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對你說再見
“方便說說看嗎？”阿爾蘭特詢問道。
“當然——”伊萊亞斯拉了個長調，“我才不要呢，現在說了哥哥知道了一定會馬上離開吧，我才不要告訴你。”
“那現在就別說吧。”阿爾蘭特也不奇怪，親吻了伊萊亞斯的額頭。
伊萊亞斯怔了怔，旋即目光暗淡下來。
明明知道哥哥會順着她的意思，還賴着他不放，自己真的好差勁。
但是……只多一些時間都好啊。
好想讓哥哥陪在自己身邊。
“吶，哥哥的夥伴是些什麽樣的人？”伊萊亞斯問道。
“嗯……都是些奇怪的人呢……”
……
梅菲斯特和莫斯一路闖進城堡燒掉了不少靈魂。
莫斯的土系魔法對亡靈沒有太大作用，所以進攻的事都是梅菲斯特在進行。但是剛剛走上二樓她就停手了。
“阿比姐？”莫斯顯得有些呆滞，“怎麽會？”
“阿比……？”梅菲斯特看了一眼站在他們前方的亡靈，有些疑惑。
“是龍之森林的阿比姐啊……”莫斯的神色有些悲哀，躲過亡靈的攻擊，“可是為什麽她會認不出來我們？”
梅菲斯特默。
莫斯是這個反應的話，那麽那個“阿比”應該是以前那群猴子裏的一個。但是當初她取名字非常随意……導致她現在幾乎一個都記不起來。
莫斯來找她的時候純屬是因為她離開森林還沒多久，她還能喊得出一兩個。現在的話，她覺得自己還是不提這件事比較好。
“會不會和生前的魔力有關？”梅菲斯特燒起一道火牆，亡靈不敢靠近，“她現在這個樣子還有理智嗎？”
總不可能把她燒死，也只有暫時隔開了。
“……老大，我們上三樓。”莫斯咬了咬牙，拉着梅菲斯特就開始狂奔。
“唔哦！你慢點！”梅菲斯特被他這一拽差點摔了，調整了一下位置才跟着他跑起來，“你想幹嘛？！”
“我有預感。”莫斯抓着梅菲斯特的手緊了緊。
梅菲斯特沒有問那個預感是什麽。
因為那時候他們已經沖上了三樓，三樓只有一個房間。莫斯直接用腳把門給踹開，半透明的門在被毀壞後直接就消失不見。
門內有一個床，床上坐着一個背對着他們的亡靈。
莫斯屏住了呼吸，已經松開的手不由自主地在顫抖。梅菲斯特也一臉凝重地看着床上的人，卻沒有直接攻擊。
莫斯直接沖了過去，吓了梅菲斯特一跳。她還沒來得及阻止他就聽見了莫斯帶着哭腔的喊聲：
“姐姐。”
……
“哥哥的夥伴真的是一群怪人呢。”伊萊亞斯小臉嚴肅的點頭。
“別裝大人。”阿爾蘭特拍拍她的小腦袋，“你不合适。”
“嗯，那就聊聊你哪個會長吧……”
“不用了，伊萊亞斯，你該告訴我那些事情了。”阿爾蘭特打斷了女孩的話。
“哥哥，你就不想多陪我一會嗎？”伊萊亞斯癟嘴，不滿阿爾蘭特打斷她只為了那些信息而有些賭氣。
想，當然想。
阿爾蘭特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沒人知道他多想一直停留在這一刻。
那是他的妹妹啊。
他以為，已經再也見不到的妹妹。
“但是，你總會離開的。”他這樣說道，摟着她的力度也變輕了，就像眼前的人是一個易碎品，“我不可能留在這裏一輩子，他們還在等着我。”
“……”伊萊亞斯沉默片刻，“他們，比我要重要嗎？”
“不。”他搖頭。
“但他們還活着。”
紫發青年的聲音裏帶着毋庸置疑的意味。
他們還活着，他們是同伴。
他不會再做出一次錯誤的選擇了。
“……哥哥好壞。”伊萊亞斯摟住他的脖子，湊過去深吸口氣，“但是這樣的，才是哥哥啊。”
“抱歉。”他輕聲道，“但快要沒時間了。”
剛才講故事的時間裏他就做好了探查，亡靈之都內部的時間流速各不相同，但相同點是都比外界要快。
不出意外的話他這裏的時間已經快沒有了，最多還有十幾分鐘就要天亮。
誰也不知道天亮以後亡靈之都會發生什麽事情。
“那些前輩給了我很多的訊息。”伊萊亞斯沒有再說什麽挽留的話，就那麽靠在他的脖頸邊，“那條祖訓是有原因的。”
“因為精靈的生命太過漫長，成長也太過迅速，所以才會有‘違背承諾重要之物即會離去’這樣的限制。”伊萊亞斯垂下眼睑，半透明的形态讓她看起來有些哀傷，“那是‘規則’。”
“……是我的錯。”阿爾蘭特嘆氣道。
“不是的，不是哥哥的錯。”她搖頭，“哥哥只是犧牲品罷了。”
“這些花，和紅色的那朵一樣，是惡之花。”伊萊亞斯摘下花來，白花并沒有像在阿爾蘭特手中那樣頃刻消散，而是變得晶瑩剔透，“但它使用靈魂來澆灌，紅色的是用鮮血澆灌的。”
“有什麽不同嗎？”他問。
“白色的，可以蠶食靈魂，紅色的，可以複活生命。”她說。
“那麽，你有看見一個銀發的孩子嗎？”他沉默很久才問。
“嗯，他在幾天前去東邊的角落了。”
之後，他們陷入了沉默中。
直到太陽探出了頭，陽光灑在了亡靈之都的結界上。
“哥哥是一個溫柔的人呢。”伊萊亞斯突然輕聲說道。
會在她熟睡的時候掖被角的他。
會任由小動物在臉上亂畫的他。
會背負下所有罪惡的他。
“哥哥一直，都很溫柔。”伊萊亞斯落下淚來，似乎是被哽到了，打了個淚嗝。
她咬着下唇，身體變得更加透明。
“伊萊亞斯，最喜歡哥哥了！”淚水早就掩蓋了她的視線，順着她的臉頰流下，滴落在阿爾蘭特的衣服上。
随着她話音落下，太陽的光也照射了進來，她的身子徹底化為了光點。
阿爾蘭特垂下頭，閉上眼，液體順着睫毛滴落下去。
“再見，伊萊亞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