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放心的滾
翌日早上。
長孫奕跟人在書房談事情,慕笑在掃院子,蘇律找過來了。
“我們去了莊子,管家證實周尚是跟他一起去的莊子,不過在秋月風霜出事的那一晚周尚因為白日裏偷懶睡覺柴未劈完,所以管家罰他晚上不睡覺把柴劈完,雖他沒有人證,可我們看了,那一摞柴确實沒一晚上劈不完。”
慕笑聽完後隐隐有些失望,可蘇律卻壓低聲音又接着道:“可我用計讓周尚按了手印,你猜怎麽樣?”
“我不猜,你直接告訴我。”
蘇律“切”了一聲,“你這人真沒意思。”說着他從懷裏摸出東西遞給慕笑。
慕笑扔了掃把,趕緊打開,對比了周尚和肚兜上的血手印,震驚地喊:“果然是周尚!”
蘇律嘆氣,“可每個人掌紋不同的說法只有我們認可,單憑這個并不能證明周尚是兇手。”
慕笑咬牙,“人既然是他殺的,他就一定會留下證據!我昨晚去找了和秋月風霜關系比較好的兩個丫鬟,柳兒告訴我,她曾親眼看到周尚和秋月晚上躲在無人處擁吻,但柳芳又告訴我,她覺得風霜好像喜歡周尚,可柳芳和風霜都不知道周尚和秋月的事情!”
蘇律眼前一亮,“那是不是就意味着當天晚上周尚從莊子跑回來找秋月幽會,剛好被風霜撞見,而周尚不知為何跟秋月發生了争執,周尚一怒之下掐死了秋月,被外頭的風霜看到,而風霜驚恐逃跑時又被周尚發現,所以周尚趕出來把風霜殺了?”
“這個可能性很大,但現在就是要證明周尚那一晚回來過。”
蘇律又嘆氣,“可怎樣才能證明呢?”
兩人陷入沉思。
緩了緩,慕笑道:“要不你再去偏院看看,秋月是被掐死的,可風霜是被砸死的,但砸死風霜的兇器我們一直沒找到,如果能找到的話可能會發現蛛絲馬跡。”
蘇律點頭,“你跟我一起去。”
慕笑鄙夷,“蘇大嘴,你的業務水平不行啊,不會是開後門才當上大理寺少卿的吧?皇上是不是你親戚?或者那些什麽一品二品有你的親戚?”
“該死的慕大臉,你居然敢這麽看不起本大人,本大人可是榜眼出身!不信你可以随便找個人問問!”蘇律說完又氣乎乎地補充一句,“本大人決定不會去求皇上讓你進大理寺了!”
慕笑一聽最後一句,趕緊服軟,“哎呀蘇大人,我開個玩笑嘛,我很想跟你走,但我現在正當值呢,我們王爺說我掃不完院子就讓我把落葉全給吃了!”
蘇律慫恿,“你不是說長孫跟人在書房談事情麽?沒這麽快出來的,快去快回就是了,再者你現在協助我查案,長孫責怪下來還有我給你頂着呢。”
慕笑一想也是,跟着蘇律走了。
偏院,兩人從秋月出事的那個房間到院門口來來回回仔細瞧了好幾遍仍舊沒有發現線索。
慕笑蹲在地上問:“我有個疑問吶,周尚是怎麽進出王府的?前後門都有人看守,而且是輪班制的,就是老鼠跑進來他們也會知道,周尚一個大活人怎麽來去自如不被人發現呢?”
蘇律蹲在她邊上摸下巴,“是啊,我的人問過,那夜當值的小厮确定沒有任何人進來。”
兩人陷入沉思。
隔了會兒,慕笑突然問:“哎,你們大理寺就你一個查案的嗎?”
“當然不是,只是這裏是我的管轄範圍。”
慕笑恍然,琢磨着他們還劃分得挺清楚的,古代在這方面感覺其實也不比現代差嘛,只是科技沒那麽發達罷了。
“你問這個幹什麽?”
慕笑解釋,“我這不是打聽一下嘛,以後要真進了大理寺,你就讓我跟你混吧,跟着其他人我怕人家瞧不上我是個女的。”
“那肯定的,你放心吧,我會去求皇上的。”
慕笑安心了,感覺自己馬上就可以走上白富美的巅峰之路。
“那你們平時要不要出差什麽?就是去外地查案,另外晚上如果有命案發生,是不是多晚都得爬起來?”慕笑有些擔憂。
蘇律點頭,“那當然,不過外地倒是很少去,有各城縣太爺呢,再不濟也有刺史,其實一些小事都是衙門裏的人在做,可若是出了大事,不分晝夜,只要有事情我們就得上,你瞧,這是我們每個人的令牌,有了這塊令牌,查案的時候可以出入各官員家裏,晚上多晚都可以憑令牌出城門。”
慕笑接過令牌拿在手裏把玩,瞧見上面還刻着蘇律的名字,看起來還挺洋氣的。
“是不是覺得很威風?每個少卿都有一塊,你若是想要……”
“啊——”慕笑突然站起來大喊一聲,蘇律剩下的話活生生被吓了回去。
“蘇大嘴,我知道怎麽證明周尚來過王府了!”
——
長孫奕談完事情後,門口的小丫鬟來送客。
長孫奕走出書房看了一圈,問小丫鬟:“慕笑呢?”
