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膽量試煉?”杜康這些年不太關注網絡,困惑地繼續讀下去:“兩兩分成一組,前往杭州歡樂谷進行膽量試煉吧。”
容笑癱在沙發上抱着抱枕轉頭問:“歡樂谷怎麽試膽量?有誰恐高嗎?”
“不會是鬼屋吧。”徐紹成抿着嘴唇猜測道。
衛灼心裏頓時咯噔一聲。鬼屋?
執行導演笑而不答,遞上來一個簽筒,筒外放着六根紅色的繩頭。六個人圍上來研究,許白拽着一根紅繩問:“是抽到同一根紅繩的組成一組嗎?”
衛灼心裏一動,悄悄揪住一個繩頭拽了拽,簽筒另一頭的一個繩頭輕微地顫動了一下,他面上一喜,立刻給許白使眼色,又是咳嗽又是眨眼,奈何許白不解其意,擡頭道:“你感冒了?”
“……”感你大爺的冒。
衛灼一手握拳抵在嘴邊咳嗽了一下,又拽了拽繩頭示意,許白恍然大悟地低頭,剛要去抓那個顫動着的繩頭,一只手忽然斜伸過來,稍稍一拽,衛灼沒來得及松手,一條紅繩已經在他和韓臻之間繃直。
衛灼沿着紅繩看到韓臻修長的手指,心累不已,怕什麽來什麽,五分之一的概率也能讓他選到韓臻。許白是傻的嗎,那麽大的繩頭在動看不到?還有韓臻,瞎湊什麽熱鬧,抽到一組一起磨練演技很快樂嗎?
容笑側頭瞥見衛灼揪着紅繩深色莫測地站着,撞了一下他的肩膀,說:“傻愣着幹嘛,你和韓臻一組,站過去啊。”
衛灼回神,“哦”了一聲,默默地走向韓臻,幾不可察地深吸了一口氣,擡頭時已經挂上了被各大營銷號吹上天的營業笑容:“哥,全靠你了。”
他很擅長和人相處,與人不熟悉時經常會用一些不痛不癢的小放肆和自來熟快速拉近和對方的關系,這句“哥”叫得不無道理,兩人雖然是同歲,但是衛灼的生日在八月,韓臻的生日在五月,細算起來,韓臻比衛灼大了不到三個月。
這樣的稱呼避免了叫本名的生疏和尴尬,也算是恭維韓臻,合情合理,不顯唐突。
韓臻自打從廚房裏出來就沒搭理過衛灼,聞言望向衛灼帶笑的眼睛,頗冷淡地颔了下首,松開了紅繩。
另外兩組很快分好,許白先一步抽到了杜康,剩下的容笑和徐紹成自動成組。六人一起乘上導演組準備好的車子,半個小時後在歡樂谷集合,接到了第二張任務卡。
“六位成員分成三組完成今天的膽量試煉任務,積分最高的隊伍在接下來的一周裏可以獲得家——務——豁——免——權,享受其他兩隊成員的照顧。哦——這個好這個好!”
他撕掉了任務卡上的貼條,繼續念下去:“第一個任務:鬼屋大挑戰。三組成員通過抽簽的順序決定進入鬼屋的順序,進入鬼屋之後集齊任務品方能離開,用時越短,積分越高。”
說到“鬼屋”,衛灼的心瞬間涼了半截兒。
這時導演組分別給每一組送上一個盒子,盒子裏面放着這一次要在鬼屋裏收集的任務品,每一組都有三個。
衛灼和韓臻的任務品一個是長相詭異的洋娃娃,一個慘白的帶着一條紅色傷疤的面具,還有一頂長長的假發。
一想到這頂假發會在什麽情況下出現,衛灼打了個冷戰,對鬼屋的恐懼瞬間淹沒了那點別扭,不自覺地往韓臻身邊湊了湊說,緊張地自言自語:“啊……怎麽辦。”
衛灼的聲音偏單薄,沉不下來,但音色很特別,無論說什麽都有種陽光感,壓低聲音說話時會稍帶鼻音,聽起來很像是溫和的呢喃。這樣的聲音聽在耳中就像一根羽毛,在心尖上來回搔刮,帶起一陣陣将發不發的癢感。
韓臻用手向後攏了一下自己的頭發,不經意地看了他一眼。
每組有一分鐘的時間記憶三樣物品,一分鐘後,????不幸抽到第一組衛灼和韓臻一前一後拿着手電筒率先進入
錄制這一天天氣不錯,稍微有些熱,鬼屋的簾子是一道分界線,将外面的光和熱全部隔離,簾子落下的一刻,黑暗降臨,涼風吹得人手臂上汗毛林立,樓上樓下許多地方冒着淡淡的綠光,空氣中似乎還飄浮着如夢似幻的女人歌聲、小孩子的笑聲和滴水聲,氣氛烘托得陰森又詭秘。
衛灼對鬼屋的全部了解全來自于網上的搞笑視頻,第一次親身走進鬼屋,瞬間被這樣的陣仗震住了,忍不住感嘆了一句:“這也太黑了吧……”
黑暗讓人的聽覺變敏銳,他感覺到韓臻從他身邊經過,心裏一慌,伸手一抓,抓了一手綿軟的布料,指尖從一小片皮膚上一蹭而過。
紅外攝像頭的紅光為鬼屋中黑暗增添了幾分陰森不詳,衛灼在一片黑暗中急促地呼吸了幾次,慢慢蜷回了手指。
黑暗将一切的感覺放大,韓臻只覺得有溫熱的東西碰到了自己的手腕,沒來得及感受,那點溫熱已經抽離了。
兩人走過了入口的走廊,衛灼忽然道:“韓臻。”
這是衛灼第一次喊韓臻的名字,聲音在一片夜一樣的黑色裏滑進韓臻的耳朵,尾音不穩,帶着點不安,聽得人心顫。
“什麽?”
“你怕嗎?”
“不怕。”
“哦……”衛灼硬着頭皮:“那我們分頭找吧。”
手腕上的餘溫在冷飕飕的空氣裏散盡了,韓臻頓了頓,低低地“嗯”了一聲,在一樓處和衛灼分道揚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