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珏篇3
? 跟寒露打累了,赤珏才想起來數落勻桧,沒好氣的揪氣他的耳朵,“你是笨啊笨啊還是笨啊,兩百年過去了,夏澄澄又不是妖又不是仙,怎麽會還活在人世間?投胎都投了好幾個輪回了!”
勻桧一面倒洗着涼氣一面道,“疼疼疼——師父她修仙了呀修仙,所以還活着——”
“修仙?”赤珏長眉一挑,“居然過了二百年還能讓你一眼就認出來,相比容貌沒怎麽變,應該是得道了才是,哪門哪派這麽厲害,二百年便能得道?”
“微著教——”勻桧求饒着道,“就是織越山的微著教,頂有名氣的那個——”
赤珏這才放開,在他身上好生嗅了嗅,仙氣沒聞到,倒是嗅出了一股淡淡的妖氣,不覺心下一驚。
修為越高的妖便能越好的隐藏自己的妖氣。就如寒露,他的修為在自己之上,所以他若想藏,她便絲毫感受不到他的妖氣;而來人可以将自己的妖氣瞞的如此之深,想必法力與她相差不了多少。
不知為何,赤珏隐隐有種不詳的預感。
她回頭問寒露,“你們妖界最近可還太平?”
寒露愣了愣,手中的折扇頓了頓,才反過味兒了,“為什麽這麽問?”
赤珏搖頭,“沒事兒就是問問。”說罷,言語間哄得寒露帶着勻桧回屋睡覺,自己坐在院中幽幽的将一壺酒喝了個見底,雙手在胸前挽了個花,只見一抹綠光如絲帶一般從赤珏指尖飛出,從疾風小築的門傳出去,順着勻桧晚上走回來的路徑,一直指向了東邊。
赤珏嘴角勾起一個淡淡的笑意,想算計她,也要看有沒有足夠的本事了。她将手中的酒盞輕輕往旁邊一放,順着綠光的方向走了出去。
赤珏的追蹤咒一直将她引導太平山腳下。山腳霧氣朦胧,即便就着月光,也不太看得清前方的路。
赤珏輕輕吹了一口氣,一陣清風,便将這山澗中蒙的霧全都消散了,只見山腳下搭着一茅草屋,屋內還點着燭臺。她二話不說便踢開了那茅屋,半人高的梨木方桌旁,一個紅衣的小姑娘正就着昏黃的燭光繡荷包。
聽到有動靜,她有些驚訝的擡頭,“你是——”小姑娘皺眉想了半晌,突然恍然大悟似得,“你是勻桧的師父吧——小女夏澄澄,見過師父!”
赤珏本想直接出手結果了她,可一眼望過去卻發現眼前的小姑娘真的是人不是妖,一瞬間好奇心大作,雖然覺得她不是誠心誠意與自己交好,可又覺得這丫頭片子演戲演得不錯,不若陪她玩玩兒,看看她究竟想做什麽。
“師父,喝茶!”小丫頭絲毫不認生的給赤珏倒了壺茶,遞到她手中。
赤珏将茶杯放在手中轉轉,并沒有飲茶的意思,而是轉頭問道,“你師從微著教的哪個?”
夏澄澄利落的回答,“微著第八十二代掌門,邱生。”
赤珏雖博學,但也不知第八十二代掌門姓甚名誰,只不過看夏澄澄毫不磕巴的利落回答,看樣子不像現編的假話。
談論間,山間的霧又籠罩了回來,白蒙蒙的一層浮在空中,霧氣中有一種淡淡的清甜,甜味兒有些膩。
赤珏總覺的有哪裏不對,可又說不出是哪裏不對。她在茅屋中環視一圈,“你一個人住在這兒?”
夏澄澄點點頭。
“哦?”赤珏眉頭一挑,“為什麽呢?微著得道弟子不奉師命不得私自離開織越之地,你這次出山,是為了什麽呢?”
