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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寧王府沉冤得雪 (2)

,回道,「少主沒有拒婚,賜婚聖旨這兩天就會下來了。」

聞言,染染當然呆掉,過了許久,她緩緩的擡起頭,奇怪了,分明是晴天,怎麽會聽見轟轟的霹靂聲,随着震耳聲響,她的心被劈成兩半……

呆立好一會兒,染染追着雲曜奔進屋裏,她那慌亂失措的模樣讓太子和爾東都不放心,也跟着追了過去……

染染想不明白,雲曜明知道這件事不可以,為什麽會同意賜婚?麗貴妃到底用什麽東西做為要脅,逼得他不得不點頭?難道麗貴妃不知道太子和雲曜的真實身分?

不可能,麗貴妃在很多年前就隐約猜出來,雲曜也提過麗貴妃乍見他時,那震驚的表情實在難以形容,就算麗貴妃頭腦崩壞,也不至于鼓勵女兒搞亂倫,到底是什麽原因?

染染非得要雲曜給她一個清楚明白的解釋,于是她大喊一聲,「雲曜!」

聽見她的呼喚,雲曜轉過身望着她,随即一抹微笑浮上他英俊卻顯得有些蒼白的臉龐。

那不是她看慣的那種胸有成竹、溫潤灑脫的笑意,而是帶着無法掩飾的凄涼,驀地,她的心漸漸泛起冷意,他什麽話都沒說,她卻明白,完了……什麽東西完了,她不清楚,但她就是知道,完了!

一聲嘆息,雲曜的心涼透,徹骨的寒意從骨頭裏滲出。

那天,他是真的被染染說服了,他想試着不當忍辱負重的石碑,他想擁有瞬間的美麗光華,想為自己的真心,追求一份暢快舒坦。

他還以為當事情告一段落,肩上的重擔放下,他可以用僅存的短暫生命盡情放縱地愛一回。

兩世為人,他始終不懂情愛為何物,直到上天把染染送到他身邊,然而最終,他還是被上了一道枷鎖,他與她,終究無緣無分,他終究要教她徹底傷心。

雲曜想對她說聲對不起,可是當他啓唇的瞬間,鮮血噴出,像一朵燦爛的彼岸花,成了兩人眼中最刺目的紅。

鮮血噴上染染的衣裳,她懂了,他不願意的,他傷心的,他必定千方百計抗拒過,只是他輸給了強大皇權,賜婚傷的不僅僅是她,還有他。

她點點頭,一步步朝他走近,她想告訴他,沒關系,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盡力就好,她想說,梁山伯與祝英臺的故事能流傳千百年,正是因為不是喜劇收場;她也想說,有時候把愛收藏在心中,比表現在行為上更動人,她還想說,無所謂的,愛情只要我們心中有數就好……

可是雲曜沒有等到她開口,她才走到他面前,無邊無際的黑暗便吞噬了他,不過在黑霧漫上之前,他清清楚楚看見她那晶瑩的淚水。

「少主!」爾東揚聲大喊。

「哥!」太子沖上前,一把抱住兄長。

染染怔怔地望着雲曜,她看得更清楚了,驕傲如他有多麽難受、多麽傷。

「染染……」

她轉頭,就見小翔雖然低喚着她的名字,可是目光卻緊緊鎖在雲曜身上,她不知道小翔能夠理解什麽,但她在他臉上看見所有人的擔憂。「快去找寧叔過來。」

太子問了爾東等人,都沒有人願意回答他的問題,他實在別無他法,只能緊緊抓住染染的肩膀,哀求道:「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知道兄長身子不好,兄長也說過,這是娘胎裏帶來的病,仔細調養就會好,可他不是傻子,寧叔他們沉重又哀恸的表情告訴他,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染染深吸口氣後,擡眸看向他,異常冷靜的道:「他身中雪蠱,通常這樣的人活不過二十年,可是雲曜已經二十三歲了,他為了你,堅持活着。」

太子極為震驚地退了幾步,「怎麽會?怎麽可以?」

為什麽會中雪蠱?誰下的毒手?這些年來,即使哥哥不在身邊,他也習慣相信哥哥、依賴哥哥,他無法想象,若是沒有哥哥,他該怎麽辦……

不可以的,他們還有無數的理想與抱負,他們要攜手合作,兄長不可以在這個時候棄他而去,不可以!

染染望着手足無措的太子,咬牙道:「他是怎樣熬着命為你謀劃,為父母、為兄弟手足,他從未過過一天舒心的日子,他把責任當成人生重大事件,他置生死于度外,他……他的一生就是場悲劇。」

她知道自己是在做無謂的發洩,她也明白錯不在太子,他沒道理承擔自己的怒氣,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住。

染染走到床邊,抓起雲曜的手,欲為他號脈,寧朝天見狀,一把拍掉她的手。

她望了寧叔一眼,低頭,再次抓起雲曜的手,繼續把脈。

寧朝天再度拍掉她的手。

她再號脈、他再拍,再號脈、再拍……寧朝天一下比一下打得重,可她一次比一次更堅持,她的手背紅腫,依舊堅持。

「寧叔,您以為還能瞞我多久?」說這話的時候,染染凝視着雲曜,他蒼白的臉龐、不見血色的嘴唇,正無聲地撕裂她的心。

她的話太沉重,所以這一次當她再度搭上雲曜的手腕時,寧朝天不再阻止。

爾東擔憂地望着染染,這件事少主下過封口令,不得讓她知道他的身子狀況,可是他們真的再也瞞不了了。

染染仔細為雲曜把脈,漸漸明白了,他是認為自己活不久,所以答應與梁梓雅的婚事?

肯定是的,她本以為還有三、五個月可以與他攜手笑傲江湖呢,原來只剩下三、五天,原來他不确定自己能夠熬到成親日,原來早在她知道的時候,愛情已經劃下句點。

真可恨、真讨厭……

染染心懷埋怨,面露苦笑,半句話都沒說,但她潸然而下的淚水,已經讓太子明白了現下的情況。

「不會的,我馬上進宮找陸叔,他是神醫,一定有辦法。」說完,太子不管不顧地沖了出去。

爾東急忙追了出去。

染染擡起頭看着寧叔,像是擔心把雲曜吵醒似的,輕聲問道:「寧叔,準備引蠱需要多久時間?」

寧朝天搖搖頭,「少主不會同意的。」

「我說過了,不需要他同意。」她緊緊握住寧叔的手,說得斬釘截鐵。

「染染,身中雪蠱會是什麽模樣,我早就提醒過你了,你也親眼見識過了……」他語重心長的道。

「我知道,會痛不欲生,會寧願死了幹淨,尤其像我這樣怕痛,可是,用我的二十年換他的三、五日,很劃算的,難道寧叔沒有把握在未來的二十年找出解蠱的法子?」染染加重手力,極力勸說,見他仍猶豫不決,她又道:「雲曜壯志未酬,太子尚且年輕,閱歷不夠,大梁還需要他們兄弟攜手合作。」

寧朝天眉頭深鎖,神色複雜的瞅着她好一會兒,還是搖頭。

「寧叔,你就當是幫幫我,好嗎?他死了,我也活不了,難道你要眼睜睜看着我們兩個一起死嗎?」

她的堅定逼退了他眼底的堅持,他握緊了拳頭,又放松,又再次握緊,青筋浮上額頭。

染染卻松了口氣,淡淡的笑意,從嘴角漫上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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