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40)
招了招手,拖着沉重的長矛與盾牌走了過來,“我是巡邏隊的小隊長,看起來,你們的身手不錯!”
聞言,安度因把鬥篷往下拉了拉,而我則停住了為他擦拭臉頰的手。
“你滿臉是煙灰。”我輕聲說。
他一愣,随後自然的握住了我的手,擡頭望向了說話的人,“我們?”
“對。我是治安官哈迦德,”那位全身被盔甲覆蓋的治安官扯着粗啞的大嗓門自我介紹到,聲音聽起來有些年紀了,“你們也看見了,暴風城現在有麻煩,我希望你們能伸出援手。呃,抱歉,這位先生,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他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安度因,疑惑的問道。
安度因下意識的和我對視了一眼。
“我們是旅行者,治安官先生。”我立刻回答,那句話成功的把哈迦德的目光吸引到了我的身上,“我們很樂意幫忙,畢竟這座城市的城牆現在守護着我們。”
“啊哈!這幫了我們大忙!畢竟,現在也只有由我們來守衛這座偉大的城池了,唉……”說着,治安官朝暴風要塞的方向遙遙的看了一眼,眼神裏有些失望。
我能清楚的感受到,在那一瞬間,安度因的手掌微微一緊。我側頭看了他一眼,可是,他的兜帽把他的雙眼遮進了陰影,我什麽也沒看到。
我有些不悅的咬了咬嘴唇,“安度因殿下一定在想辦法,他會是一個很好的國王。”
“但願他能盡早從哀痛中平複過來,我們需要一個強大可靠的國王,而不是一個只會哭的小男孩。”
我有些怒火中燒,“這些話時誰告訴您的?您……您了解你們的王子麽?”
“呃……其他人,那些貴族都那麽說。”
“您只是在人雲亦雲!”
仿佛聽出了我語調裏的不友善,治安官幹笑着攤了攤手,“好了,別提他了。姑娘,你,呃,怎麽稱呼?”
“我是沙利亞,”我硬邦邦的開口,“這位是安迪,他是我的……我的……”那一刻,我忽然停住了。我悄悄的看了安度因一眼,我看見了他輕輕抿住的嘴唇,那讓我的臉微微一熱,我該怎麽說?
“啊哈!哈迦德雖然年紀有些大,可眼神還是不錯的!”沒等我說完,哈迦德大笑着回答,“沙利亞小姐,安迪先生,能不能請你們去海港幫忙?那裏有我們即将運往西部荒野的物資,我們實在是沒有人手去搬那些東西了。”
一路上,安度因沒有說一個字,這讓這個黎明有些壓抑。他拉着我的手,在黎明的微光裏飛快的穿行,他一直在朝我悄無聲息的釋放治愈法術,不然,我是絕對不可能跟上他的腳步的。
忽然,一陣濕冷的海風迎面吹來,我感到我的面前豁然開朗。
刷拉拉--
粗-長的閃電在地平線上連接着天地,光芒耀眼。
嘩啦嘩啦--
黑色的大海舔舐着海岸,厚重的聲音震撼人心。
安度因在通往海港的高臺上燃起了聖焰,反複三次,那是約定好的信號。很快,有人來接我們了。
那艘船停泊在暴風城海港南面的一個小碼頭裏,水手們在吱呀作響的甲板與碼頭間不住的來回,把生産線上堆積如山的物資背到船上。
“那些人……”忽然,一直默不作聲的搬送貨物的安度因開口了,他的眼睛亮晶晶的,遠遠的看着北邊。
接應我們的水手也朝那邊看了一眼,我記得他告訴我們他叫克裏斯,他面容黝黑,發亮的眼睛仿佛時時刻刻在翻白眼,瞧不起人,“看擔架就知道,他們是從破碎海岸下來的傷員。”他大聲回答,宏亮的嗓音在海浪聲裏格外有穿透力。
我也朝那邊看過去,只見一群人急匆匆的跑出碼頭,跑向朝港口臺階,他們都擡着擔架,大聲的呼喝,“快!快一點!他要死了!”