夏澄澄有些尴尬的笑了一笑,随即又擡起頭,“師父博聞強識,澄澄佩服。此次出山确實奉了師命,只因長安城周最近妖氣較重,師父派弟子前來探查一番。”
赤珏的茶杯在手中轉轉,長安城周妖氣确實重,可自從她和勻桧搬來這長安城,那妖氣便萦繞不去,絕不是最近的事。
赤珏再打量了夏澄澄一眼,突然看到她領口的那朵盛開的雪蓮,夏澄澄注意到她的目光,不自然的整了整衣領,将雪蓮遮了起來。
可即便這樣,赤珏也還是看到了她領口那象徵着微著的雪蓮,突然猛地出手,将她夏澄澄拎起來抵在牆根,動彈不得。
“師父,你——”夏澄澄艱難地開口卻聽赤珏不屑的反駁,“誰是你的師父,套近乎有個限度!”
她單手拎着夏澄澄的衣領,冷冷一笑,厲聲道,“說,奉了誰的命,接近勻桧什麽目的?”
夏澄澄依舊不甘的解釋着,“師父,誤、誤會——”
嘴上雖在讨饒,可是眼神中突然劃過一絲得意。
赤珏心中暗道不好,難道這小屋中還有別的什麽埋伏?!就在她要轉身之際,突然覺得背後有風聲,剛想要躲閃,卻不由得覺得力不從心,速度比往常慢了一倍,瞬間,便覺得有什麽兵器刺入體內,她猛地回頭,只見對面一只全身通紅的孟槐手執一把青光色寶劍從她的右肩胛骨下直插而入。
孟槐輕笑,“不愧是青丘赤珏,吸了這麽久的斷魂香居然還能動用法力,在下佩服。”
赤珏不動聲色的笑回去,“不知凡界何事,引得妖界左護法大駕光臨?”
語罷,她兩根手指夾住劍刃,生生用真氣将劍從身體裏逼了出來,看的孟槐和夏澄澄都是一愣,不由得有些懼色。看着夏澄澄如此沒出息的樣子她冷笑道,“微著一向和妖魔勢不兩立,你大概就是為了這麽個貨色被微著趕出來的?”
夏澄澄一愣。
微著教以六瓣雪蓮為教徽,她因為與孟槐勾結被師父發現而趕出師門,因此領口的雪蓮只有五瓣,是棄子的意思。這是微著教比較私密的門規,外人知道的甚少,并且蓮花在領子上很小一朵,夏澄澄是為了讓赤珏更信服才傳了當初微著的教服,卻沒想到成了穿幫的證據。
既然被看穿,她便也不再掩飾,眼神中小孩子那種純真靈動盡失,而顯得恐怖而猙獰,“我修仙不過為了替族人報仇,你可知,我本該錦衣玉食一生無憂,可就因為家中陰氣過重家道中落,父親病故了不算,母親,兄長也相繼離我而去,這一筆筆血仇不報,澄澄如何無憾的離開人世!”
看着夏澄澄如今這張因仇恨而扭曲了的眼神,再想起今晚小團子回來時興高采烈比不上嘴的樣子,澄澄忽然有些心疼自家的小徒弟,一向不愛辯解的她不由得也替他說句話,“那樁事,确實不是他的過錯——”
“不是他的錯!哼——”夏澄澄冷笑,“他是妖,不是他的錯,又是誰的錯?”語罷,看着赤珏的目光也變得陰冷起來,“都是你們這些妖物的錯,我們人過人的日子,你們妖呆在你們的妖界不好嗎,你們為什麽要來到人間,害的民不聊生,孟槐說的對,像你們這樣貪心的妖就應該除而後快!以我的能力,終我一生也不可能有能力除掉勻桧那個妖物,或與之為敵,唯有借助妖界的力量,才能完成我複仇的心願!”
赤珏不屑的掃了他二人一眼,“憑你們,想讓我死,還難了點兒——”說話間手中凝出一個白色光球向外一甩,可是光球還沒出手,便湮沒于無形。
赤珏一下子驚訝的瞪大雙眼,“怎麽會——”她感覺身上的仙術順着肩口的血口子向外奔湧,不受她控制的在流逝。
孟槐揚了揚手中青光色寶劍,“我是沒本事,可是我手中的這把七星龍淵有本事;赤珏你應當沒有忘當年的書孟仙君是怎麽死的吧——”
赤珏一下子變了臉色,她怎麽會忘。
當年便是這樣一把加了禁制的七星龍淵要了書孟的命,為了救書孟,赤言差點命喪忘川河底,這樣的事情,她怎麽會忘!
