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有恃無恐

“帶不帶得過來, 不還得看你嗎？”王夫人不想承認賈寶玉不是, 就是逮着賈珠，說賈珠的不是。

賈珠都這麽大了, 還有兒子了。賈珠就不知道跟老太太說幾句, 說讓她這個當祖母的回去看看孫子, 照顧孫子, 賈珠現在也考上舉人了，以後還得往上考, 怎麽就不知道多孝順她一點呢。

在王夫人的眼中，賈珠就是不夠孝順。賈寶玉是銜玉而生的寶貝蛋子，賈珠比不得賈寶玉。

賈珠早就知道王夫人對他是什麽态度, 在賈寶玉出生之後，他這個大兒子就成了雜草。要是可以，他懷疑他的親娘是不是還想除掉他。

這樣的親娘, 呵呵！賈珠有時候就想不要這樣的親娘也罷。

“您如何說都好。”賈珠還是這一句話，王夫人要怎麽說他都好，他都習慣了。

王夫人看見賈珠神色這麽淡然, 沒有憤怒, 沒有不平, 看得她心驚。她的兒子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平淡了，什麽時候開始起, 這個兒子變得不在乎她這個親娘了。

這讓王夫人有些害怕，她之所以這麽對賈珠，那也是一直賈珠一直都敬着她, 也時常來找她。

有恃無恐，便是王夫人對賈珠的态度。

見得多了的，反而說對方不是；見得少的，反而稀罕。

王夫人就是覺得賈元春大年初一生的，賈寶玉銜玉而生，賈元春又那麽疼寵賈寶玉，賈寶玉以後一定更有出息。

賈寶玉的那塊玉，真的不是王夫人放過去的。要是是王夫人放過去的，她也就不想着賈寶玉好，就是因為不是她放的，她才越發稀罕賈寶玉。

“寶玉是你弟弟，親弟弟。”王夫人幹巴巴地道，“別有了兒子就忘了弟弟。”

“一般人家，都是更顧着兒子。”賈珠如實說，“寶玉有老太太疼寵，蘭哥兒在老太太面前沒有那麽得臉。”

按理來說，蘭哥兒是曾孫，又是第一個，應該能得到老人家的疼愛。可是賈老夫人就是更看重賈寶玉，賈珠也就不祈求自己的兒子能得到老太太的寵了。

賈珠幾次聽到老太太說，說什麽寶玉的母親沒在身邊，寶玉又小。而蘭哥兒還有父母在，她這個老太太要是不多疼着賈寶玉一點，誰疼呢。

賈珠無話可說，老太太想疼誰就疼誰。自己的兒子自己疼，賈珠都不奢望了。

“……”王夫人見此，也不多說了。兒子的語氣太冷淡，王夫人覺得她傷到了。

年底，季家的季安雅就嫁進了三皇子府，季安雅一嫁進去之後，沒有對後院的那些女人下手。一些美貌的宮女而已，她連許佳月都沒有放在眼裏，又怎麽去管那些宮女如何。

季安雅不怕淑妃，淑妃本身就已經失寵了，不過在沒有生下兒子的前提下，她也不好跟淑妃撕破臉。但是她還是在太後和皇後的面前好好表現，要是淑妃和皇後、太後又矛盾，她一定站在皇後和太後那邊。

淑妃覺得季安雅太不行了，而季安雅也懂得哄淑妃。

“母妃。”季安雅道，“府裏發生那麽多事情，可不能被抓住把柄了，我這也是為了三皇子好，為了您好。難不成，兒媳還跟許側妃一樣，被皇後和太後派去教導嬷嬷教導麽。”

淑妃仔細一想，這也對，季安雅是正妃，還是得圓滑一些，“難為你了。”

“難為什麽，您是我親姑母，三皇子是我夫君。”季安雅有些羞澀，低頭看看肚子，“就是想着早點生下皇孫，其他皇子府都還沒有嫡子，皇上又偏重嫡子一些……”

季安雅擡頭看向淑妃，見對方臉色不好，又道，“母妃，兒媳不是說您和表哥的不是，而是……”

