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戀算個屁
? 晚上,司馬子簡又跟蹤奢夜到了他唱歌的鈴蘭酒吧,她坐在偏僻的角落裏,看着在臺上自彈自唱的奢夜。
誠如徐夕所言,奢夜雖然是個盲人,但他在很努力地生存。
司馬子簡有些氣餒,如果奢夜比她強大,她會很有鬥志的與他對峙到底。
奢夜每晚在酒吧唱三首歌,三首歌唱完,他下了臺,一個服務生領他到了一個包廂。
司馬子簡當然得跟過去看看,然而她偷偷瞄進包廂,沒看幾眼就一下又給雷到了,她紅着臉縮回脖子。
原來包廂裏有兩個風騷的半老徐娘,正親親熱熱地跟奢夜依偎在一起。
其中一個拿了一疊百元鈔票塞在奢夜手中,另一個就把紅酒杯遞到奢夜唇邊,還在奢夜耳邊暧昧地說着什麽。
那個老女人塗着厚厚妖豔唇膏的嘴唇,都快咬到奢夜的耳朵,奢夜就只微笑着,把錢裝進口袋……
司馬子簡是沒辦法看這麽龌龊的畫面,她看到那老女人的手伸進奢夜衣服的時候,她就惡心了,一路跑出酒吧,在門口吹了一陣冷風才把惡心壓下去。
曹無歡還真是人才,連這麽下作的事情都做得出,簡直……簡直就丢她玄帝的臉面!司馬子簡氣得跳腳、無端憤慨。
司馬子簡就在門外貓着,一直等到奢夜出來。
因為這裏離得弦月客棧比較近,所以,奢夜每次都是順着盲道走回去,司馬子簡就遠遠地跟着,邊觀察着周圍的地形。
司馬子簡突然發現路邊有一條又黑又窄、沒有監控的小胡同,那裏很适合作案。
司馬子簡正為此高興,卻有人先下手為強了,奢夜一到那個路口,胡同裏就竄出四個人,把奢夜拖進了胡同。
司馬子簡一愣之下,她當然得要去看看什麽情況,她就深一腳淺一腳地跑到胡同口。
她看到四個精壯的男人把奢夜的嘴巴堵了,開始對奢夜兇狠地拳打腳踢。
奢夜眼睛看不見,嘴巴被堵也無法呼救,他只好抱住自己的頭蜷縮在地上,任他們打罵。
看到這種情況,司馬子簡是不該管的,不用她出手,有人替她教訓奢夜,她該感激人家、該高興才對,司馬子簡便轉身向回走。
可是,司馬子簡走幾步就挪不動腳步了。
她越想越不對勁,曹無歡是該死,可他好歹也是她玄帝的相國,要打要殺也該她玄帝動手,哪輪得到別人來教訓她玄帝的人。
司馬子簡又回去直奔那幾個人,“住手!”她大喝道。
幾個人定睛一看,是個女孩子,而且還是個瘸腿的女孩子!四個人不由輕蔑地大笑。
“管什麽閑事?活不耐煩了是吧?小心老子做了你!”一個人叉着粗壯的腰向司馬子簡訓斥。
“還不滾!”另一個也向司馬子簡怒喝。
“朕看找死的是你們。”司馬子簡勾唇冷笑,她拿出自己帶的匕首。
別看她瘸了腿,她打不過高手,還打不過這幾個小混混?好歹她的師父也是天下武功第一的淩風。
那四個人看到司馬子簡亮出匕首,匕首的寒光映着她冷冽的眸光,一股暴戾邪氣竟然讓他們不寒而栗。
但是,他們四個大男人總不能讓一個瘸腿的小女孩給吓住,便都拿出随身帶的利刃撲向司馬子簡。
于是,司馬子簡就和那四個人打到一起。
打架,司馬子簡從來都夠狠,也夠機智,沒幾下,那四個人已經都折胳膊斷腿的。
其中一個人喊了一聲“跑”,四個人便萬衆一心地趕緊跑了,他們也是受雇于人,只要達到教訓奢夜的目的就夠了,沒必要把命搭上。
