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
? 的确是風景極好!
入夜,司馬子簡籠罩在一盞不明不滅的孤燈下,瑟縮在天臺的長椅上,她望着天上的冷月。
下面是河水潺潺流波,帶着細碎的銀色月光、帶着她憂郁地傷感,靜靜流淌着。
司馬子簡望着上海的方向,茫茫黑夜,千山萬水,她再也看不見家的燈火,感觸不到愛人的氣息。
就讓她在這裏自生自滅好了,司馬子簡絕望地閉上眼睛。
也不知過了多久,司馬子簡聽到木質樓梯的響動,有人上天臺來了,她睜開眼睛。
随着一個遲緩的腳步聲,樓梯口出現一個身材高大的青年男子。
曹無歡!司馬子簡的目光落在那人的臉上,她瞳孔帶着戾氣驟然收縮,差點驚叫出聲。
“喵喵……”接觸到司馬子簡駭人的目光,那人懷裏抱着的一只貓乍起脊毛、尾巴,向司馬子簡發出了尖利地威吓。
“妙妙,怎麽了?”男人輕撫着貓的脊背問道。
“喵喵……”貓還是激烈地嘶叫着。
男人眼睛茫然得看向司馬子簡,司馬子簡定定地立在那兒,因為乍見曹無歡太過詭異,她甚至忘了躲閃。
“有人在嗎?……”男人問道。
司馬子簡愣了一下,自己明明就站在曹無歡的眼前,他還視而不見的樣子,是在跟她裝嗎?
不會又是故技重施,就像在壺島的時候?
可這次他明明長着本來面目,又不是別人的樣子,還敢再跟她演一回?膽也太大了吧。
司馬子簡迅速開動腦筋,分析着當前的情況,唯一可以确定地是,曹無歡一向是詭計多端,她一定要小心。
于是,司馬子簡并不作聲,暗自戒備,就看曹無歡要跟她玩什麽花樣。
“喵喵……”那該死的貓,又瞪着兩只在燈光下幽綠的眼睛向司馬子簡叫着。
“妙妙,別這樣。”男人帶着魔魅磁力的聲音安撫着驚恐的貓,貓在他的安撫聲中沒了動靜,但兩只眼睛卻警惕地盯着司馬子簡。
男人側耳傾聽,确定天臺有人,他英俊的臉上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不知道您是誰,如果打擾到您了,請原諒!”他誠懇說道。
司馬子簡還是沒做聲,這個曹無歡看起來像個……盲人?
司馬子簡舉起一只手晃了晃,果然,曹無歡眼神呆滞地望着前方,沒有任何反應。
司馬子簡心存疑惑,她開始輕手輕腳地下樓,當她經過那個男人身邊時,男人懷裏的貓就呲牙向她嗚嗚着。
“妙妙,這樣很不禮貌的,別這樣了。……對不起!打擾到您了!”男人向着司馬子簡的方位颔首道歉,眼神依然呆滞。
司馬子簡下了天臺,卻不甘心就此離去,她就想看看曹無歡到底要搞什麽鬼。
她在黑暗中貓了好一陣子,突然聽到天臺上傳來笛聲,司馬子簡唇角扯出一絲冷笑,這個人就是曹無歡無疑,只有曹無歡才會吹出這樣鬼哭狼嚎的笛曲。
司馬子簡到了一樓的值班室,她第一個消息來源,當然要去問客棧的老板娘。
徐夕正坐在一樓的櫃臺裏看電視。
“老板,天臺上有人在吹笛子,好吵啊!”司馬子簡在櫃臺外面說道。
“噢……那個是奢夜,他是個盲人,就住在您隔壁的房間。”徐夕趕緊笑臉說道。
奢夜!司馬子簡驚住,那不是天上那個曹無歡的名字嗎?……管他呢,無論這個人叫奢夜還是曹無歡,都是她司馬子簡不共戴天的仇人就對了。
“……他在我這裏住七八年了,如果他吵到您了,那很抱歉!本來這三樓的房間我是一直都不租的,看您那麽晚了還沒地方住,才推薦給您的。等過幾天下面的客人有退房的,我可以給您換到下面來。……您要是實在受不了的話,也可以換其他的客棧,房錢和押金我都會退還您。”徐夕說道。
奢夜是個孤兒,又是盲人,所以徐夕才一直很照顧他,常常為了他,寧願趕走別的客人。
“不用,其實也沒什麽,我只是好奇而已。……您說他是個盲人,他是從小就眼睛看不見嗎?”司馬非常大度地說道,她的目的只是來打探消息。
而且,曹無歡的出現,激起她的鬥志,不管曹無歡玩什麽花樣,她一定會奉陪到底,住她隔壁,正好!
“唉!這個孩子很可憐!”為了讓客人包容奢夜,徐夕便談起他的身世,“他因為雙目失明被父母遺棄,從小在福利院長大的。雖然他身世很不幸,但是他心地善良,也很上進,現在打着兩份工,賺了錢還捐給福利院……”
司馬子簡回到三樓,她又在通往天臺的樓梯口那裏站了一會,她是中毒了,對于曹無歡,她是絕不會放過的。
司馬子簡的指甲狠狠地摳進木板樓梯,她突然看着木板上自己的指甲印記,又俯身看看下面泛着波光的河流,她不由眼前一亮。
還正愁找不到什麽好辦法呢,她讓奢夜“失足”落水不就好了,神不知鬼不覺地除掉他。
司馬子簡第二天就去買了一把鋼鋸,入夜以後她就行動開了,她要鋸斷最上面的第三塊梯板,讓奢夜從這裏掉下去落水。
司馬子簡用了兩天時間,終于大功告成,第三塊梯板只剩下一點點與樓梯連接,估計奢夜那塊頭一腳踩上去非斷不可。
第三天夜裏,奢夜準時出現,他抱着自己的貓,拿着笛子,一步步向天臺走去。
司馬子簡聽到動靜,便躲在樓梯下面,她要親眼看看這出好戲。
奢夜就要踏上那塊木板了!司馬子簡探出腦袋,唇角勾出邪惡地冷笑:曹無歡,死去吧!
