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結果就是桑凂一回到德吉家時，又燒了一個昏天暗地。
鬧鬧恢複了貓型的模樣，團成一團睡在桑凂的床頭。這樣它可以随時随地就看到桑凂，桑凂也可以在醒來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它。
桑凂在昏睡到無意識時被沈文灌了藥，德吉家的人還特別緊張地特意請了一個醫生過來給她打了針，普布雖然沒有幫上什麽忙，但也時不時就擔憂地過來看看。
“為什麽德吉一家對桑凂這麽客氣？”現在鬧鬧會說話了，沈文詢問它事情也方便多了。
“當時桑凂可是救了德吉的命，他們能不客氣嗎？”鬧鬧在桑凂的脖子旁邊伸了個懶腰。
“哦？是什麽事情？”
“這我就不能說了，還是等桑凂醒來你自己問她吧。”鬧鬧在枕頭上趴了下來。
桑凂這次是真的病倒了，整整睡了一天半才醒過來。而且醒過來的時候狀态也不好，嘴唇蒼白幹澀，雙眼浮腫無神，喉嚨又苦又疼，說話的聲音也是十分沙啞。
但是看到鬧鬧就在她的眼前時，桑凂還是笑了出來。
“鬧鬧。”她叫它。
“你醒了。”鬧鬧舔舔她的額頭。
在聽到鬧鬧說話的時候，她還是先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就适應了。她從床上半坐起來，把鬧鬧抱到了自己的胸口位置。
桑凂注視着鬧鬧湛藍的眼眸，便是脫口而出的贊美：“快來看看，誰家的小貓能長得這麽俊啊。”
但是下一刻，嘴角的笑意便隐藏了起來，桑凂看着鬧鬧，誠懇地說道：“鬧鬧，對不起。”
“我已經沒事了，你不用再這麽自責了。”
“不是為這個。”桑凂搖搖頭，想到這個她的鼻頭還是不受控制地開始泛酸，“我對你不夠好。我總是讓你為我做這樣那樣的事情，還讓你經常為了我到處跑腿……因為你從來都不跟我抱怨，我就把這些都當做理所當然的。這次也是，要不是為了保護我，你也不會受這麽重的傷……這些我應該很早就要知道的，但是一直到要失去你了，我才意識到……鬧鬧，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不，桑凂，你是這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了。”鬧鬧親昵地蹭了蹭她，“我原本應該是待在雪山的野獸，這有漫長百年的一生都該在山上度過。是你帶我離開了那裏，體會到了不同的世界。我從出生的時候就一直被教導必須冷漠地對待一切，可是你讓我體會到了可以撒嬌是什麽感覺，跟你在一起我很幸福。”
“可是……”可是這一切，就算換了一個人，你也可以感受的到啊。桑凂這句話都沒說完整，淚水就簌簌落了下來。
“這些只有你能帶給我，換了其他任何一個人都不行。”鬧鬧像是看透了桑凂心裏的想法，這麽對她說道，“我記得我剛跟你生活的時候，對下面的食物不适應，經常拉肚子，你就追着幫我擦屁|股。”
“撲哧。”鬧鬧說到這個的時候，桑凂就聽得笑了出來。
“雖然我保持着貓的模樣，但是我不可能就真的作為一只普通的寵物貓生活。我喜歡跟着你去解決一些奇奇怪怪、又總是充滿了刺|激挑戰的事情，為你做的一切都是我自願的。”鬧鬧認真地說着，“要是沒有保護到你或者沒有保護好你我會自責，可如果身上的傷是因為保護你才受，那我也覺得是值得自豪的。”
桑凂的本意是想跟鬧鬧表達歉意的，沒有想到現在竟然是鬧鬧反過來再安慰它，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樣話才合适，只得更用力地抱緊了鬧鬧。
