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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蓮兒姑娘

大牢內,周尚被綁在十字木架上,蘇律正在審問。

可周尚咬口自己只是回王府拿銀子準備等着休假時去賭坊,別的什麽都不知道。

慕笑已經來了,但她沒有進去,在外面聽了一會兒後心裏有了主意。

等到周尚再次扯着喉管矢口否認時她大步走進去,冷笑一聲:“我可終于見識到了什麽叫不見棺材不掉淚。”

蘇律回頭,“你來了。”

周尚認得慕笑,見她來,異常詫異,“你不是王府的丫鬟嗎?你為何在此?”

“我是來替秋月和風霜讨債的,周尚,兩個月前的一晚,你和秋月在後花園的未名湖邊擁吻,後面有人看到你多次和秋月一前一後去偏院,最後衣衫不整的出來,宮裏的太醫也用秋月腹中胎兒的胎血和你的血證實了,秋月肚裏的就是你周家的種,你還有什麽話說!”慕笑氣勢凜然,聲音又大又冷,表情帶着篤定和厭惡,讓邊上的蘇律都吓了一跳。

之前蘇律一直都是逼着他認罪,周尚死咬他是回去拿銀子這句話不放,雖然心裏畏懼,可面上卻還算冷靜。

可這會兒周尚一聽他們已經知道秋月肚裏的孩子是自己的了,臉上的波瀾不驚終于開始松懈,眼神躲閃着辯解:“是我的孩子又怎樣,是我的我就更不可能殺她,你少在這裏血口噴人了!”

慕笑一點也不慌,笑了笑說:“你滿臉是血趁着小劉和小李換班時偷偷從後門溜走真的以為沒人知道?你當時手裏還捏着砸死了風霜的錘子,不僅是府裏的人看到了,打更的也看到了,你還想狡辯?”

“我沒有,你冤枉我!”周尚瞪大眼睛慌張叫冤。

蘇律聽着慕笑的話有些稀裏糊塗,太醫什麽時候查出秋月肚裏的孩子是周尚的了?他怎麽不知道有人目睹周尚從王府離開?

等慕笑說着說着,忽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蘇律頓時醒悟,配合地朝手下揮手,“來人,去把證人都帶過來。”

緊接着,慕笑面目猙獰,“你以為你毀了足跡我們就找不到證據了?你越是覺得自己藏得好,露出的馬腳就越是多,周尚,等你問斬時她們倆會一起來接你。”

大理寺的牢房本來就不見天日顯得陰森森的,再加上慕笑這麽一說,做賊心虛忐忑數日的周尚早臉色蒼白。

慕笑從火炭中舉起燒紅的鐵烙慢慢走向周尚,瞪着眼睛問:“你砸死風霜的錘子在哪裏?”

她走了一半被蘇律拉住,蘇律低頭對她耳語:“別亂來,這種情況亂用私刑會被他反告到衙門的。”

慕笑皺眉大聲道:“什麽?直接挖一只眼?等下你來動手吧。”

蘇律:“???”

周尚一聽,腿都吓軟了。

慕笑一把拽住周尚胸前的衣裳,鐵烙逐漸靠近,她大聲呵斥:“殺人償命,先挖你一只眼不過分!”

“我沒有殺人!”周尚眼睛布滿血絲,尖聲反駁。

“你殺了,秋月被你掐死,舌頭伸出來老長!你還用錘子捶死了風霜,風霜的腦袋有好大一個血洞!你看到沒有,那血就跟這燒紅的鐵烙一個顏色!”

“我沒有,我沒有!”周尚滿頭大汗,神色慌張。

周尚話音剛落,慕笑的鐵烙再次靠近,語氣急切陰涼地喊:“你殺了你殺了,那把鐵錘子就藏在你的枕頭底下!”

“我沒有!!”

“你有,我親眼看到的,就在偏院門口,你用鐵錘子捶死了風霜,一下,兩下,三下……”

“你冤枉我!我根本就沒用錘子,我用的是石頭!”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刷地一下看向了周尚。

“哦~不是用的錘子,是用的石頭,大家都聽到了?”慕笑語氣陡然慢下來。

蘇律恍然大悟,朝慕笑豎起大拇指。

周尚全身如水洗一般,猛然明白過來慕笑是在詐他,可話已出口,而且在場好幾個人都聽到了,他再想狡辯也為時已晚,頓時整個人如同靈魂出竅一般死氣沉沉地挂在那裏。

蘇律冷聲吩咐:“小黃,開始記錄,周尚,将你犯案的整個過程說出來,如故意遺漏,罪加一等!”

呆了半個多時辰後,整個案情經過大家終于清楚。

原來那一日周尚其實白天已經劈完柴火,目的就是為了晚上趕回去跟秋月幽會,所以他才跟管家謊稱自己白日裏偷懶了,因為他對管家的處罰方式了解,知道管家一定會罰他晚上幹完活兒,這就給了周尚時間證明。

而在前一日下了雨,管家回來時渾身濕透,周尚趁管家去洗澡時偷了長孫奕的令牌,所以才能順利往返。

接下來的過程跟蘇律猜測的基本一致,而周尚和秋月争執的起因是秋月告訴周尚自己懷孕了,讓周尚娶自己,可周尚不願意,秋月一氣之下說要去告訴王爺,周尚害怕才掐死了秋月。

而周尚砸死風霜的兇器是一塊石頭,他在事發後丢進了河裏。

真相大白,慕笑心裏一片唏噓,感嘆渣男是不分時代的。

周尚被押到衙門收監,等待着再宣判。

蘇律送慕笑出來,他忍不住問:“為什麽我也吓唬周尚說要對他用刑,可他都不招,在你這裏卻招了?”

