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若是桑凂平時這麽對他說,沈文也不會覺得她這是在關心自己,但是現在桑凂所說這些話時的語氣語調,都在坦誠地透露着對他剛才差點出事的擔心跟後怕。
沈文先是愣了愣,因為他并沒有想到桑凂會突然這麽對他說,可他卻很自然地就着桑凂抱着他的姿勢也輕輕回抱住了桑凂,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像是在安慰她,聲音溫和地說道:“好了,好了,我這不是沒事麽?”
可是沈文這麽一說,桑凂就更激動了,她摟着沈文的力氣大了幾分:“你不知道!你真的吓死我了!我怎麽叫你你都沒上來!”
沈文向來是個對別人的惦記關心基本無感的人,但現在聽着桑凂對自己的擔心,沈文倒是覺得這感覺還挺不錯的。
他輕笑着:“你就這麽怕我死?”
這句話讓桑凂的情緒平複下來了不少,她幾秒後就從松開了摟着沈文的雙手,有些窘迫地看着沈文嘴硬道:“才沒有!”
不過她明顯已經紅了一圈的眼眶早就已經出賣了她。
沈文記憶中的桑凂,可是從來沒有哭過的;包括上次在酒吧差點喪命的事件,她都沒有因為害怕而掉過一滴眼淚。
桑凂站了起來,臉上有些難掩的難為情,她說道:“好啦,你沒事就好。”
沈文也跟着站了起來,笑眯眯地看着桑凂,他的心裏有些說不出來的得意:“嗯。”
“木盒子呢?你拿到了嗎?”剛才桑凂滿心滿意地只擔憂着沈文的性命安全,都沒有注意到沈文是否拿到了盒子。
“當然,不就在我手上嗎?”這個木盒子的體積并不大,沈文單手就拿得住。
桑凂的雙眼裏閃過一絲疑惑:“你是怎麽拿到的?”
“我游到那塊大石頭邊上,它卡在縫裏。不過并不難拿,用力挖了一下就出來了。”
桑凂從沈文的手裏接過了這個木盒子:“我覺得有些奇怪,雖然剛才我一直擔憂着你在水下的情況,可能會有些忽略其他東西,但是我看到的……那個木盒子一直都是嵌在石頭縫裏沒動的……要是被你拿走了,那我站在岸上應該能看到才對啊……”
“……”
他們再看那片紅河,只看到原本搭在上面的木橋只剩下了燃燒殆盡後的零落支架;要說讓他們再過去一次看看真相吧,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也是不可能的了。
桑凂的這段話讓他們兩個人之間陷入了一段短暫的小沉默。
“算了算了,也有可能是我沒有看仔細。”桑凂試圖打開這個木盒子,但都是以失敗告終,“咦?好奇怪,怎麽都打不開它。”
沈文接過去,發現在側面有個小鎖:“這裏有鎖。”
“難怪……”桑凂心裏還是有着很大的懷疑,不過此時也就不再說什麽了,“既然都拿到了,就先回去看看再說吧。”
“也是。”
從剛才開始,他們兩個就一直都處于渾身濕透的狀态。桑凂本來就是生病才剛好的人,難保這麽一冷又要感冒發燒了,的确還是先回去的好。
兩個人都洗完澡換了衣服後,就坐在一起研究着該怎麽打開這個盒子。
但是什麽方法都試過了,砸也砸了,捶也捶了,就連沈文最拿手的開|鎖技巧都嘗試了個遍,都沒有辦法将這個東西打開。
桑凂捧着這個木盒子用力地晃了晃,也沒聽見裏面是有東西在滾動的聲音:“該不會這裏面什麽東西都沒有吧?”
“拿回公司了再研究?”
桑凂抿了抿嘴唇,表情很認真的樣子:“不行,我的直覺告訴我,在這裏發現的東西還是要在這裏打開的好。”
于是桑凂就跑下樓去問客棧的老板,說自己帶的某樣東西是上了鎖的,自己卻忘記帶了鑰匙來,想請問下附近哪裏有會開|鎖的人,能不能讓他幫個忙開下鎖。
客棧的老板是真得很熱情:“哎你們運氣好啊,我們這邊剛好就有一個很有名的開|鎖匠啊,基本上什麽鎖都開的了。住的也不遠,從這裏走過去啊,也就只要十來分鐘而已。我叫我女兒陪你們過去。”
“不用了不用了,這怎麽好意思麻煩呢。你告訴我們大概的位置,我們自己過去就可以了。”
“不麻煩不麻煩,你們是客人嘛,這是應該的。”
所以桑凂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讓客棧老板的女兒陪着他們去了。
要說桑凂讨厭這個小姑娘吧,其實也沒有;可要說喜歡吧,那就更談不上了。她也不知為何,就是莫名其妙地看這個小姑娘不順眼,只要這個小姑娘出現在了她的視線範圍內,桑凂就想将她驅逐出境。
可是人家小姑娘完全沒有自知啊!
