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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番外:一直在這裏等你

第104章 番外:一直在這裏等你

溫酌複學的時候,是衛淩他們大三剛開學。

曹教授跟學校說,溫酌這學生的學習能力很強,不僅能把大二的課業趕回來,也能跟上大三的。學校的意思是讓溫酌先适應适應,期中的考試和論文如果跟不上,就回去讀二年級。

這已經是以嚴進嚴出的Q大給予溫酌最大的寬容了。

之前的六人寝室,還給他留着,沒有人搬進去。

他的東西不多,宿管老師陪着他回宿舍的時候,還半開玩笑地說:“你和你室友的關系可真好。之前有人想換寝室換到你那間去,你的室友們說什麽都不肯,還跟我嚷嚷,在他們畢業之前,那個位置就是你的,誰也不許占。”

溫酌知道自己那一年都沒有交住宿費,但估計架不住寝室裏的人反應太大,學校也不好往他們寝室再安排人了。

溫酌打開寝室門的時候,室友們正在大掃除。

宿舍長李健喜和楊照榮正在挂他們新洗好的窗簾,站在門口都能聞到那股幹燥的太陽烘曬過的味道。

熊骁和黃展正在擦地板,吭哧吭哧地可認真了。

溫酌站在那裏,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怎麽下腳。

還是李健喜第一個注意到了溫酌。

“溫酌──你回來了?讓我們好好看看!還是那麽帥呀!”

李健喜從窗臺上下來,正要給溫酌一個大擁抱,但是還是遲疑了一下。

溫酌把包放下,給了李健熙一個擁抱:“謝謝。”

兩個字而已,寝室裏的兄弟們眼睛就都紅了。

溫酌知道,除了衛淩一直在幫自己之外,這些室友們也沒少出力。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這樣一來,我們寝室就齊發了!晚上出去搓一頓好的!”熊骁直起身來,撐着後腰。

“是啊!我們知道你需要注意身體,飲食清淡為主,所以我們一起去吃菌菇大餐!什麽雞腿菇、蟹味菇、猴頭菇,健康又鮮美!不能拒絕啊!”黃展說。

“嗯,我請你們。”

溫酌瞥了一眼衛淩的鋪位,他還是用淺咖色格子的床單被罩,看起來暖暖的。

即便寝室裏有各種各樣的味道,溫酌還是能在所有的味道裏分辨出衛淩運動沐浴露的味道。

自從老家那位做皂粉的婆婆去世了,衛淩就沒有皂粉可以蹭了。

大概是發現了溫酌在看衛淩的鋪位,李健喜趕緊解釋說:“衛小淩去刷他的運動鞋了!我們嚴正警告了他,從此以後在寝室裏要注意個人衛生。以後當天換下來的襪子褲子必須當天搞定,不允許他污染寝室空氣。”

“他其實挺幹淨的。”

溫酌是知道衛淩,每次打了籃球回來都是會沖個澡,從頭發到眉眼都濕漉漉的,像個孩子。

這時候,衛淩拎着自己的桶子走了回來,看見溫酌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後抓了抓後腦勺:“你回來啦。”

“嗯。”溫酌點了點頭,“我去買個床單被罩,回來就一起去吃飯。”

他的床單被罩早就被他爸媽給帶走了。

現在算是斷絕了關系,更不可能要回來了。

“不用不用!衛小淩已經幫你整好了。”李健喜笑着擡了擡下巴。

溫酌上了梯子,看見自己的鋪上什麽都整理好了,連床單都平整的連一條紋都看不見。

床單很柔軟,和自己之前用了許多年的舊床單不一樣,有一種很溫暖的氣息。

“就算不是你喜歡的顏色,今晚你也得睡上面啊!這可是我們全寝室給你選的。”衛淩仰着頭,笑着看着他。

“我很喜歡,謝謝。”

溫酌不喜歡被人同情,但并不意味着他有着脆弱的自尊心。

他在室友們還有衛淩的眼睛裏,看到的是希望他快樂的期待。

“那我們走咯!吃晚飯吃晚飯!”

他們寝室六個人,到學校門口騎了共用單車就出發了。

衛淩騎自行車遛遛的,平衡感超好。

他一路和黃展在前面打打鬧鬧,兩人都解放雙手表演白鶴亮翅。

“你們兩個差不多啊!可別摔了!”作為宿舍長的李健喜為這幾個皮猴操碎了心。

還真是說什麽來什麽,黃展的車輪碾過一個可樂瓶,就往衛淩那邊拐過去了。

眼看着衛淩就要被他給撞了,有人忽然騎了過去,一把抓住了衛淩的手,向前一帶,正好就避開了。

黃展嘩啦一下栽地面上了。

衛淩被帶出去幾米,這才發現抓着自己手的人是溫酌。

溫酌停了下來,單腳點地,但手還是抓着衛淩。

楊照榮和李健喜過去,把黃展給扶起來。

“都給你們說了小心點!還真不讓人省心!”

黃展倒也沒摔疼,只是非常不爽地看着前面兩個人:“溫酌──你偏心!憑什麽你就拉衛淩,不拉我啊?”

“那還不是你這大塊頭撞衛淩身上,搞不好就骨折了嗎?”

“他們還手把手,膈應我呢!我不服氣!”黃展晃悠悠爬了起來,“你們給我松開!”

衛淩得意地擡起手:“不放不放就不放,你來抓我們啊?”

