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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從《碧血印》劇組出來,衛灼沒日沒夜地跑了一個多月的行程,忙起來就容易忘事,很快将CEC的邀請忘到了九霄雲外。

直到有一天衛灼去許白家裏蹭飯,閑聊時得知原來許白也在拟邀嘉賓之列,在許白喋喋不休的游說之下,接下了這個擱置已久的通告。

三月中,衛灼下戲之後在影視城外的酒店裏收拾行李,整理到一半,接到了遠在杭州錄制節目的許白打來的電話。

“你猜我看到誰了!”許白壓着聲音,說不好是緊張還是激動。

衛灼把手機夾到肩膀和耳朵之間,往行李箱裏扔着衣服,不以為然地問:“誰?”

“韓臻!”

衛灼皺眉:“哪個韓臻?”

“還有哪個韓臻?影帝韓臻呗!你,杜天王,還有那個行走的CD容笑,CEC這是燒錢啊!”

像是被燙到了耳朵,衛灼拿過手機站起來走到窗邊:“不是燒不燒錢的問題,早知道有韓臻,我——”

“來了!”許白吼了一聲,對着手機匆匆說:“外面叫我了,等你來了再說,挂了,拜。”

“……”早知道有韓臻,我就不接了。

現在反悔……當然來不及了。

手機屏幕因為無操作變黑,衛灼愣坐了半晌,慢慢憶起了他和韓臻之間的龃龉,心累地“啧”了一聲。

三月十四日,衛灼拍完了最後一天的戲份,家都沒回,從酒店出來直接打車到機場登上飛往杭州的飛機。

事實上節目在三月十二那天就開錄了,衛灼緊趕慢趕還是遲了兩天,在第二天的深夜抵達了拍攝地點的別墅。

玄關亮着燈,他謹慎地沒有選擇按門鈴驚擾,而是用節目組寄來的鑰匙輕手輕腳地開門,把行李箱提進了玄關。

屋子裏針落可聞,衛灼放下行李箱換上拖鞋,放輕呼吸走到客廳,在茶幾上發現了一張卧室分配表,發現只有寫有許白字樣的方框邊上還空着,他暗自送了口氣,按照指示,上了二樓。

二樓的房間分布在一條走廊上,一樓的燈光被擋在了拐角,衛灼擔心驚擾已經睡着的人,沒有開燈,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往前摸索。

正當他借着手電筒的光查看門上是否貼有門牌時,伴随着吱呀一聲門板忽然向裏陷去,按着門的手失去支撐,整個人猝不及防地向裏面倒去!

心髒快要跳出來,他倒吸了一口氣胡亂地尋找支撐,正在這時一只手臂橫伸過來攔腰接住了他将他推出了門外,只聽得”啪“的一聲,整條走廊瞬間被暖黃的燈光充滿。

衛灼借着手臂主人的支撐站穩,擡頭剛要道謝,卻在看清面前的人時,一下失了聲。

韓臻也很驚訝,瞳孔微縮,确認似的把衛灼從上看到下。

衛灼被看得心驚不已,後知後覺自己還抓着韓臻的手臂,連忙松手後退說了一聲:“謝謝。”

輕飄飄兩個字落在空氣裏,沒有任何回應。

在飛機上時,衛灼想了好幾個在鏡頭前和韓臻相處的方案,挑來挑去最後還是覺得少相處最好——多說多錯,不說總不會出錯吧——誰知進入別墅五分鐘沒到,就和韓臻走了個對頭碰。

尴尬在蔓延,衛灼用餘光瞥了一眼攝像頭上亮着的指示燈,不能再沉默下去,随便說點什麽然後在韓臻翻臉之前收尾,最起碼要在鏡頭前裝成關系不錯的樣子。

正當他絞盡腦汁想話題時,韓臻從外面拉上了房間的門,将他和衛灼隔在了走廊上。

“剛到?”

“?”

衛灼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韓臻是在和他說話,受寵若驚地回答:“哦,是,剛到。”

“找卧室?”

他沒有刻意壓着聲音,卻也足夠低沉,上揚的尾音幾乎讓衛灼産生一種親近的錯覺。

衛灼:“……”

韓臻見衛灼發愣,擡手指向走廊另一側:“左邊最裏面,和許白一間。”

“哦……謝謝。”衛灼見慣了韓臻不言不語,狀況外地沖着韓臻點了點頭。

韓臻在原地站了片刻,越過衛灼走向樓梯,與衛灼擦肩而過時想起什麽似的停住,說了一句:“晚安。”

胸腔共振的低音,震得衛灼半邊身酥酥的,明明離得很遠,卻仿佛被觸到不自覺地聳了一下肩。直到走廊拐角處傳來韓臻下樓的聲音,他才轉過身,望着空蕩蕩的走廊,眨了眨眼——

這、這就是影帝的演技嗎?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關系不錯呢。

衛灼滿懷着驚嘆轉身,經過樓梯時,發現廚房的燈亮着,他扶着樓梯的扶手向下看,不多時看到韓臻拿着一個杯子出來坐到了餐桌邊。

在衛灼的印象中,韓臻總是克制又理性,身上帶着冷調的味道,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有煙火氣的韓臻——穿一身灰色的睡衣,骨節勻長的手握着透明的玻璃杯,另一只手握着手機,低頭時細碎的黑發遮住了眉眼,冷淡的氣場被暖黃的燈光盤剝而去,融散在靜谧的夜裏。

好像在等人。

衛灼不知怎麽的冒出了這個念頭,随即覺得可笑,大半夜的不睡覺等什麽人?等他嗎?

腕上用力,站直身體,衛灼松開扶手按照韓臻的指示往走廊盡頭走去,推開房門,看到了一個上下層的床鋪,下鋪的被子拱起了一團,他關上房門,在黑暗中爬到了上鋪,抖開被子蓋在身上。

這三個月才剛剛開始呢。

衛灼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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