孟槐搖搖頭,看着赤珏啧啧嘴,“其實我本沒想要你性命,不過只是想以你威脅寒露那個混蛋罷了,世上沒什麽事是那個混蛋在意的,除了你。”
其中緣由,赤珏略動腦筋,便也想明白了,不過是老妖主崇明過世後,左護法和右掌事争鬥不休罷了。她堂堂一位九尾狐仙居然能卷入妖界權力鬥争之中,自己不禁也覺得好笑,“為了要挾寒露不惜将主意打到本尊身上,你該是有多窮途末路——”
孟槐臉色微變,手中的青劍直至赤珏面門,冷笑,“可惜,你太聰明了,聰明到我無法控制,聰明到讓我害怕,所以,對不起,”孟槐輕蔑的一笑,“只好送你去死了,省的将來壞了我們的大事。”
赤珏一手扶牆艱難的将身子站直,對着孟槐不但沒有半分懼意,反而無可奈何的搖搖頭,“抱歉啊,本尊命大,可能要讓你失望了——”
話音未落,便見一席藍衣破門而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奪下了孟槐手中之劍,并且将他一掌震得跌在屋內的方桌之上,桌子碎的狼狽,孟槐摔的亦狼狽。
藍衣人回身将牆角的赤珏扶起來,對着趴在地上還沒來得及站起來的孟槐道,嬉皮笑臉道,“妖界人常嚼舌根子道赤珏是我的人,你好歹将就着信一下啊——”語畢臉上霎時間結了一層霜,冷道,“知不知道動我的人,是什麽後果!”兩句話的語氣差距之大,差點讓赤珏以為寒露是有精神分裂的。
赤珏扶着寒露的見站起來,微咳兩聲,“你早點來,我也不至于傷這麽重——”
寒露不以為意的幫她順順背,“來得太早,怎麽顯示出我力挽狂瀾的重要性呢……”
赤珏:“……”
孟槐也不愧是見過大世面的,雖然摔的很丢人,但還是咬咬牙爬了起來,“寒露你來的正好,正好送你這一對鴛鴦上路!”
只見孟槐打了一個響指,整個山頭黑壓壓的冒出一片妖病,将他們團團圍住。
寒露面上毫無懼意,扶着赤珏靠牆坐好,然後站到孟槐面前,挺直脊背,整整衣領,右手一抖,一柄金黃色太阿劍,嘴角輕輕往上一勾,“誰送誰上路還不一定。”
只見寒露回手一甩,一個碧藍色的擲岡罩兜頭從赤珏的頭頂罩下,“別亂跑!”他只丢給她這樣一句,便提劍與孟槐所領的妖病厮殺起來。
赤珏看了兩眼,發現來人完全不是寒露的對手之後,便開始靜下心來打坐調息。 閉上眼睛,眼前不自覺的又浮現出寒露執劍的身影,這家夥說起話來挺娘,打起架來到有兩下子,她原本還擔心寒露這樣娘炮的人怎麽能服衆,現在看到他這身手,她似是有些理解了。
況且,他那句,“知不知道動我的人,是什麽後果!”說的到也有幾分王者霸氣,跟平時捏個折扇躺在她家門口喝酒的人完全不是一個氣質。
她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反差這樣強大的兩種氣質,寒露是怎麽在一瞬間切換的。
原本安谧的山澗飛沙走石,黃土漫天,月光不明,仿佛赤珏的周身被人蒙了一層黑霧,看不清眼前事物,只聽霧氣中,孟槐咳了幾聲,力竭道,“敗在你的手下,我不服——”
寒露的聲音依舊是又柔又賤,“服不服的吧,反正是敗了……”
煙塵散去,赤珏只見面前小妖的屍首躺了一地,孟槐單膝跪地撐着胸口,寒露立于他面前,金黃的阿太劍架在他脖頸,孟槐冷笑,“有青丘上仙陪葬,路上應該不會太無聊——”
寒露身形一頓,那股嘚瑟的勁兒收了個幹淨,聲音猛然一抖,“你說什麽?”