“因為我用的是心理戰術,他面對要靠近的鐵烙,肯定緊張害怕,而我又一邊瞎說了那麽多證據和咬定他殺了人,他受到的可是身體和心理的雙重壓力。”

“誰都不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殺人犯,當一個人面臨崩潰時會口不擇言,就像兩個人發生争吵,吵得面紅耳赤時大家早就失去了理智,說出來的都是沖動的狠話,雖然不是一個事情,但道理大致相同。小朋友,學着點,你不懂的還有很多呢。”慕笑第一次有作為現代人的驕傲和自豪。

蘇律眼裏閃過欽佩,道:“這次真是多虧你,等後日上早朝,我一定求皇上讓你進大理寺,以後協助我辦案。”

“為什麽明日不提?”慕笑挑眉。

“明日沐休,今日是皇後的生辰,晚上宮裏有宴會呢。”

“那你要送大禮麽?”

“那是自然的,文武百官都要送。”

兩人邊說邊往外走,蘇律突然道:“等日後你和長孫奕成婚了,我一定也給你們送份大禮。”

“去你大爺的成婚!”慕笑跳起來罵,“現在整個碩親王府都清楚我那日的措詞是假的,就你還給我瞎嚷嚷,生氣了,不要你送了!”

“哎——”蘇律欲解釋,慕笑已經怒氣沖沖地跑了出去。

約黃昏十分,長孫奕回來了。

慕笑正在平時長孫奕靠着看書的美人榻上跷着二郎腿睡覺,聽到說話聲時立刻驚醒,從美人榻上滾下來。

長孫奕正好踏進來,目睹了慕笑從地上爬起來的模樣,他輕哂,并沒有作聲,反倒是後走進來的青竹問:“笑笑,你在幹什麽?”

慕笑剛睡醒,一時不知如何作答,含含糊糊着說了句:“沒幹嘛……”

長孫奕将東西放在桌上,又取了一樣東西,偏頭看向慕笑,“等下随本王進宮。”

“啊?”慕笑沒反應過來。

青竹上前解釋,“今日是皇後娘娘的生辰,皇上舉辦了晚宴。”

慕笑記起蘇律也說過。

“紅月呢?”

“紅月辦事去了。”

慕笑揉着眼睛“哦”了一聲。

等到長孫奕換好衣服,大家上了馬車後,慕笑終于有了精神。

京城太大,馬車行駛半個時辰才到宮門外。

這會兒已經來了不少人,外面到處都停着馬車,由宮人看守。

長孫奕一下馬車就圍上來不少人跟他寒暄,慕笑琢磨着這長孫奕的人氣挺旺啊。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長孫奕與人交際。

在慕笑的了解裏,長孫奕是個很腹黑的男人,嘴巴也很賤,經常将她怼得啞口無言。

但在一群官員圍着長孫奕時,慕笑覺得他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言語之間恰到好處,臉色淡然,對誰都不親熱,也不冷淡,而且周身還有一股渾然天成的霸氣。

慕笑瞧着他,突然覺得這個男人真是帥啊,不是那種單純意義上的皮相好看,而是有一種令人折服的氣勢和氣質。

長孫奕游刃有餘地打發走了圍上來的人,一轉頭,瞧見慕笑目不轉睛地盯着自己,閑散地開口:“看夠了?”

慕笑臊紅了臉,連忙收回視線。

好糗哦。

幾人往宮內走,蘇律不知從那裏冒出來,歡天喜地地喊:“笑笑!”

慕笑瞧着他,想起昨日他說的那句“等日後你和長孫奕成婚”,立刻垮下臉,對他沒個好臉色。

蘇律不在意,嘻嘻哈哈地跟長孫奕寒暄幾句,說是要去給皇後先送禮,走了。

待人走後,慕笑問:“為什麽蘇大嘴要單獨去給皇後娘娘送禮?不是交給太監和宮女就行了麽?”

“因為蘇大人是皇後娘娘的弟弟呀!”青竹告訴她。

慕笑震驚了,蘇律是皇後的弟弟?

挖槽,虧蘇律那一日義正言辭地對她說他可是榜眼出身,搞了半天原來皇後是他姐姐,她就說蘇律是走後門才進的大理寺吧!

蘇律真是個臭不要臉的!

不過有了這層關系,蘇律肯定能從皇上那裏給她求來讓她進大理寺的機會。

慕笑對此更加放心,悄咪咪地在心裏琢磨着到時候她也要穿大理寺的官府,簡直酷比了。

正暗搓搓的意淫,慕笑忽然聽到有人喊:“蓮兒小姐,我們一同進去吧。”

這個蓮兒小姐難道是那個蓮小姐?

那不就是長孫奕的前女友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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