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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鬼屋有三層樓,每一層都有很多的房間,衛灼很不想開手電筒為那些藏在角落裏伺機吓他的“鬼”指路,無奈身負找東西的任務,找不到東西就別想出去,只好用手扶着牆打開手電筒在鬼魅的bgm中前進。

韓臻推開一間屋子的門走進去,在屋裏四處搜尋任務品,一陣陰風吹來,只聽得一陣“支呀”聲,門在身後關上了,一張慘白的臉驟然在眼前放大!

屋子裏某處的音響發出了尖利的笑聲,立體環繞帶起的一層疊着一層的笑波裏,韓臻冷靜地和面前的白衣鬼對視。

時間靜止了。

這發展不對,白衣鬼伸出十指,彎曲着作勢向前抓,韓臻用手電擋開了白衣鬼的手向後撤身:“麻煩讓一下,謝謝。”

白衣鬼茫然不知所措地跟了韓臻半天,直到韓臻将屋子裏的每個角落搜尋完畢離開,才落寞地站回了門後。

韓臻才踏出房門,忽然聽到樓上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叫和一陣淩亂的響動。

“哇!”黑暗中雜亂的腳步聲伴随着嗑碰聲次第響起,一道光束在空中亂舞,衛灼從三樓被追到了二樓,剛要停下,肩膀又被不知哪裏伸出來的手拍了一下,頭皮一麻,一股酥麻爬到了後背上,咬緊牙關悶頭沖進了二樓的走廊裏。

“受不了了,我關一會兒手電筒。”衛灼靠在走廊的牆上,想要制造聲音壓過詭異的bgm緩解恐懼。他看起來還算鎮定,用還有心情和走廊上亮着紅點的攝像頭說話:“我看到假發了,呼——節目組也太狠了,那個假發在一個女鬼頭上戴着,怎麽拿啊……”

鏡頭照不到的地方,衛灼用手摳着身後冰涼的牆壁,極力克制着失速的呼吸。

他的膽子在同齡人中算是大的,不恐高,不怕鬼故事,不怕蟲子,也不怕吃各種稀奇古怪的食物,從小到大數不清的人想要捉弄他無不以失敗告終,常有朋友面對他平靜的模樣抱怨:“衛灼,你怎麽什麽都不怕啊。”

但是,如果有人注意到他在電影院面無表情地看恐怖電影時暗自握緊的手,以及在狹小空間裏反常的沉默,就會發現他對黑暗和幽閉的恐懼。

衛灼不是故意隐瞞,一來是小時候很愛面子,不想在一幫兄弟中間露怯,二來是一旦第一次被吓到,就會有人抓到這個弱點來吓第二次第三次,忍上一兩次,反而能一勞永逸,久而久之,大家都默認了他的“大心髒”。

他從沒以膽子大做賣點,只是過去的他曾在各大綜藝節目上面對各種挑戰時太鎮定,大家都默認了他的“大心髒”。

事實上他是怕的,還不是一般的怕。

怎麽辦,怎麽辦……衛灼不停地催促自己想辦法,心跳聲震得發梢和指肚都在輕微顫抖,思緒像是一串摩斯代碼,斷斷續續。

其實最簡單的辦法根本不用想,那就是和韓臻彙合一起做任務,問題是韓大影帝不一定給他這個面子,萬一……哎不管了,現在別說是找任務品了,能不能安然出去還不一定呢,大不了到時候他死纏爛打,韓臻還能在鏡頭下面動手不成?

“韓臻,對,我去找韓臻……”他翻來覆去地重複着這幾句話,忽然聽到了拖拽着什麽靠近的腳步聲!

衛灼立即繃緊了身體,撐着牆站起來,看向前方的黑暗,悄無聲息地後退。

靠近的腳步聲忽然變快,衛灼的手臂起了一溜雞皮疙瘩,頭發都要炸起來,本能地蹭地竄起來往前跑。

前方的傳來令人牙酸的開門聲,衛灼根本剎車不及,砰地一聲撞了上去!

手碰到了一片涼涼的皮膚,就像摸在了蛇皮上,他的心頓時跳到了嗓子眼兒,壓制已久的聲音爆破沖出:“啊啊啊啊——”

被他撞到的東西反手抓在了他的手腕上,一道低聲響在耳邊:“是我。”

衛灼根本沒聽清面前的人說什麽,只聽到身後的拖拽聲越來越近,瘋狂掙紮着想跑,面前的人往後一步攔住他,抓着他的手腕一把推開面前的門,把他拽了進去。

韓臻推開手裏手電筒的開關,先是說了一句:“是我,韓臻。”

衛灼看到手電光才确定碰到的确實是韓臻本人,短短四個字,像一記藥到病除的神藥,瞬間撫平了他的恐懼。衛灼立馬反手抓住韓臻,一手撐着膝蓋平複呼吸:“終于找到你了。”

沒等他喘勻,手電光一閃,掃到一片白色,他“啊”了一聲,不管不顧地抱住韓臻往後拖,韓臻任他抓着,擡頭對正在猶豫要不要過來吓人的白衣鬼說道:“你可以出去嗎?”

白衣鬼不敢相信居然有人會提出這樣無理的要求,很沒面子地在牆角用腳尖兒碾了碾地面,開門出去了。

“他走了。”韓臻把手覆在了衛灼手上。

衛灼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的呼吸上,完全沒有注意手上的觸感,大口地喘了幾下,往後退了兩步,癱靠在了牆上。

“找到了幾個?”韓臻問。

衛灼的腦子緩慢地運轉起來:“本來……我拿到面具了,然後被人追丢了。”

韓臻:“……”

他的腰被衛灼扣得死緊,肩膀也和衛灼的肩膀挨着,驚魂甫定的呼吸一次次拂在耳邊。

“記不記得掉在哪裏?”

“三樓——”衛灼回想:“應該是二樓和三樓之間的樓梯上。”

“我回去拿,你在這裏等我。”

韓臻說着就要掰衛灼的手,衛灼忙喊:“別!”好不容易找到韓臻,“我和你一起去!”

“你……”

“哥,我求你了!”

“……”

“我不礙事,我就在後面跟着!”

衛灼絞盡腦汁給自己這個挂件的存在尋找合理性:“萬一面具不在那,我可以帶你去我經過的地方找。而且……”

韓臻沉默了幾秒,說:“先放開我。”

衛灼這才發現自己簡直是把韓臻“五花大綁”了,趕緊松手,頗尴尬地幫韓臻扯平了衣服,再三忍耐,伸出手揪住了韓臻的衣角。

可能是衛灼小心翼翼的動作讓韓臻慈悲心發作,他未置一詞,默許了這微不足道的冒犯。

衛灼心下大定,亦步亦趨地跟着韓臻,從房間裏出來,重新進入了閃動着詭異紅光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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