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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溫柔一夏

每當夏天都是籃球手們努力開發新技術和加強身體素質的時期。

誰說不是呢?

夏夜,屋外池塘裏傳來一片片的蛙聲。

吳慮已經沐浴更衣。

籃球服是他的睡衣。

他的籃球服有各種色澤、各種牌子的,就像嬰兒的紙尿布一樣多。

同樣多的是籃球鞋,鞋櫃已裝不下,在陽臺擺滿了一排。

吳慮在剪手指甲,左手大拇指蓋的側面現出黑紫色,那是伸手搶斷球時碰撞的傷痕,過幾天就會自動恢複原狀。

完事後,他看了看自己的腳趾甲。

腳趾甲還不到該剪的長度,但兩腳的食指蓋已黑的壞死,那是沖搶籃板落地的亂局中被踩的傷況。

記不清這是第幾次重換腳趾蓋了。

他眉骨邊貼了創可貼,那是在內線遭一個小胖子強攻揮肘時挂的彩。

為此他和那個小胖子争執起來。

“要不是想繼續打球,我就答應他陪我去醫院做檢查。”吳慮想到。

他的嘴角一側腫起,那是被一個瘦的只剩皮包骨的老頭子強行突破擡肘沖撞的慘狀。

為這事,老頭子給吳慮又是道歉又是賠禮。

“要不是看他有自知之明,我不會那麽快原諒他。”吳慮想到。

吳慮來到洗手間,面對着鏡子,他看着鏡裏的眼睛,紅色的絲絲占據眼白的部分。

那是被一個反戴紅帽子的青年單手從他額頭往下扒時戳到眼球的痕跡。

“那個蠻子開始死不承認自己錯了,當我擡頭看着他,他注視我變成血紅的眼球時,他神色愧疚,離的我遠遠的。”吳慮想到。

他伸手剪鼻毛,見到鏡子裏的人傷痕累累。

鏡子裏的人一次次面目全非,正在破繭成蝶,走向涅磐重生。

他雙手殷紅的抓痕從來沒複原過,除非他不打籃球了。

“我的突破一向讓人望塵莫及,同樣逃不過群魔鬼爪的侵襲。”吳慮想到。

成長就要付出代價,吳慮從手指關節到腳趾關節,全身上下都有傷,除了一雙耐操的膝關節完好無損。

這是個夏天,夏天是籃球手努力成長的季節,刻苦進化的季節。

吳慮回想自己到各個籃球場打游擊戰的情景。

他去過很多籃球場,無論是學校、企業、單位、社區、街邊,還是村委會。

吳慮打遍了小城縣城內所有的籃球場。

他突破過無數個人,有時候自以為天下無敵。

他吃過無數個“火鍋”,有時候覺得自己還是個菜鳥。

每次打球後他都會負傷。

“打籃球是對抗激烈的運動,難免會遇到渣男。”他很會安慰自己,并且因為創傷引發出更昂揚的鬥志。

每次小夥伴們散場後,吳慮都久久不願離開。

每個場地都會剩一個小夥伴同他一塊學練投籃。

光頭傑曾說:“投籃的精髓是壓腕。”

吳慮這人喜歡辯駁,雖然認同光頭傑的觀點,滿口答道:“說的真好!”心裏覺得光頭傑以偏概全。

在某個校園的時候,一個學生說:“腕肘肩形成三個九十度。”

吳慮反駁說:“說是這麽說,誰能完完全全成九十度呢?別人職業的還不是有些動作難看的要命!自己感覺舒服就行,能投進就行,不必拘泥于書本。”

在某個企業,一個號稱中投小王子的說:“屈膝快起。”

吳慮發現了很可怕的問題,說:“我不會跳投,起來後球就飄了!”

在某社區,擦板王阮慈粥說:“伸字訣。”

吳慮剛學會壓腕,對老阮的新理念一時吸收不了,疑問:“到底是先壓腕還是先伸肘呢?”

在某條街邊,潇灑哥說:“不要瞄籃,起跳後在半空出手前的瞬間看筐。”

吳慮每次出手前都有瞄籃的習慣,他對此無可辯駁。

在某村委會,吳慮說了許許多多投籃的細節。

一個裝修工說:“你想的太多!什麽都不要想,舉起就投,就這麽簡單!”

吳慮知恥後勇,博采衆長。

這是個夏天,是吳慮蛻變的季節。

中午的氣溫尤為炎熱。

陽光即使再炎熱百倍,也沒有吳慮的情感熾熱。

每天中午,吳慮會來到池邊的籃球場學練投籃。

剛開始,他持球矯正準備投籃的手型和姿勢。

然後,他用球投向半空做了五十次壓腕練習。

之後,他在籃下45°一米距離投了一百次空心入籃。

随後,他先舉球再屈膝在五個角度進行中距離投跳練習。

當他中投命中達到百分之七十,他逐漸加遠距離,來到了三分線外。

他早将手機放欄架後背,放着流行歌曲。

歌聲彌漫在酷熱的午間,揉入吳慮的心裏。

吳慮自投自撿,來回跑動,半小時投了一百個三分球,進了43個。

第一次投一百個三分打鐵率能有百分之五十七,吳慮不知道算高還是算低。

他又投了一百個三分,進了45個。

午休的兩個小時不知不覺中溜走了。

這時候吳慮非常的饑渴,一口氣喝幹了一瓶礦泉水,他感覺自己還能喝十瓶。

喝水解渴後吳慮善于發現問題。

他發現一個問題,要是有人幫他撿球,他半小時就能投三百個三分。

他又想通了一個問題,自投自撿,不關能練到體能,還能鍛煉毅力。

這是個夏天,夏天是籃球手奮發向上的季節。

在這每一個夏日的中午,年輕的吳慮獨自練習投籃感到充實而快樂。

這些畫面在吳慮腦海一一閃過,仿佛這一切都在鏡面重演。

吳慮剃光了胡子,走到電腦邊坐下。

池塘裏的蛙聲消失了,換來的是一陣陣的蟬鳴聲。

吳慮投過數萬次籃後有了個人的體會,他懂得了籃球的柔情。

他打開電腦,進入某個論壇,寫了軟手投籃和硬手投籃的區別。

他浮想聯翩,回味起初學籃球那會兒,在網上看各種花哨的運球變向過人教學視頻不禁啞然失笑。

他打多了野球後,發現一個道理,不管多華麗的運球到最後都萬變不離其宗,那就是一招投籃。

夏天的晚風吹來,好像姑娘飄逸的長發甩在吳慮的臉上,暖暖的,柔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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