不僅沒有自知自我感覺還很良好啊!
一路上都要走在她跟沈文的中間還不停地問他們問題啊!
沈文在桑凂面前可能話會多些表情豐富些,但是在陌生人或者不太熟悉的人面前,那就是一整個移動冷櫃外加無聲電臺啊。
可這一點都不會妨礙到小姑娘問他們問題的熱情啊!
于是看小姑娘不順眼的桑凂自告奮勇地擔任了以胡說八道的回答來堵對方那些亂七八糟的提問的這個策略。
譬如——
“你們結婚多久啦?”
“快五年了。”
“哇,這麽久了啊!那你們是怎麽認識的啊?”
“在圖書館認識的,因為都想要看同一本書,就認識了。”
“哇,這麽浪漫啊?那是怎麽求婚的啊?”
“他包了電影院的一個巨幕廳播放關于我們倆的視頻,然後就直接求婚了。”
“……”
整個過程沈文的頭都沒有轉向過這邊一次。桑凂覺得沈文應該是根本就無法直視她說的這些話。
終于來到了這個開|鎖匠的家,桑凂好說歹說才讓這個小姑娘先一步回去了。
開|鎖匠是個看上去年近六十歲的大伯,他們去的時候正戴着老花眼鏡在燈下看書。
“大伯,你好啊。”桑凂客客氣氣地上去打招呼。
大伯摘下眼鏡,放下手上的書:“哦,你好你好。”
桑凂拿出了裝在袋子裏的木盒子,對大伯說道:“大伯您看啊,我把這個木盒子的鑰匙給搞丢了,您看有辦法幫我打開它嗎?”
大伯接過了這個木盒子,又戴上老花眼鏡仔細地看了一圈:“這盒子好,不錯。”大伯看着倒是挺歡喜的,大概是很喜歡這個木盒子上面镌刻着的圖案跟紋路。
“對的呢,那您有辦法可以打開嗎?”
大伯摸了摸那個小鎖,仔細地端詳了一下:“裏面怕是有些鏽了,不知道還能不能開。”
“……”桑凂緊張地等着大伯接下去的回答。
“你們坐一會兒,我先試着開開。”
“嗯,好,那麻煩您了。”桑凂拉着沈文在大伯面前的長椅子上坐了下來。
大伯一邊研究着手上的鎖,一邊跟他們閑聊:“你們不像是本地人啊。”
桑凂再次使用自己編故事可以不打草稿脫口就成事實的技能:“對啊,我們來這裏旅游。”
“小兩口呢?”
“嗯,是的呢。”桑凂說着還看了沈文一眼,結果看到沈文毫不猶豫地別過臉去一副不想承認的樣子。桑凂頓時不爽,想着大伯應該也看不到他們的動作,就伸手使勁在沈文的大|腿上擰了一把——結果沈文這個人竟然連腿上的肉都滿滿的是肌肉!根本就擰不起來!
“那小兩口感情肯定不錯吧?”
“嗯,是的呢。”其實心虛的連自己都沒有辦法直視。
“這木盒子是買來的?”
“……”桑凂思索了幾秒後立刻回答,“沒呢,我老公送我的禮物。這盒子倒是不珍貴,珍貴的是裏面的東西。這不,走到哪裏都随身帶着,沒想到卻是把鑰匙丢弄了。”
“哈哈哈。”大伯爽朗地笑了幾聲,“我看這個盒子的質量也不錯,上面的圖案都很精致啊。”
“嗯,所以我也喜歡拿它來裝東西。”桑凂都已經不知道要是大伯再繼續問題下去自己該怎麽回答了。
不過好在大伯也沒再問了,因為他順利地将這個鎖給打開了。
“好了,年輕人,打開了。”
大伯只是開了鎖,并沒有直接打開盒子就看裏面是什麽東西,然後朝桑凂遞去。
桑凂立刻就站起身來,接過盒子後,她也沒有急于這一時就看裏面裝的是什麽,而是先對大伯道了謝:“謝謝您了,這要多少錢啊?”
“哎,費不了多少時間功夫的鎖,還收什麽錢吶?你們又是外地來旅游玩的,就當随手幫你們個小忙吧,不要錢不要錢。”
桑凂跟這個開|鎖的大伯推來推去地客套了好久,也沒有讓這個大伯收下她的錢,就只好放棄了。
他們回去客棧的時候,步伐其實有點急。
終于要打開這個木盒子看看裏面裝的是什麽東西了,桑凂心裏不僅期待,也有些緊張。
“我打開來了哦?”在真正打開它以前,桑凂反複确認地這麽向沈文詢問道。
“嗯,開吧。”
桑凂搓了搓手,然後打開了這個差點就讓他們喪命于|紅河的木盒子。
——卻發現,裏面竟然只有一張白色的宣紙。
桑凂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見到的東西,趕緊将這張紙拿了出來打開。
——這還不僅是一張白色的紙,更是一張幹幹淨淨,連一個字都沒有寫上去的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