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我來做歸宿
“所以天亮之後，你們就會離開嗎？”梅菲斯特聽完她的話，用手撐着下巴問道，“這是最後一天了？”
“是的，這是最後一天了。”半透明的人影揉了揉懷裏褐色的腦袋，“不過能看見你們，真好。”
在床上的那個亡靈是莫伊。
莫伊告訴了他們很多事，關于十一年前的龍之森林的事，還有關于這“亡靈之都”的事。
亡靈之都裏的每一個地方時間流速都不一樣，但唯一的相同點是在太陽升起的時候就會消失。外面的結界會在觸碰到陽光的時候就開始裂解，而內部會在幾分鐘後消失。
“他挺想你的。”梅菲斯特拍拍莫斯的腦袋，對着莫伊說。
“我知道。”莫伊點頭，褐色的眸底滿是溫柔。
“這次消失了還會回來嗎？”梅菲斯特猶豫片刻才這樣問。
“會的，亡靈之都每年會有一個月降臨，只是位置不一樣。”莫伊露出微笑，“熟悉的人之間會有牽引力，不會迷路的。”
“……你在嘲笑我的方向感嗎？”
“啊啦，怎麽會呢。”
“姐姐，你看見過一個銀發的人嗎？那是我們的同伴。”莫斯從莫伊懷裏擡起頭。
“那個孩子啊……”莫伊怔了怔，似乎陷入回憶，“的确是見過，不過好像是之前遇見了他的家人吧，從進來開始就沒有走出去。”
家人嗎……
梅菲斯特皺了皺眉。
她從來沒有過問過尼爾的事情，但現在想來，當初他才九歲就來加入公會，這本來就有蹊跷。但如果他的家人已經死了，那尼爾為什麽要留在亡靈之都這麽久？
“梅菲，你最好快去找那孩子。”莫斯扶起莫斯來，“天亮之前還沒離開的話，會随着亡靈之都一起消失的。”
“那莫斯呢？”她皺眉。
“我多陪陪他吧，要離開的時候我會告訴他的。”莫伊也有些無奈，“快去吧。”
“……嗯。”
梅菲斯特轉身就走，下樓梯的時候打開了小地圖，看着各個方向上的綠點，開始加速。
因為是兩人小組，所以尼爾那裏只會是一個綠點。除去莫斯的所在地，還有兩個地方是一個綠點，如果不出意外，其中一個就是尼爾。
地圖上沒有亡靈的标識，所以也不能判斷尼爾身邊到底有些什麽人。
[系統：玩家桑你确定不需要別人帶路嗎？]
梅菲斯特：“……”我的方向感已經到了人神共憤的地步了嗎(╯‵□′)╯︵┻━┻
剛這麽想着，系統就在她的前方投影了一個巨大的黃色箭頭。
梅菲斯特：“……”要閃瞎了啊喂！
[系統：親情提供！尼爾方向指标！只要9999998J！]
梅菲斯特：“……”
原來要錢嗎！
看着自己的J已經在瞬間被扣掉，梅菲斯特幹脆就順着箭頭的方向狂奔。反正錢已經扣了再不用不就虧了！
但是跟着跑了很久她才覺得……
卧槽亡靈之都好大_(:з」∠)_
拐角的地方很多，好在箭頭一直執着地指着一個方向，她才沒有迷路。
拐過最後一個路口，箭頭一下變成煙霧消失了，而她也看見了失蹤至少一個星期以上的尼爾。
她覺得暫時不要驚動尼爾比較好，就先藏在牆後。
“但是媽媽，我想在他們身邊。”尼爾抿着嘴，“他們不是那樣的人，他們不會傷害我。”
“但是尼爾，只剩下你了。”淡藍色的半透明人影站在他身前，“你忘記為什麽會有惡之花了嗎？如果不是人類，根本不會有那種罪惡的東西。”
“他們很多不是人類。”尼爾反駁道，“而且……人類也不都是壞人！”
“我的孩子，你總是用自己的目光來衡量他們的好壞。”女人搖搖頭，“這不夠。”
“那你到底想我怎麽做？”尼爾的聲音有些發顫，“我已經在這裏待了很久了，今晚必須回去！”
“不，不能回去，你是最後一個活下來的了，還是百年難遇的……”
百年難遇的什麽？
梅菲斯特聽不太清，但至少她知道尼爾是想回公會的。
“誰在那裏！”
女人的聲音尖銳刺耳，梅菲斯特幾乎是馬上就捂住了耳朵。
尼爾馬上竄了過來，梅菲斯特想先去屋頂，但是尼爾的速度很快，幾乎是立刻就到了她的身前，然後他愣住了。
“……梅菲斯特SAMA？”
“不然你以為是誰？”梅菲斯特不滿地揉了揉耳朵，“你可是很長時間沒回公會了，是不是應該解釋一下？”
“……”尼爾沉默不語，但黑色的丹鳳眼裏寫滿了委屈。
“……別又是這個樣子啊。”梅菲斯特撓了撓頭，“好像我欺負了你一樣。”
果然她還是對尼爾這個樣子沒轍啊。
就算是長大了，已經是一個俊秀青年的樣子，但對她而言，他還是當初那個才加入公會的小鬼，沒有絲毫改變。
那個小鬼善良、愛哭、不願意傷害別人。
“好了，現在我們來聊聊，你們剛才在……說什麽？”梅菲斯特決定直接切入正題，現在還沒弄清楚尼爾所在的這個區域的時間流速，還是快些解決比較好。
“不會讓你把尼爾帶回去的！他是我的孩子！他應該待在這裏！”女人的聲音依舊刺耳，而且全是滿滿的咆哮體。
“但是你已經死了。”梅菲斯特皺眉。
“……媽媽，我想回去。”尼爾低聲道，“我說過的，他們不一樣的。”
“有什麽不一樣！？他們都是因為你的身份接近你，你是最後的白靈貓！”女人對着尼爾吼道“全都是因為這個，不然誰會接納你！”
“喂喂喂。”梅菲斯特把尼爾一把拉到自己身後，“這話說得太過分了。”
哪有一個母親這麽說孩子的？！
“他是我的孩子，你管不着！”女人想要把尼爾拉過來，但尼爾卻縮在了梅菲斯特的身後，“給我過來！”
梅菲斯特覺得這人簡直奇葩，所以她直接拉着尼爾就開始跑起來。
她聽得見身後那個女人一直在尖叫，她的耳膜都要被紮破了。但是跑了很遠的距離之後就沒再聽見了。
“不用跑了，她無法離開那裏。”尼爾小聲說道。
“你是不是應該和我解釋一下是怎麽回事？”梅菲斯特松了口氣，靠在牆邊問他。
“……十一年前我無處可去，媽媽是那年死的。”尼爾蹲下身子，把頭埋進自己的臂彎裏，“不應該是這樣的，但是……明明……”
他的聲音含糊不清，但梅菲斯特還是聽得出他此時很難受。
“……”
還真是一點也沒變。
和當初那個才加入公會的小鬼有什麽區別呢？
梅菲斯特嘆了口氣，蹲下身子，伸出手，一如七年前那樣揉亂了尼爾的銀色短發。她直視尼爾的眼睛，神色認真。
“尼爾，你只要記住一點就好。”
尼爾茫然地看着她。
“如果你無處可去，那就由我來成為你的歸宿。”她這麽說道。
“你不需要想那麽多，我會成為支柱。”她彎了彎眉眼，把尼爾的腦袋按到自己的胸膛，“你這種小鬼，給我好好長大就可以了。”
“……嗯！”
尼爾終于不可遏止的哭出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