海風送來了他們身上濃烈的血的氣味。
“他們都被送去了聖光教堂!願聖光保佑他們吧!”克裏斯嘆了口氣,“這些人是走海路運回來的,這麽長的時間,什麽傷口也爛了!我聽說教堂裏的牧師們都忙瘋了!好了!別看了,快幹活!”說着,他正了正背上一人高的沉重的袋子,率先走上了咯吱作響的木橋。
那些袋子裏,是滿滿的糧食,非常沉重。我在貼身行囊裏翻了半天,終于找出了我要的卷軸,然後,不動聲色的貼在了安度因的袋子上,瞬間,暗淡的紫色光芒化作了霧水飛舞的翅膀,讓他背上的袋子輕若無物。
王子吃了一驚,回頭看向我。我則用嘴型告訴他,“珍藏。”
這些卷軸是我從桑古納爾小姐那兒弄來的,她是一名潛行者,所以,她知道哪裏會有一些我想要的某個人的珍藏。
當時,她已經準備去城池巡邏了,但是,當我向她求助的時候,她什麽也沒有問便答應了我。
她花了大半個晚上去了一趟安多瑪斯大師的法師塔,回來的時候給我帶來了一包滿滿的魔法卷軸,飛舞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更多的,是固守與奧術飛彈卷軸。
當她把那一包東西扔給我的時候,我還以為她把安多瑪斯的保險櫃給掏空了。
“莎拉,有些事情我無法做到,但我知道,你能夠做到。洛戈……不,瓦裏安唯一的兒子,別讓他消沉下去,幫幫他。我希望有一天,安度因,他能夠成為和他父親一樣偉大的君主。”說道那裏,那名高等精靈的眼眶微微紅了。
就在那時,在我們将要踏上甲板的時候,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忽然從鄰近的碼頭傳來過來,我差點一腳踩空掉進海裏。
轟隆隆--
那巨響直接壓住了海浪的咆哮。
劇烈的震顫讓大地瑟瑟發抖!碧綠的火光把黑暗的黎明照的格外通透!
在那綠光裏,我清楚的看見就在幾百米外另一個碼頭的棧橋上,有一個地獄火破空正而來!
聖光啊!為什麽暴風城裏會出現這麽多惡魔?!
說起來,你知道地獄火麽?
我也是第一次看見,說實話,他可要比書中記載的可怖的多!
他是一種燃燒着的元素生物,往往能長到三四米高,他力大無窮。他的腳下總是噴-射着一圈一圈的火焰,能點燃一切觸碰到的東西。
他剛一出現,腳底的烈焰就把棧橋上的木板給整個燒焦,崩飛!
“天哪!”
“救命!”
“他們掉下去了!”驚叫聲傳了過來。
遠遠的看過去,只見一群人被烈火逼上了碼頭,而碼頭的木板在烈火中不斷的燃燒,直将他們逼上了最後的一角!一旦烈火再往前燒,他們似乎就只有跳海一條路了!在那群人裏,我還聽見了孩子的哭聲!
“去救他們!”安度因一把丢下了沉重的袋子,一躍上碼頭,水手們緊跟其後,跑了兩步,他回頭朝我大喊,“你呆在這裏!莎拉!”
我摸了摸貼身行囊裏的卷軸,下一秒,緊跟了上去。
呆在這裏?
怎麽可能?
“冰錐術!”遠遠的,有人在誦讀魔法,震蕩的魔法世界裏,水元素蜂鳴着聚集成巨大的冰錐,直刺地獄火。冰錐的準心并不好,只是打中了地獄火的肩頭,離他胸膛裏燃燒的靈活之後相差甚遠。但是,那個攻擊角度非常刁鑽,來自棧橋之下,我立刻趴在碼頭的欄杆上看過去,只見一個單薄的人影正立在棧橋下的浮木上,他與地獄火就隔着棧橋的高度。
地獄火被激怒了,只聽見他發出了一聲貫穿靈魂世界的吶喊,随後,他竟然縱身跳下了大海!我說過,地獄火的身軀非常龐大,他這縱身一躍,浮木上的人必然被他砸中!而那一刻,安度因離他還非常遠,但願他來得及釋放寒冰屏障!