“好了，本宮明白。”淑妃當然明白了，皇帝十分看重太子。她以前就是眼瞎，才覺得皇上對三皇子好，分明就是捧殺。

庶出的就是庶出的，在皇帝的眼中就是磨刀石是吧。

淑妃心裏恨啊，她更恨皇帝那麽不在乎她，說不寵着她就不寵着她。是因為她年老色衰，還是季家出事了，皇帝就覺得她無用了。

她很愛皇帝，以前一直認為她和皇帝，還有他們的孩子，才是真正的一家人。皇後他們什麽也不是，淑妃現在還抱有希望，希望皇帝能回頭多看她幾眼，偏偏皇帝就是不回頭。

淑妃想到皇帝還多去賈元春那邊，而她和賈元春就是一個宮裏的。

她有時候就想賈元春要是搬出去，那她的心就沒有那麽痛。可是賈元春要是搬出去，她又不能多見皇帝幾眼，更別說從賈元春那邊截胡。

因此，淑妃心裏很矛盾，誰也解救不了她，只有皇帝可以。

皇帝怎麽可能去管淑妃怎麽想的，淑妃以前就是太得意了，才那麽嚣張的。到了現在，季家還在蹦跶，就是想扶持三皇子上位，這讓皇帝怎麽可能忍受得了啊。

因着三皇子府已經有了正妃，許佳月在三皇子府也沒有那麽自在。許佳月幾次想要出府，都被三皇子妃駁回了。

季安雅是不怕許佳月惹麻煩，可是要過年了，許佳月還是待在府裏吧。

薛家，薛寶釵正在收拾她的那些梅花花瓣。

一年四季，不同的季節，不同的鮮花。她可以用不同的花去做脂粉，只不過花粉過敏的人不能用，誰讓她就是研究各種花類的脂粉。

外頭的那些人也清楚薛寶釵的鋪子，基本都是賣各種鮮花配制的胭脂水粉，別明知道自己過敏，還讓人去買。

薛寶釵只有極少數情況下才不用那些花配制胭脂水粉，但是太少了。因此，薛寶釵都有單獨放，也交代掌櫃的別賣錯了，一定得告訴那些人。

至于在胭脂水粉的盒子上寫說明書，這不大現實。毛筆字不好寫，還有就是這個世界有穿越者，容易被發現。

“表妹做的這些脂粉真不錯。”王熙鳳看了看桌子上擺放的那些胭脂水粉，“前些天，在榮國府也瞧見了一些。是寶玉表弟做的，他還說想跟你探讨探讨呢。”

“不去。”薛寶釵嘴角微扯，賈寶玉這個人就是如此，即使你沒有出現在他的面前，他還是能說到你。

薛寶釵自認為跟賈寶玉接觸的少，也沒有跟對方探讨胭脂水粉。賈寶玉想要怎麽研究就怎麽研究，她也不可能幫助賈寶玉賣那些胭脂水粉。

“先前，他讓我跟你說，說是想把脂粉放你鋪子裏面賣。”王熙鳳道，“我看他不是想賣脂粉，就是想跟你多說說話。家裏的姐妹到底是經常見面的，就是你們這些表姐表妹見面的次數少。”

“他都多大了，還見什麽。”薛寶釵就是這個态度，“年紀大了，還是得講究一些。”

“可不是麽。”王熙鳳點頭，“林家姑娘過去的次數也少，倒是史家姑娘過去的次數多。”

“那不一樣吧。”薛寶釵不對史湘雲的事情發表看法。

寧和郡主倒是時常請史湘雲，關系倒是好一些。但是也沒瞧見寧和郡主跟史湘雲說那些話，估計也說了一些，卻不好多說。

寧和郡主和史湘雲不是親戚關系，且她們的年紀相差也大。要是寧和郡主說多了，反而變成挑撥人家的關系，倒是不美妙。

別以為穿越了，就能改變很多事情，有的事情好改變，有的事情卻很難改變。原本就是陌生人，也不好多插手。就好比薛寶釵跟林家之間，她也就是早年放出傀儡搭救林家的兒子以及賈敏他們，治療他們的身體。

除此之外，薛寶釵跟林家的接觸就很少。就算她跟林黛玉參加同一個宴會，也沒有多接觸。

因為許佳月當初說了那些話，大家對薛寶釵沒跟林黛玉多走近，也能理解。省得林黛玉哪天出了事情，別人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薛寶釵。

“确實不一樣。”王熙鳳想到賈老夫人對史湘雲的态度，也不知道說什麽好。賈老夫人是時常接史湘雲到榮國府，可是也沒瞧見老太太真的想讓賈寶玉跟史湘雲在一塊兒，倒是像是給賈寶玉找玩伴的。

女子名聲何等重要，史湘雲也漸漸大了，要是不講究一些，被人聽了去，倒是不好。

王熙鳳也沒有多問這些事情，有的事情看看就成。

“等明年我出嫁的時候，你就送我一套你做的胭脂水粉吧。”王熙鳳道，“四季的。”

“成。”薛寶釵點頭，“一年十二個月的，都可以。”

薛寶釵本身沒有多用，不過這些胭脂水粉在鋪子裏賣得很好。那些人還喜歡搞一年四季，每個月份的。雖然說鋪子裏基本都是賣當季的，偶爾還是有其他的季節的幹花做的胭脂水粉。

不同的季節不同的月份不同的胭脂水粉，這也正常。古代的胭脂水粉都是純天然花草做的，許佳月和寧和郡主都沒有想那麽多。

要是胭脂水粉盒子裏有說明書之類的，許佳月和寧和郡主就得懷疑了。

“那好啊。”王熙鳳笑道，“這用不完不要緊，最重要的是漂亮。”

在外頭不好說漂亮，要是說漂亮了，容易是說別人不夠端莊賢淑。王熙鳳跟薛寶釵私下裏說的時候，還是喜歡說漂亮，這女人就得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一些。

那些男人就是喜歡漂亮的女人，否則那些男人就不去什麽青樓了，也不去找那些年輕漂亮的姑娘，就守着一個就好。

雖然說賈琏是王熙鳳的表哥，他們是青梅竹馬的，但是王熙鳳不認為賈琏會守着她一個女人，她還是得多裝扮裝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