奢夜已經拿出塞在自己口中的毛巾,他正倚在牆壁上喘息,他聽到司馬子簡的腳步聲靠近自己。
“謝謝!”奢夜開口說道,他知道司馬子簡跟蹤他,卻沒想到她會在關鍵時刻出手救他。
然而,奢夜立刻感覺到脖子上一涼。
“你不用謝我,我只是想要親手殺了你。”司馬子簡把匕首擱在奢夜的動脈上,她陰冷地說道。
“為什麽?請告訴我為什麽?要死你也讓我做個明白鬼。”奢夜問道,他早該知道魔鬼不會那麽好心,但總該讓他知道是為什麽。
“因為你該死!”司馬子簡咬着牙狠狠說道,曹無歡就是該死,要沒有他,她和淩風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奢夜雖然還是不明白,但他聽得出司馬子簡對他的恨意,他心中微涼,如同脖頸上的刀刃。
“你要殺我,我無話可說,但你就不為你自己想想嗎?殺人償命!我是個被遺棄的孤兒,又有殘疾,活着也沒多大意思,可你正是青春年華,陪我這樣的人去死,值得嗎?把命搭給一個你恨的人,值嗎?……難道這世上就沒有你牽挂的人?沒有你放不下的東西?”奢夜做最後的掙紮。
她牽挂的人!她放不下的東西?淩風的臉、賀興亞的臉,重疊出現在司馬子簡眼前。
是啊!她把命賠給曹無歡,與愛人徹底訣別,的确不值,司馬子簡收回匕首。
奢夜被冷汗濕透的身體一下放松,他長出了口氣,聽着那魔鬼的腳步聲一步步遠離。
自此以後,司馬子簡倒是與奢夜相安無事了。
偶爾,兩個人還會同時呆在天臺上,奢夜吹他的笛子,司馬子簡看她的月亮、傷心。
他們之間雖然沒有任何交流,卻不再有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氛,反而倒像是有了某種默契。
司馬子簡也會重新審視她眼前的奢夜。
奢夜不是那個世界的曹無歡,他只不過是個與她沒有任何關系的陌生人,她真的沒必要仇恨他,置他于死地。
沉靜下來的司馬子簡開始看明白一些事實。
她再也不是那個世界的晉玄帝司馬子簡,無論她與淩風的愛情,還是與曹無歡的仇恨,都像斷了線的風筝離開她的生命。
過去的恩怨情仇對現在的司馬子簡來說,她只是她,那些都是別人的故事,與她無關,就像是在看電視劇,對她已經沒了任何意義。
如果不是奢夜每天在她眼前晃,她早忘記了自己是誰,來自哪裏。
一下放棄了對曹無歡的報複,司馬子簡就像沒了油的機車,整個人松懈頹廢,每天自己鎖在房間裏,麻木茫然地過着每一天。
入夜,她就像一個潛伏在天臺的幽靈一樣,她靜靜地望着月亮,偶爾向嘴裏灌一兩口火辣的白酒,弄得天臺上酒氣熏天。
自從離開上海,司馬子簡就刻意去回避來自淩風的消息,她不看電視,也不上網,免得觸景傷懷。
但一些消息還是無可避免地讓她知道,她去一樓打熱水,一眼瞥見新來的娛樂雜志封面。
封面的巨幅照片那叫一個唯美,在煙氲騰起的雨霧中,一柄雨傘下,洛知魚踮起腳尖去親吻一個男人,那個男人就是賀興亞。
司馬子簡當時就失魂落魄,頭腦昏沉的水也沒提就回到樓上,像個受到懲罰的孩子窩在小黑屋的地上。
淩風會選擇洛知魚,司馬子簡是早想到的,沒什麽意外,但是,真要她面對這樣一個事實,她還是會心痛到難以接受。
奢夜在三樓就聞到濃烈的酒氣,他皺起眉頭,一個人愛喝兩口算是正常,但是總這麽喝法怎麽能行呢?
