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染染無法思考,唯一殺進腦袋裏的念頭是——?哇!小正太,姨要是小個二十歲,肯定以身相許。
「醒了?」
一個穿着白衣的少男放下書冊,起身離開桌案,走到床邊,她的視線定在對方身上,打死都轉不開。
可以用清澈來形容一個男子的容貌嗎?肯定會被國文老師扣分,可是除了清澈,她找不出更好的形容字眼。
他像一股清泉,光是看着,就讓人覺得一股清涼湧入胸口,能夠洗滌所有的肮髒污穢、不安惶然。
好吧,比較合格、接近的形容詞,應該是溫潤如玉、絕塵若仙、謙謙君子……總之,他是個好看到會讓人心動的男子,尤其那雙飽含智慧、卻又溫柔似水的眼睛,天!姊要是小個十歲,肯定追得他無處可逃。
遲遲等不到她的回答,雲曜又問道:「渴嗎?」
渴……嗯,渴!染染用力點頭。
雲曜走回桌邊替她倒了一杯茶水,再來到床邊遞給她。
她伸手接過,大口牛飲,茶是好茶,清香撲鼻、口感甜潤,但就是太小杯了,不夠解渴。
雲曜才想着「她有這麽渴嗎?寒碧潭的水還喝不夠」時,小翔已經把整壺茶端到她面前。
染染二話不說,就着壺嘴,咕嚕咕嚕把茶全給喝光了。
見狀,小翔滿意地笑了。
他這一笑,看得染染目光呆滞、神魂錯位,這麽帥的小正太,不去演偶像劇,簡直浪費人才。
她把茶壺遞給小正太,道:「還要。」
小翔點點頭。這樣才叫喝水,像他也是,趴在湖邊,一直灌、一直灌,灌到肚皮漲起來才叫了事,那樣小小一杯,根本不夠喝。
他接過茶壺,跑到外面,接回滿滿一壺山泉水,也不知道他是怎麽辦到的,所有的動作在眨眼間完成。
染染接過茶壺,這壺比上一壺好得多,雖然只是山泉水,沒有煮開、沒有放茶葉,但冰涼爽口,口感直逼名牌鹼性水。
仰頭,再次咕嚕咕嚕,沒錯、沒錯,怎麽樣也得喝上1000CC好嗎?她哪次買波霸奶綠不是買特大杯……波霸奶綠?
染染飛快把茶壺放下,重新接回剛才的思緒,古床古桌古窗古屋,再加上兩個帥到讓人心動的……古人?
她終于知道哪裏不對勁了,她的眼睛倏地睜得老大,鼻孔也在逐步放大中,嘴巴更不必說,她感覺得到泉水沿着嘴角慢慢滑下。
所以……這一切是真的,不是愚人節的惡作劇?!實在不應該去喝酒狂歡的。
染染用力深呼吸,明明空氣很清新,明明沒有PM2.5,為什麽她會覺得空氣無法抵達肺部,眼前反倒一陣黑霧,她快暈了。
心裏才這麽想,她整個人便往後仰倒,失去意識前最後閃過腦海的念頭是——?我、真、的、穿、越、了!勾魂大哥誠不騙我也。
她的後腦應該先遭殃的,但雲曜搶快一步,把她攬進懷裏,而小翔已顧不得其他,施展輕功,迅速飛往後山尋找寧朝天。
寧朝天比小翔足足高了一個頭,卻很沒有面子地被小翔從後山給扛回來。
小翔把寧叔放在床邊,指着染染又道:「救!」
救救救,每次都說這一句,不是才救過嗎?寧朝天不滿的橫了小翔一眼。「她還得再睡幾個時辰才能醒,沒這麽快。」真不曉得在心急什麽。
聽寧叔這樣說,小翔急得跺腳,在屋子裏蹦跳了一圈才停下來。
雲曜笑着幫忙解釋道:「方才小姑娘醒了,喝了兩壺水,可是又暈過去了,小翔才心急的。」
「醒了?怎麽可能?」
掉進寒碧潭沒死已經是奇蹟,又怎麽能在短短的時間內醒來,她只是個五、六歲的小丫頭,不是內功深厚的武林高手好嗎?可……少主沒理由騙他啊。
他一把抓起女娃的手,這一次他要仔細再仔細的把脈,一次誤診已經壞了他的英名,要是接連誤診,他這個鬼醫的招牌真可以劈了當柴燒。
他把完脈,輕輕撥開她的眼皮,再扣住她的下颚,細觀她的舌頭,接着又讓小翔去屋裏把他的藥箱拿來。
他把五個小碗一字排開,往每個碗裏倒進藥粉,再朝其中三個注入泉水,将藥粉化開,接着用針刺進她每一根手指尖,分別往不同的碗裏滴進兩到三滴的鮮血。
不久後,寧朝天才曉得今天的自己有多幸運。
因為染染是吃不得痛的,誰讓她痛一分,她必要還人五分,像他今天這種紮法,如果不是她昏了過去,應該會被她失控的拳頭給揍得鼻青臉腫。
寧朝天從藥箱裏拿出五根銀棒,将藥水、藥粉與鮮血充分融合。
漸漸地,詭異的笑容浮上他的臉,而且這樣的笑容随着碗中的變化擴大、再擴大。
當寧朝天擡起眼眸望向雲曜時,雲曜恍惚覺得,自己很像寧叔最喜歡的紅燒肉。
「怎麽,她的情況很不好嗎?」
「不……是太好了,少主,您的雪蠱有救了!」
聞言,雲曜瞬間板起臉。「寧叔,我不會再讓任何女人幫我引蠱。」
寧朝天一把叩住雲曜的手,急道:「不,她為少爺引蠱之後不會死。」
「不會死?」雲曜相當懷疑,寧叔這是在哄他的謊話吧。
「對,她的體質極為特殊,屬陽,引蠱定會成功。」
「即便引蠱成功,她暫且不死,可每到冬日得換成由她承受我所受的苦,她有什麽義務要承擔這些?」
「不,你之所以受苦,是因為打出娘胎身上就帶着蠱毒,自然體弱多病,待她醒來,我讓曹建指導她武功,等她把身子骨練得強壯了,再行引蠱之術,到時她必定不會像你這般受苦。」
「然後呢?再讓她受孕,把蠱蟲引到孩子身上?不對,蠱蟲能引到我身上,是因為母親是懷上我之後才中的蠱毒,而她,只能日日受折磨,直到陽氣被吸盡、蠱蟲羽化破胸而出。」見寧叔被堵得說不出話來,雲曜放緩了口氣,「或許寧叔認定,如果我們沒救她,她今日便要死于非命,能多活幾年,已屬幸運,她該心生感激。」
「我相信再多給我幾年時間,我必定能想出解蠱之法。」
雲曜苦澀一笑,都這麽多年過去,如果有辦法早就找出來,寧叔豈會舍得他日日受苦?
「你信我不?」寧朝天追問道。
沒有任何人比雲曜更清楚,寧叔為了他的身子,付出多少精神,但對于寧叔的這個問題,他無法搖頭,也無法點頭。
見他固執,寧朝天氣得咬牙道:「我會調養好娃兒的身子,絕不令她吃苦。」丢下話,他便快步離開了。
雲曜沒有追出去逼着寧叔改變心意,但是同樣的,寧叔也別想改變他的想法。
何況女娃兒要長到能夠引蠱,起碼要八、九年光景,世事難料,誰曉得到時會變成怎樣?對于人生,他不奢求,只求讓他活到父王沉冤昭雪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