“對了。”桑凂想起了什麽，“我記得那時瓊瓊說你咬傷的那個東西裏面的血是有毒的，你清除了嗎？”
“那血應該是有毒沒錯，但是它并沒有把毒素注射|到我身上。”鬧鬧說道。
“嗯？真的？”
鬧鬧解釋給桑凂說道：“其實我跟住在那裏的那條小黃龍是認識的。”
“诶？什麽？”
鬧鬧決定先将來龍去脈詳細地跟桑凂說一遍：“我們最初都是在那座雪山上生活的，關系雖然算不上多融洽，但也算是認識的。只是我跟着你離開的時候，它還在雪山上沒有下來。這次普布帶我過去那邊的時候，我感受到了它在裏面，所以才會忍不住好奇進去了。”
——原來如此，難怪那個時候鬧鬧會不見。
“我進去了以後才發現原來它已經被人類馴服了，并且還用鎖鏈鎖在了地下的那個洞裏。所以我就慰問了它一下，那會兒忘了你還在等我回去，不過等我想起來應該要離開的時候你們已經進來找我了。”
“那為什麽我進去裏面的時候，會做那麽奇怪的夢，而且回來了也還繼續做？”這個是桑凂最介意的地方，因為那個夢的內容她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心有餘悸。
“因為你是跟普布一起過去的。”鬧鬧說道，“目前我也不知道具體原因到底是什麽，但是在普布進去的時候，它的情緒明顯就起了變化……總體來說就是變得非常焦躁不安。你是通靈者，會受到它負面情緒的影響從而擴大了內心不安的擔憂産生不好的影響是很正常的。像沈文跟普布就沒有事情，因為他們都是普通人。”
“……原來是這樣啊。”
“嗯。”鬧鬧說道，“本來我們進去那裏應該是沒事的，但是你摘了那裏的花。”
桑凂仔細地回想了一下，才迷迷糊糊地回想起來自己好像是摘過那裏的花。
“那些花是它培養出來的，所以你摘了它的花，它就生氣了……後來才會那麽對我們。”鬧鬧繼續說着，“不過我第一次咬斷它的時候，也沒下很重的手。它意識到了這點，也知道了你是我的主人，照理是不會再追究了。”
“但是，後來它的主人出現了。一開始的時候那個瓊瓊并沒有露面，只是選擇了在暗中觀察。它收到主人繼續攻擊我們的命令，才會再次對我們下手。”鬧鬧說到這裏的時候猶豫了片刻才繼續，“它為達成主人的命令而選擇攻擊我們，那我也會為了保護主人而反擊回去……我們是野獸，在達成應盡的本分之前沒有所謂的交情可言。不過它最後還是沒有對我下狠手，不然它的毒液一滲入，我可能都撐不到你送我回雪山了。”
“咦？那照這麽說來，它還是偷偷照顧你了？”
“不。”可是鬧鬧不這麽認為，“我不覺得它是念在我們認識的份上才放過我的，我只是覺得，它應該是不想服從主人的命令罷了。”
“為什麽？”
“那時很奇怪吧？那個叫普布的孩子一出現後，話也沒說幾句，她就立刻放它回去，還匆匆将我們趕跑了。”鬧鬧猜測道，“應該跟那個叫普布的孩子有着分不開的聯系……說來也是，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也很想親近他，大概他身上，也有着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吧。”
“嗯。”桑凂應下，“我也是這麽認為的。之前我已經看不到雪山的蹤跡了，想着能幫我的只有瓊瓊了，就去拜托她把她養的那東西借我一用。一開始她也不肯答應，但是我一說到跟普布有關的事情，她就答應了。”桑凂笑了一下，“其實我根本就不知道她跟普布之間有什麽關系，一切都只是我自己的猜測而已。沒有想到誤打誤撞地都對了，還成功地讓她養的小黃龍送我去了雪山。”
“你給她下了套路？”