“瞄!……”奢夜懷裏的貓卻高昂詭異地尖叫起來。
奢夜不禁抱緊了懷裏的貓,妙妙是只流浪貓,他從街頭撿的。
這些年他們一直相依為命,妙妙善解人意、又通靈性,每次奢夜遇到危險的時候,妙妙就會用這種方式提醒他。
貓尖厲地叫着,它憤怒地掙開奢夜的懷抱,向着樓梯下面的司馬子簡撲過去。
“啊!”司馬子簡驚叫着後退躲開,她沒想到貓會襲擊她,貓的爪子差一點就抓在她的臉上。
“妙妙!”奢夜茫然地站在樓梯上面,急切地喊着。
司馬子簡趕緊回房關上了房門,可惡的貓!該死地貓!……她心有餘悸地咒罵着。
當然,就因為那只貓,司馬子簡的計劃完敗。
鋸斷的樓梯被發現了,徐夕很生氣,但是樓頂沒裝監控,也查不出是誰做的手腳。
雖然奢夜看不見,不過還有貓啊!
徐夕敲開司馬子簡的房門進行詢問的時候,貓就死命地向着司馬子簡厲聲尖叫。
因為貓的“指證”,徐夕一下就懷疑司馬子簡了。
“以後這三樓不租了,您請搬出去吧。”徐夕冷臉下了逐客令。
“徐姨,先讓她住在這兒吧,我挺喜歡隔壁有個伴的。”還沒等司馬子簡開口,奢夜已經搶先說道。“也不能因為這件事就牽連無辜的人,我會很過意不去的。”
司馬子簡瞪眼瞧着奢夜,他居然幫她說話!
但是她看到奢夜臉上那再熟悉不過的笑容,她就敢斷定,他是要和她玩到底。
的确!徐夕走後,奢夜抱着貓對司馬子簡說話了。
“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你為什麽要害我,但是我可以告訴你,我不怕你!”他堅定地說完,然後抱着貓回去房間了。
司馬子簡倒有些給奢夜的義正言辭愣在那裏,他的挑釁讓她滿血複活,他不怕她,她還不怕他呢!
一次失敗,并不能讓司馬子簡放棄,她從來都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典範,她會再找機會下手。
當然,下手之前,她要先除掉奢夜那只貓。
司馬子簡對付人都是綽綽有餘的,何況是對付一只貓,她很順利就得手了,把吃了安眠藥的貓扔到一個長途貨車上。
“拜拜,一路好走。”司馬子簡望着疾馳而去的貨車拍拍小手,好心情地說道。
然後,司馬子簡看到奢夜失魂落魄地找了好幾天的貓。
可能奢夜有猜到是她做的,有一次奢夜在樓梯上遇到她,他便站住了。
“有本事可以沖我來,對一只貓下手,還真是夠無恥!”奢夜俊面冰沉,在她背後說道。
她有他無恥嗎?司馬子簡冷笑一聲,徑自下樓。
她會對他下手的,除掉了貓,下一個就輪到他。
可司馬子簡沒走幾步,突然背上冒起一股冷氣,話說,奢夜是個盲人,他怎麽知道樓梯上遇到的人就是她?
為了尋找下手的機會,司馬子簡就開始跟蹤奢夜。
司馬子簡跟蹤奢夜去了琳琅畫社,因為奢夜是畫社的模特,可是奢夜進去了,她卻被門口的保安擋了道。
司馬子簡就只好借口要報名學畫畫,進到了畫社的教學室。
當奢夜出現在畫室,他眼睛茫然地望着前方,司馬子簡坐在那裏得意地一笑。
可突然,奢夜開始脫衣服了。
司馬子簡捂住眼睛差點驚叫出來,當着教室裏男男女女那麽多學生的面,奢夜竟然脫衣服,真是下流!
“你要學畫人體,這樣害羞可不成,要習慣。”旁邊的同學好心地關照司馬子簡。
司馬子簡才挪開點指縫,奢夜已經脫光衣服,露出強壯健美的軀體,擺出一個雕塑的造型。
也許是眼盲的緣故,奢夜面無表情,只做着自己該做的工作。
司馬子簡又偷偷瞅一下身邊的學生們,他們都已經專注地在臨摹,她挪回指頭,眼前又一片黑暗。
奢夜居然在做人體模特,一向臭屁熏天的曹無歡也有今天!司馬子簡頭上天雷滾滾。
她才不要看奢夜的裸、體,司馬子簡站起來就走。
正擺着造型的奢夜眉頭微皺,他探究地傾聽着那個一輕一重的腳步聲漸漸走遠。
魔鬼的腳步聲!奢夜唇角露出一絲若有若無地微笑。
奢夜的笑意散發着迷人的魅力,幾個女學生都看傻了,她們呆呆地舉着畫筆,張着嘴巴驚豔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