小丫鬟忙回答:“回王爺,奴婢看到她跟蘇大人一起走了。”
長孫奕聞言冷冷一笑,“行啊,越來越不把本王當回事了,好,好得很。”
小丫鬟惶恐,怯生生地問:“王爺,要不要奴婢去讓紅月姑娘把她找回來?”
長孫奕思索數秒,“不用,讓她到處跑,以後若是你看到她做錯事了也別去提醒她,直接記下來,到時候給我。”
“是,王爺。”
片刻後,慕笑和蘇律像兩陣風一樣刮進了清風苑。
“長孫,長孫,你快告訴我,你有沒有把你的碩親王令牌給別人?”蘇律迫不及待,一臉興奮。
長孫奕這才慢悠悠地擡頭,“怎麽了?”
蘇律着急,“到底有沒有嘛?!”
“有,給了管家。”
蘇律突然跳起來,“笑笑,居然真的被你說中了!”
慕笑也隐隐高興起來,催促蘇律,“你趕緊去把周尚抓回來!”
蘇律很激動,跑了。
長孫奕默了默,在指尖捏了一會兒的黑子落下,問:“怎麽了?”
慕笑倒了一杯茶送到長孫奕邊上,解釋說:“我們懷疑兇手是周管事的兒子周尚,可事發那晚周尚在郊外的莊子裏,他回來作案要從城門進來,但晚上城門不是關閉的麽?他肯定要持有位高權重或者像蘇大嘴那樣特殊職業人的令牌才能在晚上輕松進出城,但周尚怎麽會有那東西呢?我聽紅月說管家跟王爺你上過戰場,是王爺的親信,所以我就猜測會不會王爺為了方便管家辦一些事,然後給了管家令牌?”
長孫奕聽完之後輕哂,“推測的還是那麽回事。”
慕笑受到長孫奕的表揚,心裏更是高興,一時間又有些得意忘形坐在了長孫奕的對面,“王爺,我來陪你下棋吧,一個人對弈多沒意思呀。”
“你會下?”長孫奕挑眉。
慕笑一時語塞,為了挽尊,她道:“我們就下五子棋嘛。”
站在旁邊的小丫鬟聞言看了慕笑一眼,她覺得慕笑真的太大膽了,居然敢稱呼她和王爺為我們,這可是以下犯上的罪啊,只是王爺有叮囑,慕笑就算做錯了什麽她也不能提醒的。
慕笑跟長孫奕之前下過五子棋,不過輸得一敗塗地,今日原本是慕笑心情好,所以圖個開心,也順帶着等長孫奕贏了他之後她再拍個馬屁哄哄他,可沒想到第一局慕笑居然贏了。
她覺得自己今天運氣真的很好,于是在第二局的時候開始放狠話,“王爺,這樣光下棋多沒意思啊,不如我們來打賭吧。”
“你想賭什麽?”長孫奕漫不經心地似笑非笑。
慕笑見他中計,直接說:“誰輸了誰晚上喝姜湯!”
長孫奕哂笑,扔了棋子道:“那就來。”
慕笑對于昨晚長孫奕說完那句“晚上吃姜,勝似砒-霜”後又讓她喝了湯還懷恨在心,她昨晚喝了砒-霜,今晚怎麽着也輪到長孫奕喝砒-霜吧。
要死大家一塊兒死。
慕笑胸有成竹,“先讓你落子吧。”
長孫奕朝慕笑一笑,慕笑不知天高地厚地嚷嚷:“不能用美男計,而且美男計對我來說沒用。”
長孫奕不語,卻含着笑意落下一子,慕笑趕緊在黑子旁邊落下白子。
很快慕笑就意識到了不對,長孫奕剛才明明很差勁的,現在怎麽越來越厲害了?
越到後面,慕笑漸漸開始擦汗。
在長孫奕再次收走她被堵死的白子後,慕笑幡然醒悟,有氣無力地長嘆:“我真是太天真了。”
她還以為自己轉運了,誰想原來是兵不厭詐,第一局可想而知是長孫奕故意耍着她呢。
長孫奕見她不玩了,随意扔了棋子,“冬香,晚上給她煮碗姜湯,看着她喝下去。”
小丫鬟連忙應聲:“是,王爺。”
慕笑:“……”
蘇律辦事很快,下午就派了人過來通知慕笑,說周尚已經被抓到大理寺去了,還請她過去。
慕笑心動,可此時沒有蘇律做擔保,她也不敢偷偷溜走。
于是慕笑去找長孫奕,說了情況。
誰知長孫奕聽完之後接話:“正好本王也要出去一趟,順路送你過去。”
慕笑有些受寵若驚,感動地跟着長孫奕上了馬車。
“王爺,這兩天好像沒看到青竹呀。”
長孫奕慢悠悠地搖着折扇,“他在軍營。”
慕笑長長地“哦”了一聲。
到了地方,慕笑迫不及待地就要掀開紗簾出去,卻被長孫奕叫住。
她疑惑地回頭,瞧見長孫奕勾着嘴角問:“需不需要等下本王接你一起回去?”
如果說方才是受寵若驚,這會兒慕笑就感覺到心驚膽戰了。
思索兩秒,慕笑壯着膽子問:“王爺,你是不是要準備殺奴婢了?”
長孫奕很反常啊,不會是要對她下黑手了吧……
話音剛落,長孫奕立刻面無表情,“滾下去吧,等會兒自己滾回去。”
慕笑頓時松了一口氣,放心地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