“那是她自己心虛，不然我也套不進啊。”桑凂揉了揉鬧鬧的腦袋，“感覺你能說話真好，能這樣跟你交流簡直是在做夢一樣。”
“我天生就是會說話的，只是之前年齡還沒到罷了。”
“哦？可是你|媽媽說你才七八歲，相當于你們那邊的小嬰兒啊。”
“才不是小嬰兒了呢！”鬧鬧大聲反駁道，“這個年齡是可以開始學會如何跟人類交流了。只不過我一直在城市裏，也沒有學習的機會。現在好了，來了這裏一趟，順便把說話都學會了。”
鬧鬧說的話還是讓桑凂聽了覺得心裏有些酸酸的，她扯開了話題：“對了，後來你怎麽會跟沈文在一起呢？是他上去找你了嗎？”
“是的。”鬧鬧說起這個的時候，語氣之間也有一種很不可思議的感覺，“其實我的傷在回去的當晚就好了，雖然那時我母親跟你說的是不會再讓我跟你在一起了，但是只要你上去找我了，她肯定還是會讓你帶我走的。只是有點小難度，你後來也知道的，就是後來你看不到雪山的蹤跡了。”
“那沈文是怎麽上去的？”
“我也不知道，只是挺詫異，沒有想到他竟然能一個人登上那麽高的雪山。”
“所以你就跟着它下來了？”
“不是，那時并不是我跟着他走了，而是我們就在離你不遠的地方。”鬧鬧說道，“你一到山上我就感覺到了，就跑過去找你了。所以準确來說，應該是沈文跟着我，不過是他稍微比我早一些出現在你前面了而已。”
“但是，有些話我還是得說。”鬧鬧的語氣認真了起來，“其實最初，當我知道沈文跟孔雀私下在設計你後，我是真的想殺了他們算了的。但是最後沈文來找我的時候……怎麽說，他跟我道了歉……以前他經常會說你一個人的時候老是跟貓說話就像個傻|子一樣。但實際上，你不在的時候，他也會跟我說話，有時說起來還能說上很久。那天他在路上堵了我的時候，還跟我說了很多話。我又想到如果我真的殺了他，你一定會很傷心，所以在他想要攻擊我的時候也沒有多加躲避，沈文也沒有過分，他看到我受傷，也就立刻停止了。“說到這裏，鬧鬧像撒嬌一般地使勁蹭了蹭桑凂，“我覺得這種事情還是由你們親自處理比較好，所以我也就選擇了自退一步的方法。只是沒有想到會變成現在這樣。”
“……你恨沈文嗎？”
“你喜歡他，我就會保護他；你讨厭他，我就負責幫你撕裂了他。”鬧鬧坦誠地說道，“只要你能幸福，我就沒有怨言。”
“……鬧鬧……”桑凂不知道說什麽話才能表達此時鬧鬧所帶給她的感動。
“——桑凂姐姐，我能進來嗎？”此時，門外響起了普布的聲音。
桑凂趕緊收起了眼角将要溢出的淚水，回答道：“進來吧。”
普布推開門進來了。
鬧鬧也立刻不說話了，從桑凂的懷裏跳到床上的一邊坐着。
“桑凂姐姐，你身體好點了嗎？”
“嗯，好多啦。謝謝你來看我。”桑凂客氣地朝普布說道。
“不，應該的。”普布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都是我貪玩，一開始把鬧鬧帶到了那裏，不然後面的事情也都不會發生了。”
“別自責，這不是你的錯。”
現在桑凂看着普布的時候，其實內心的感情還挺複雜的。不過不管怎麽樣，就普布現在的年齡心境來看，就是一個普通的小孩子而已。
“對了，普布，你到我邊上來。”桑凂招招手叫他過去。
“嗯？怎麽了嗎？”普布聽話地走了過去。
“擡起頭，閉上眼睛。”
雖然有些不解，但是普布還是乖乖地照做了。
桑凂抱起鬧鬧，讓鬧鬧在普布的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說道：“普布，希望你能永遠平安健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