這時候,溫酌把手收回去了,繼續向前騎。

今天這一頓開學宴,是他們有史以來吃的最清淡的一頓了。

無辣不歡的大男生們閉着眼睛神神叨叨地批評着各種菌菇的味道。

“這什麽菌?好滑!我喜歡!”衛淩的筷子想要把菜夾起來,可是菌菇太滑溜了,每次一夾就掉回去,再夾起來,又掉回去。

楊照榮都看不下去了:“诶诶诶,衛小淩童鞋,你這是要我們都吃你的口水嗎?”

“那你們多吃一點我的口水,有各種抗體,還有益生菌。”衛淩回答。

有人拿了勺子,直接舀了一大勺進衛淩的碗裏。

“呀,誰呀,愛小爺愛的深沉,主動給小爺……”衛淩一側臉,這才想起坐自己旁邊的是溫酌。

“诶,衛小淩童鞋,溫酌給你夾菜了,我們可都沒這待遇,你不謝溫酌隆恩,怎麽還一副噎着的表情?”黃展繼續拿衛淩打趣兒。

衛淩立刻把碗捧起來,一副要抱在懷裏天荒地老的模樣。

“溫酌給我夾的菜,多麽珍貴。吃下去就沒了,我得珍藏起來。”

“有本事你就捧着那個碗別吃,這剩下的都是我們的。”李健喜笑嘻嘻地說。

衛淩一下子就把那碗裏的菌菇倒進嘴裏,咕嘟一下就下肚了:“那可不行。我要多吃一點!”

溫酌看了一眼衛淩,他有時候不明白為什麽很多小事都能讓衛淩那麽高興。

但有的時候似乎又不難理解,大概就是因為容易滿足吧。

吃完飯,大家還有點擔心溫酌身上的錢不夠付這頓飯,打算一起AA。

溫酌無所謂地說:“你們不用太擔心了。我住院的費用還有這學期學費,是曹教授墊付的。他不着急我還錢,而且我做了幾個家教的兼職。”

“還是讓溫酌請吧。”衛淩開口了,“你們想想多光榮啊,溫酌人生中第一次請客吃飯被我們占了。”

衛淩笑嘻嘻地,忽然舉手,讓服務員又下了一份面到菌菇湯裏煮。

“诶,衛小淩,你別太過分啦!”

“我哪兒過分了嘛。一份面才五塊錢。你們要相信溫酌,他會讓自己的生活越來越好的。”

衛淩說完,李健喜他們幾個也終于明白了。

其實對溫酌最大的尊重并不是過分顧及他的自尊心,而是相信他的能力。

溫酌從來不會為了面子而做超過他能力的事情。

“行,大家吃面!”

雖然這頓飯很清淡很養生,但是大家都莫名感覺滿足。

回到寝室,溫酌整理自己的東西。

大家對他很好,把他的書桌衣櫃擦的幹幹淨淨的。

溫酌看見了架子上的那個小鐵罐子,那是之前他裝皂莢粉的罐子。

以後再看不到衛淩拿個塑膠勺子“偷”皂莢粉的樣子了,溫酌覺得有點遺憾。

他把罐子拿起來,卻發現裏面沉甸甸的有東西。

打開一看,裏面是滿滿的皂莢粉。

一側臉,就看見衛淩趴在床邊上,一副等他誇獎的樣子看着他。

“你從哪裏找來的?”溫酌走到了衛淩的床邊,半仰着頭看着他。

“我放假的時候去看小時候照顧過我的婆婆。婆婆還把我當小孩子,以為我現在還會過敏呢,知道我去看她,給我做了一大罐皂粉。”衛淩說。

“謝謝。”溫酌說。

衛淩伸出手來,在溫酌的腦袋上面摸了摸。

溫酌下意識要閃開的,但是衛淩的掌心很暖,他不知道怎麽了就站在那裏,沒有離開。

“溫小酒,我決定了以後叫你溫小酒。”

“嗯?”溫酌擡起頭來。

“大家都有昵稱的啊。你看咱宿舍長李健喜,花名‘二喜’。還有楊照榮,咱寝室的昭容娘娘。黃展是大黃蜂。熊骁就是熊二。你呢,當然是小酒啦。這名字多好,一壺酒溫在懷裏,暖了之後一口飲下,潤喉又暖心。”衛淩說。

他的臺燈燈光是暖色的,照着他的臉上有一層淡淡的小絨毛。

溫酌覺得自己真的就像飲下了一口酒,從此以後心是熱的血是流動的。

“你呢?你的昵稱是什麽?”

“不是‘我們寝室最靓的仔’嗎?”

“哎喲,我們給你幾分面子,你就往自己臉上貼金了?”李健喜刷完牙回來。

“咱寝室最靓的仔明明是溫酌好伐。”熊骁一邊抱着手機一邊說。

衛淩立刻回擊:“我看你是不需要我帶你飛了。”

“不不不,大神,我需要你。你永遠是我們寝室最靓的仔。”熊骁趕緊改口。

溫酌以前對他們的睡前臭貧沒有什麽感覺,可現在忽然聽着他們你一句我一句的,很有歸屬感。

“謝謝你的皂粉。”

溫酌正要轉身,衛淩卻扯了一下他的頭發。

“溫小酒,以後你不用一直跟我們說謝謝啦。你知道謝謝我們最好的方式是什麽嗎?”

“是什麽?”溫酌問。

“趕緊追上我們。我們一直在這裏等你。”

溫酌也摸了摸衛淩的腦袋。

我最幸福的事,大概就是因為你。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衛淩才是溫酌的小酒,一直溫在懷裏,舍不得一口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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