孟槐氣息有些微弱,卻依然得意,“方才刺她的那一劍上有禁制,若是我死了,她便也活不久了——”
寒露也顧不得孟槐說的是真是假,當即收了劍鑽進擲岡罩為赤珏扶了扶脈,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二話不說就打坐為赤珏療傷。
赤珏感受着他源源不斷輸進她體內的法力心頭也是一驚,吼他,“你瘋了,外面還有一波小妖,你消耗這麽多功力不怕一會兒輸的很慘啊——”
她吼了幾嗓子,見寒露沒聽見似得,又換了個路子,“喂,你最好不要治好我,方才誰允許你說我是你的人了,小心我康複了打你!”
寒露無動于衷的源源不斷将真氣化作暖流輸送到她體內,想要使她的血留的慢些,可是他越着急,貌似赤珏的傷勢便越重,真氣流失的便越快。
外面有一小撮方才寒露沒來的及置于死地的小妖兵在孟槐的指揮下喘息過來,開始有條不紊的從外面攻擊寒露的擲岡罩,罩在赤珏和寒露二人頭上那一層淡藍的結界上已經開始顯現出淡淡的裂痕,似是有要崩塌的架勢。
赤珏此時終是急了,醞釀了半天攢了一股真氣在掌心,想要一掌推開寒露,卻被他制住雙手按在地上動彈不得,饒是這樣,輸送到她體內的真氣依然沒有停歇,她擡頭狠狠瞪他一眼,見他一臉的認真,只好嘆了口氣,“在這樣下去你會死啊傻瓜!”
寒露閉着雙目,保持着給赤珏療傷的姿勢一動不動,只淡淡的說了一句,“若你不在,我獨自一人活着,又有什麽意思?”
赤珏愣了。
這句話她聽過。當年赤言不顧一切去救書孟的時候如是說過。
“你……”赤珏語塞,看着寒露認真幫她療傷的樣子,張了張口,卻終究一個音節也沒有說出來。
小妖們破結界的動作越來越快,眼見着擲岡罩便要不看重負的碎裂開來,赤珏心下一沉,又玩笑道,“有你陪着死的也好,我原來除過不少妖,萬一黃泉路上碰見什麽讨債的,也有你這個妖主在旁邊鎮上一鎮,就不那麽害怕了——”
“當——”的一聲擲岡罩碎裂開來,淡藍的結界碎成無數晶藍的碎片,似是藍色雪花從天而降。赤珏和寒露在這場藍色的漫天大雪中對坐,兩人看起來面上都無比平靜,可是手中都暗自握緊法器,只待最後一搏。
出手前,突然聽得小團子有些着急的聲音,“師父是我的,誰也不許碰我師父——”
赤珏擡頭,只見小團子抱着把琴急忙忙的從天際滾了過來,寒露翻了個白眼,“這麽慢,你是按我教你的說的嗎?”
小團子急忙辯解,“是呀是呀,琴借的很順利,只是那個粉衣服的姐姐太難纏,拽着我的臉揉了許久——”
“當——”的一聲,寒露出手,太阿劍擋住孟槐打過來的殺招,分神看了勻桧一眼,“還不趕緊的!”
“哦。” 小團子老老實實的點了點頭,坐地拿出一把青藍的四弦琴,手指撫上琴弦的那一刻琴光大作,金黃色的琴光中幻化出無數穿盔帶甲的天兵,各個功力不菲,同四周的小妖厮殺在一起,打得妖兵節節敗退,毫無還手之力。孟槐一下子變了臉色,“焦尾琴!小樹妖你和赤言的是什麽關系?”