就在那時,一個黑色的影子忽然從半空裏掠過來,他一把抓起了浮木上的法師,下一秒,扇動着雙翼,沿着一個新月的軌跡飛到了棧橋上。
等等,他怎麽有雙翼?!他的額前還有惡魔的尖角!他的足下還有惡魔的鐵蹄!
他是……萊納斯?!
很明顯,惡魔獵手的突然出現讓水手們吓了一跳,步子都下意識的停滞住,畢竟,萊納斯和惡魔的同夥長得太像了。
我立刻繞開了他們,繼續竭盡全力的跟着安度因朝前奔跑。
“天堂之羽!”安度因不住的頌咒,在地上灑下了大把金色的聖光羽毛,“萊納斯先生!”安度因一面如同閃電一般在羽毛上滑行,一面大吼,“去救那些人,這裏交給我!”
惡魔獵手用那雙噴着惡魔之火的雙眼看了安度因一眼,略微一點頭,随後,展翅朝棧橋的那一端飛去。
當我趕到那裏的時候,安度因已經從碼頭上撲了下去。
被救上來的法師躺在棧橋上,滿面焦黑,似乎被熱浪烤暈了,我聽了聽他平穩的心跳,立刻将他拖離了戰場。
而那一刻,碼頭下傳來了激烈的魔法碰撞聲,不用想,那肯定是來自于安度因。
我飛快的摸出了那些奧術飛彈的卷軸。說實話,對地獄火來說,冰系魔法才是他的克星,但是,聊勝于無。
我跪在棧橋柱子的陰影裏,警惕的看着與安度因搏鬥的地獄火。
很明顯,地獄火的活動能力不是很強,或許,我應該說他只有本能。
他只會攻擊或是防守,至少此時,在安度因的幾次試探中,我沒有觀測出他會耍什麽心眼。
安度因或許也是這麽認為,他在浮木上微微俯下身體,忽然如同獵豹一樣竄上半空,鐵錘精準的指向地獄火的胸口,本能的危及感讓地獄火不得不用雙手護在胸前,瞬間劇烈的碰撞讓浮木左右搖晃,差點兒翻倒進大海。
火光四濺。
轟--
地獄火腳邊的烈火随之噴射,安度因立刻後撤,在躍上另一只浮木時,只見他默默念誦咒文,頓時,明亮的的神聖之火便會如同蛇一樣,纏上了地獄火的腰間,讓原本跨出腳步試圖追逐的地獄火不得不停住,并且不甘的大吼了一聲。
“吼!”
轟--
熱浪如同海嘯,翻江倒海。
“呃啊!”我聽見安度因痛呼一聲,一瞬間,我看見他的鬥篷已經完全被燒毀了,護在臉前的雙手上也出現了血紅的燒傷。
“安迪!”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裏,“往遠處走!”我跪在棧橋上大喊,同時,朝地獄火投擲出了奧術飛彈卷軸。
丁--
卷軸在半空裏清脆的蜂鳴,随後,三枚深紫色的奧術飛彈精準的爆炸在地獄火的面前,再次把他前行的腿給炸了回去。
“莎拉?”安度因驚怒的看了我一眼。
就在那時,我看見地獄火那雙呆板的眼睛微微一眯,他再次狂呼,“吼--”
轟--
這一次,更加灼熱的火焰朝四周散開,這一次,我看見那猛烈的罡風幾乎把空間都扭曲了!
聖光在上!他真的沒有智慧麽?!
當然,現在可不是考慮這個的時間,恍若能融化時空的熱風已經吹了過來!
“上來!”有人在我身後大聲疾呼。
罡風瞬間掀翻了安度因站着的浮木,把黝黑的海水燒的沸騰不止,幾乎在同一時刻,安度因手中的信仰絲線繞在了我的腰間,他一下子就出現在我的跟前!
他嚴嚴實實的擋着我,雙眼幾乎要瞪出眼眶。
“安度因!”罡風來了,我感受到了它的高溫,那溫度讓我确信我們十有八-九要被蒸煮!
刺痛無比的魔法之核讓我無法釋放寒冰屏障,而固守卷軸對魔法根本是毫無用處!
