突兀而來地那份親切、疼愛,把司馬子簡吓了一跳,精神警覺,心想她這個母後不知又要玩什麽花樣。

“……賀先生!我女兒醒了!我女兒醒了!”劉華濃歡天喜地地,向着旁邊沙發上坐着的兩個男人喊道。

那兩個男人站起來,來到司馬子簡的床邊。

“子簡,這位是上海來的大老板,賀氏集團的總裁賀先生,他要把你接到上海去。”劉華濃指着戴金邊眼鏡,身材颀長、溫文爾雅的那個男人說道。

她劉華濃這次可是時來運轉、絕處逢生啊!

她昨天從精神病院出來,就給司馬克打電話,卻一直都打不通,急得她只想撞牆。

後來她就收拾行李,打算跑路,何苦來呢?這個女兒司馬克不要,她也不要了!

就這時候,這位賀先生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說什麽他看到網上的視頻,她女兒長得與他去世的初戀女友很像,所以,他想照顧司馬子簡。

他還願意給劉華濃一筆錢,讓她答應他,把司馬子簡接到上海去。

劉華濃當即就答應了!

別說這位賀先生是很有錢的大老板,就是個窮光蛋、小癟三,只要願意接手她的瘋女兒,哪怕不給她錢,她也會給他燒香敬佛請過來。

不過,這位賀先生人真的是不錯!到了精神病院,看到司馬子簡發高燒,就直接給送大醫院的高級病房來了。

而且,她也悄悄到網上去查了,這位賀先生,的确是上海有名的大家族企業,賀氏集團的總裁賀興亞。

看來,她女兒是遇上貴人了!該着她劉華濃否極泰來。

她現在就只恨呀!要是她這個女兒不瘋就好了,說不定還能給她吊一個大大的金龜婿,她劉華濃後半輩子就能夠徹底翻身。

一想到這樣錯失的好機會,劉華濃是抓心抓肺地難受!比她自己當年沒嫁進豪門還難受。

司馬子簡沒注意她母後巴巴讨好的什麽賀先生,她注意到賀先生身邊的那個人了。

油頭粉面、一雙會放電的桃花眼——雪芷嬰?……是雪芷嬰!

這裏是陰間,只有死人才會來的地方,莫非芷嬰他也……司馬子簡悲切地猜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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