小團子愣了一愣,手下彈琴的聲音不自覺便慢了下來,“咦,你怎麽知道我認識赤言——”
他這一停頓,手下的琴聲便慢了下來,樂聲一斷,那琴聲幻化出來的天兵便不見了蹤影。寒露咬咬牙,嗔他一句,“專心點!”
勻桧這才又趕緊低頭彈琴。
焦尾琴乃赤言除了伏羲琴外的又一大神器。伏羲琴彈曲兒好聽,然而戰鬥力上多少還是差了點,那年跟崇明交手吃過大虧之後,赤言又造了這把戰鬥的利器。
既然為赤言所造之神器,為了以免流失造禍六界,此琴便也只有赤言能催動。勻桧體內有一抹赤言的神力,自然陰差陽錯的能夠彈動此琴。雖然威力只有赤言的彈時的一半,但收拾這些妖界的殘兵敗将決不在話下。
寒露将赤珏抱在懷中,右手貼在她的傷口之上,暖流源源不斷的流入她的的體內,她看不清寒露的表情,只聽他聲音帶着略微顫抖道,“你撐着點,我帶你回妖界,我們那裏有許多珍貴藥材,我一定救活你!”
赤珏努力擠出一個笑臉,“別傻了,就照你這種給我輸法力的法子,還不等回到妖界,你我二人就都力竭而死了——”
寒露低着頭喝道,“別說傻話!”
赤珏不語。七星龍淵加禁制對于仙之一族的殺傷力有多大,她心裏明白。如果那麽輕易就救得回來,當年赤言也不用抱着書孟的屍體硬闖神尊的婚禮,也不用為了使她蘇醒而生闖忘川而生死不明。
以赤言的本事都救不回來的人,寒露又怎麽能做得到,她不想寒露為她冒這個險。
或者,因為知道深情無以為報,所以不想欠他的。
所以,她心中明白,于她而言現下只有兩條路可選,要麽死,要麽堕仙。
赤珏拽拽寒露的衣領,示意他低頭看她。這樣他才能明白,她現在不是自暴自棄,而是認真的。
“往東三百裏,有、有一個祭天臺,帶我去、去那裏——”她斷斷續續的道。
“做什麽?”寒露有些驚訝。
“你幫我捏一個雲生結海的陣……”赤珏話音還完便被寒露打斷,“不許,我不許!”
寒露知道赤珏在想什麽,因此聽到她要捏雲升結海陣,吓出了一身冷汗。
雲生結海陣若細數起來與創世一術有異曲同工之妙,然而創世一術非神族而不可用,雲生結海陣卻可被仙之一族所利用,可以改變天地樣貌,雖不是創世,但算的上是改世,可将高山變流水,滄海變桑田,
改天換地畢竟是大事,雖不需為神而用,但此術消耗的法力也不是其他的法術可以同日而語的。
太平山是座活火山的事情一直挂在她的心中,她本想等到下個月,日月一線之際,取天地之精華,借日月之光,借由自己的法力催動小團子身上那抹赤言的神力而開啓雲升結海陣。這樣雖然自己法力會收到大創,但是沒有性命之憂。然而現在看情況,她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以赤珏現在的狀況,若是生生催動雲升結海陣,定是會力竭而失去仙身,變做凡人不可。這樣一來,便不被孟槐七星龍淵上的禁制所累。
只是,赤珏生來是九尾狐胎,不入輪回,待這一世的凡人離去,那赤珏便作為一個魂魄,消散在六界之中了。
如果怎麽都是個死,赤珏寧願這樣,按她自己的意願死。
赤珏垂眸,“你知道的,在長安城裏住了這些年,也住出了些感情,太平山在這裏,我放心不下他們——”
寒露輕笑,“你這愛管閑事的毛病也不知道是從誰的身上學的,又不讨好又……”
赤珏嘆了口氣打斷他,“就算不讨好,也要有些人來管啊,天上的那些神仙,他們不會顧及地上的這些人們,這事如果我不管,又有誰來管呢,他們,又要怎麽辦呢……”
“所以,只要我活着一日,便會管一日……”
“所以,寒露,如果你真的想幫我,就不要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