心跳停了。
我緊緊攥住了安度因的衣襟,就在我以為我們肯定要吃不了兜着走的時候,我感到魔法世界裏劇烈的動蕩了一下,“寒冰屏障!”頓時,一個巨大的冰塊将我,将安度因一齊封入其中,火色的烈焰在冰層上一撞,分成了兩截,朝後飛去。而沉重的冰塊死死地定在原地,沒有絲毫位移。
滋滋滋--
冰塊被炙熱蒸出大片的水汽。
在冰層消融的那一刻,安度因沒有任何停歇的轉身躍入了炙熱的空氣裏,然後,在空氣的那一頭,我聽見了地獄火猛烈的嘶吼!
那聲音充滿絕望與不甘。
魔法世界裏,我看見地獄火的靈魂之火熄滅了,他化作了一團浮在海面上的燃燒的火焰。
砰砰砰砰--
直到這時,我才重新感受到我的心跳。
嘩啦--
薄薄的水汽的背後,有人從海裏爬了上來,他拖着沉重的腳步走向我,我看見了他燒焦的頭發和漆黑的臉。可是,在火光裏,他的眼睛也從劇烈的明滅中平靜下來,藍的如同明淨的天空。
深深吸了口嗆人的空氣,我忽然撲向他,緊緊的擁抱了他,我想說些什麽,可是喉嚨裏幹的難受,我什麽也說不出來。
他也緊緊擁抱了我,隔着衣料,我能感受到他沉重的心跳。
“你是聖光賜給我的最好的禮物,莎拉。”半晌,他低聲開口。說着,他又停了一下,“感謝您,先生,您救了我和我的……摯愛。”
心跳猛然加速,随後,我忽然又想起來,是啊,剛才的寒冰屏障是誰的傑作?
一想到周圍還有人,我只覺得臉燙的厲害。轉身,我看見一個一臉焦黑的人正盤腿坐在棧橋上,他的頭發與衣服都被燒得殘破不堪,他微笑的看着我們,鼻子裏不時的噴出黑煙,“喔!記者小姐,”看見我看他,他笑着朝我露出了雪白的牙齒,“我說怎麽那麽久沒有看見您了,原來,您和心上人在一起。”
“呃……心上人什麽的……等等,您是……羅格先生?!”
☆、海港(二)
我是莎拉。
我還真沒想到,退伍的老兵的羅格先生會在黎明時分出現在港口,并且救了我與安度因一命。
“說起來,塞伊先生呢?”我朝四周看了看,在昏暗的魔法燈光裏,我并沒有看見那名挺拔如同标杆的聖騎士。
“塞伊跟随瓦裏安國王的軍隊去破碎海灘了。”羅格嘆了口氣,說道,“他大約還是不适應安逸的生活。聽說今天傷員會從水路回來,我過來看看。”海風帶來他沉重的嘆息,“說實話,我倒是希望他因為斷了條腿而被送回來。”
我不由的與安度因相視一眼,随後,望向了從棧橋那一頭源源不斷被擡過來的傷員。
“快點!他痛得在發抖!”
“你認識我的丈夫麽?”不期,從那邊傳來了一個女聲,“他的名字叫塞特裏克,他有這麽高,頭發是金色的,他的嘴角有一道傷疤,左眼下有一顆痣。”
“抱歉,夫人,沒看見。”
“你認識我的丈夫麽……”
“那位是心歌夫人,”羅格說道,“他的丈夫是白銀之手的聖騎士,服役于最早登上破碎海灘的軍隊裏。”
“她每天都在這裏問別人有沒有見到他的丈夫。”不知道什麽時候,水手克裏斯已經站到了我們身後,他盯着心歌,一臉鄙夷,“我覺得她有些神經質,也非常的愚蠢。他的丈夫十有八-九死了,她應該帶着她的孩子早點改嫁。”
“你怎麽能這麽說?年輕人?”羅格怒斥道,“你這樣評價英雄們的家屬,英雄們會有多寒心?”
“改嫁總要比捧着那些所謂英雄的軍功章暗自傷神好得多!”克裏斯的語調變得有些激動,“英雄算什麽?英雄大多數都死了,就像我的父親!哪怕在我母親口中他有多偉大,他也不曾給我們的生活創造一點價值。他死的那一年,我和我的母親在暴風城裏做最苦的工作,卻吃不飽飯!”
