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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夢裏有時終須有

霧裏看花水中月。

吳慮在夢魇中墜落深淵,惶惑不已,他落地的一瞬,驚恐無以名狀!

天地萬物回歸了自然。

吳慮沒有回到老宋的廚房,而是回到了吳媽的廚房。

吳慮睡眼惺忪,迷迷糊糊的恍若隔世。

吳媽說:“我給你買了幾本菜譜,你學幾個家常菜。”

吳慮說:“我生活能自理,幾個家常菜拿得出手。”

吳媽說:“還有件事要交代,你過年沒帶女朋友回家,我又會叫七姑八婆給你相親!”

吳慮說:“放心,女朋友還不好找嗎,到街上随便拉就是一大把!”

吳媽說:“那我就安心出去打工了。”吳媽說走就走了。

每天都是新鮮的一天,小城的人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吳慮白天的生活波瀾不驚,就如一本流水賬,夜生活卻別有一番景象。

他獨身在家,傍晚做兩道懶人菜,緩緩咀嚼,吃到八分飽,再削個蘋果吃,随後泡了壺苦茶獨自品茗。

那天,他打開電視跟着唱歌選秀節目,獨個哼了哼:“小城的夜靜悄悄,山風把籃網輕輕地吹……”

吳慮正值青春年華,唱着唱着情不自已的想起了他的女班長。他聲情并茂的唱到:“我的老班長,你現在過得怎麽樣?!”

“忘了你就沒有痛,把往事留在風中!”

“忘了你不如忘了我自己!”

沒一首歌是他能從頭到尾唱完整的,他東一句西一句的瞎唱,抒了抒情,寬慰寬慰自己。

他唱到興頭處。“糟糕!停電了。”

小城停電是常有的事,家家戶戶都備有蠟燭。

吳慮點上蠟燭,拿了本書看。

燭光照的白紙暗黃,字跡看起來昏暈。微風襲來,光線搖曳不定。吳慮的心也飄到了街上。

天還沒黑透,路燈七點鐘準時照亮了街道。

吳慮浪蕩街頭,不遠處的小車開着遠光燈亮瞎人眼,他皺眉向側面偏頭瞟去。

“他奶奶的,傻叉!城市夜裏開什麽遠光燈!”吳慮咒罵道。

說也奇怪,平時來來回回多少遍,怎麽沒看見這個燈光籃球場呢?

吳慮放眼望去,倍感親切,一股暖流席卷全身。

潇灑哥、裝備俠、跛子、老豆、無恥之徒、野仔、卵仔、龜公龜婆等等夢魇中的人出現在燈光籃球場。

潇灑哥喊道:“草上飛,來打球!”

吳慮豁然開朗,加入了他們的戰局。

夜球場邊除了舞夜開心鬼在盡情跳舞以外,還有幾個蘿莉站在一旁圍觀。

夜蘿莉發型各異,或長短穿插,或膨脹混亂;眼神各異,或沒有眉毛,或眼影惹火;穿扮各異,或似個成熟少婦,或似個清純公主,或似個妖豔歌姬。

夜蘿莉高矮胖瘦不一,穿着打扮不同,神色姿态迥異。

潇灑哥跟吳慮先說了夜球場的規矩,和他夢魇中聽到的一般無二,吳慮感到驚奇震愕!

那一夜,吳慮從七點打至十點,絲毫不覺得累,反而覺得渾身舒泰。

期間,七點半到八點半,舞夜開心鬼散場走了。

九點左右,夜球場來的人越來越多、越來越多,從起先的三打三分三組,到四打四分四組,再到四打四分八組。

場邊等候上場打球的人盼星星、盼月亮,終于輪到上場了,由于實力不濟上場被打個“清水鴨蛋”!坐熱的冷板凳還沒涼,很快又下場接着坐。

潇灑哥審時度勢,縱聲大呼:“打過關了!”

場下勇士和場上死士們不由分說,轟然叫好。

随着轟鳴聲響,夜色瞬間變得黑沉沉的,街道樹木上挂的彩燈幻化成奇異景觀。花花草草遍布夜球場,馨香四溢,綠浪如潮,戰士們如夢初醒,心随風動!

一個夜蘿莉穿着牛仔褲裂開幾個孔,戴着耳釘,單肩挎着小包包,胸前有紅玫瑰紋身,興奮道:“挑戰方先發球,進了一球算過關,然後繼續戰鬥至一方先進三個球算贏。假如當莊方先進的第一個球,挑戰方直接下場,下一組上場來闖關。以此類推!”

夜間九點半,幾個夜蘿莉不知從何處來,也不知從何處去了。

夜間十點,打夜球的戰士們走的所剩無幾。餘下的四個人,兩個在場上單挑,兩個坐在場邊忘我的抽煙嚼槟榔打手游。

“你服不服?不服再來!”單挑王盛氣淩人的說。

“誰怕誰啊!有種別走,決戰到天亮!”裝備俠穿着全套球星裝備,厲聲回應。

小城夜球場是流動人口的密集地,魚龍混雜,除了潇灑哥以外,每天來的人都不一樣。那段時日,單身的吳慮成了夜球場的常客。

有一夜,幾個初中同班同學結伴來打夜球。吳慮說:“這不是你們混的地方。”當中一個小屁孩說:“打夜球是小城的成人禮!”

有一夜,有幾個高中生同校校隊的相約來打夜球。吳慮見他們下場時互相推诿責難,疑問道:“他們幹什麽争吵?”

潇灑哥說:“他們‘放水’輸了,發脾氣!”

吳慮覺得可笑至極,說:“他們做了一夜的莊,這都快散場了,還有什麽好生氣的?”

有一夜,來了幾個外地人,打球的時候各自操持方言打口水戰,誰都聽不懂誰在說什麽。

一個大漢使勁強攻,扛到禁區,轉身投籃不進,大吼:“潑該!”

被扛開那人喝道:“你要哦思搞了,調子蠻高煞!你沉肩噠,你曉得不咯?”

坐在場邊一瘦瘦男說:“格老子,瓜娃子試一哈嘛!”

吳慮向大漢要球回家時,大漢說:“打工仔,雷系邊度人,雷叫乜名?”

吳慮大惑不解,有樣學樣,說:“打工仔,雷系邊度人,雷叫乜名?”

雙方哭笑不得。

時候不早了,吳慮拿回球,衆人無球可打各自散去。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一天一天又一天,一夜一夜再一夜。

夏日中旬的一夜,吳慮來到夜球場,空無一人,竟連舞夜開心鬼都不見了!

吳慮向街上匆匆游走的人流打聽:“什麽情況?”

行人說:“體育館有黑人在打籃球比賽,你還不去看,精彩比賽,錯過了終生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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