他思慮再三,上了天臺。
“喝酒對身體不好,你有什麽煩心的事情說出來,我也許可以幫助你。”奢夜站在正在向嘴裏灌着酒液的司馬子簡身邊說道。
雖然對方像個魔鬼一樣心狠手辣,三番五次地對他下手,但他心裏就是覺得這個女孩子可憐,因為他們兩個的情況差不多,都是身有殘疾、孤單一人。
奢夜第一次聽到司馬子簡的腳步聲,他就斷定她腿有殘疾,後來問徐夕,證實了他的猜測。
一個年輕輕的女孩子,一個人孤單地住在異地的客棧,她的境遇可想而知。
奢夜可以清清楚楚地感覺到司馬子簡身上散發出來濃郁的傷感和孤單,像他一樣,被遺棄的感覺。
同病相憐,所以奢夜對司馬子簡只有憐憫,沒有恨,他想幫助她。
司馬子簡擡起朦胧醉眼,她看到曹無歡,本來熄滅的仇恨陡然複燃,熊熊怒火瞬間将她點爆。
“都是你!都是你!”司馬子簡扔了酒瓶撲向奢夜,她狠狠地扼住了奢夜的咽喉,将奢夜摁倒在地上。
“都是你把我害成這樣子!他喜歡別人了,他不要我了!你滿意了吧?曹無歡!你滿意了吧?……朕要殺了你!朕要殺了你……”司馬子簡聲嘶力竭地怒喊着,她的淚水掉在奢夜臉上。
奢夜被掐住咽喉呼吸困難,他感覺到司馬子簡的憤怒與她身上濃烈的酒氣,一個失去理智的人,很有可能真的殺死他。
幸虧司馬子簡喝多了酒,手上的力道不夠強,奢夜屈起膝蓋,奮力把司馬子簡一腳踹出去,他坐起來喘息着。
司馬子簡倒在地上,她又掙紮着爬起來,她的臉對上奢夜的臉,痛苦萬分:“曹無歡!朕不愛你!不愛你行不行?求你!……求求你!你不要愛我好不好?朕不愛你!……”
“你說什麽?……誰是曹無歡?……”奢夜茫然問道。
“對!你不是曹無歡!你現在是奢夜,奢夜!……”司馬子簡呢喃着,她拿手拍拍奢夜的臉,“朕不殺你!你好好活着吧!……你們都好好活着吧!這世上就只有一個壞蛋!就是我!只有我才是該死的那個人!……”
司馬子簡踉踉跄跄站起來,她俯身到欄杆邊上,暈暈乎乎地望着下面的河流,眼睛發直、頭腦發熱。
淩風不要她了,淩風和洛知魚在一起了,他們才是天生的一對,他們才是合适彼此的那個人,她活在這裏多麽多餘,可笑!
是,可笑!“哈哈……”司馬子簡滿臉淚水卻瘋狂地大笑起來,她的愛情徹底完蛋了!
“風!祝你幸福!祝你幸福!你一定要幸福!永別了……”司馬子簡喊着,一頭栽下天臺。
奢夜剛還聽着司馬子簡歇斯底裏、鬼哭狼嚎的聲音,然後樓下傳來撲通一下水聲,轉眼沒了任何動靜,天臺上一片安靜。
“喂!……喂!……”奢夜預感到不好,他急切地叫了兩聲,沒有聽見應答,便趕緊給徐夕打電話,一邊匆匆下樓。
司馬子簡被救上來了,卻因為飲酒過多而導致昏迷不醒,人們又七手八腳把她送進醫院。
司馬子簡從病床上醒來睜開眼睛,一眼看到奢夜,她昏昏沉沉記起昨夜的事情,她頹廢地閉上眼睛,嘆口氣。
她怎麽就忘了自己那個魔咒?只要有曹無歡在,她想死,門都沒有!
“你醒了?”奢夜問道,他聽到司馬子簡那一聲無奈地嘆息。
“你怎麽樣了?有沒有好點?”奢夜又關心地問。
要他管!司馬子簡連理都不理。
奢夜問了兩句,沒有應答,但他沒有在意,他早就把司馬子簡這個人排除在正常人之列。
“我去買點飯。”奢夜站起來說道。
奢夜剛摸索着自己的手杖,徐夕就送飯過來了。
徐夕也是個熱心腸,她雖然對司馬子簡沒什麽好感,但是遇到這種情況,也不會不管。
何況奢夜還非常關心司馬子簡,看在奢夜的面子上,她也會把自己的成見抛開,幫奢夜照顧一下司馬子簡。
因為還要照看生意,徐夕送下飯就走了。
“你吃一點吧。”奢夜遞出飯盒向司馬子簡說道。
而司馬子簡沒接飯盒,也不做聲,她才不用他來可憐。
奢夜的手伸在那兒半天,發覺司馬子簡不肯接飯盒,他才把手縮回,他把飯盒放在桌上。
“我還要去上班,就先走了,等下你自己回去吧。”奢夜站起來,轉過身向外走。
可奢夜沒走兩步突然站住腳,輕聲笑了一下,“失戀算個屁。”他嘲諷。
“你才算個屁!”司馬子簡立刻在奢夜背後叫起來回道,她對他已經夠仁慈了,他還敢嘲笑她失戀!
奢夜愣得回過頭,不過他很快放心地笑了,這底氣十足的戰鬥力,她應該不會做傻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