“這不可能!”安度因吃驚的說,“我……我聽說每個英雄的家屬都有撫恤金,足夠他們不奢侈的生活好幾年!”
“呵!半枚金幣!”克裏斯嘲諷的開口,“它剛好足夠讓我們沒有在冬天被凍死!還有你,”說着,水手指了指羅格,“我知道你是從諾森德回來的‘英雄’,是不是?那又怎樣?你還不是在暴風城裏掃大街?你的軍功章有沒有用?”
克裏斯的話讓我不自覺的看了看羅格,只見那名久經風霜的老兵沒說什麽,只是為垂下了腦袋。
安度因窒住了,聰明如他不可能想不到其中的問題。
“其實我也知道,撫恤金根本不止那個數。”克裏斯嘆了口氣,“但是那些金幣被層層剝-削,到我們手裏确實就是那麽一點。要不是後來,瓦裏安陛下對那些該死的骨頭手段強硬,誰願意給他賣命?”說着,他鄙夷的瞧了瞧暴風要塞的方向,“但願那名王子不是如同傳聞所說只會耍嘴皮子,也但願他不會被那些見鬼的‘貴族’玩弄在手掌間,不然,我早晚要辭了這份工作,給風險投資公司開船去!”
我有些擔憂的看了安度因一眼,我忽然覺得我這個“帶着他出來看看人民有多需要他”的點子愚蠢極了。
可是王子只是緊緊握着我的手,“他會知道該怎麽做的。如果,他還有一點腦子的話。”他低聲開口,就像在發誓。那語調讓克裏斯愣了愣,沒有搭話。
嘩啦嘩啦--
沉重的海浪聲在我們腳邊翻滾。
“……他的嘴角有一道傷疤,左眼下有一顆痣。”遠處的心歌夫人又攔住了一個擔架,問道。
“抱歉……我,我沒見過。”擔架上的傷員虛弱的開口。
“快讓開,你擋住我們了!”穿着白袍的牧師不耐煩的說。
此刻,心歌正牽着孩子站在棧橋的最邊沿。擔架在她的面前拐了個彎,尖角讓心歌不自覺的後退了一步,跟在她身後的孩子也不自覺的後退了一步,只聽見孩子驚呼了一聲,噗通跌到了棧橋下的海水裏。
“天哪!”心歌驚恐的尖叫起來,若不是牧師一把拉住她,她也掉下去了,“我的孩子!天哪!快救救她!”
很明顯,安度因也注意到了那些,他的反應要比克裏斯他們快的多,只見他一下子沖到了棧橋邊你,縱身跳了下去。
“安……安迪!”我飛快的跟了過去,可是,海水是黝黑的,海浪非常大,我根本看不清楚他們在哪兒,“安迪!”
嘩啦--
就在那時,一個濕漉漉的人影從漆黑的海水裏竄了出來,他在浮木上蹬了一下,随後,穩穩的回到了棧橋上。是安度因,他的手裏抱着一個孩子,看起來只有一歲多,他因為嗆到了水,在不停的咳嗽,哭泣。
心歌夫人沖了過來,一把将孩子搶了回去,大哭起來,“聖光啊!聖光啊!別哭,我的寶貝!”
“哎呀……一起帶到教堂去!”白袍牧師也吓壞了,吩咐手下的人攙着心歌夫人離開了,但他沒有忘記感謝安度因,“你可幫了我大忙,願聖光保佑你,咦?您是……”
“如果您真的感謝我,也為這位羅格先生處理一下傷口吧。”
牧師看了看坐在地上羅格,無奈的朝後面揮了揮手,立刻有人上來把羅格也攙走了。
在棧橋的另一邊,萊納斯也已經把被困住碼頭的人們給救了出來,只不過其中的一名德萊尼旅人拒絕了他的幫忙,旅人坐在一頭粉紅色的大烏龜身上慢悠悠的回到了海港,他是最後一個。
水手們七手八腳的把他從海面拉了上來,看得出了,哪怕萊納斯救了那些人,人們還是對他頗為忌憚,并且在不住的交頭接耳,目光畏懼的停留在他不住的洩出綠火的眼罩上。
萊納斯是個很聰明的人,他似乎知道安度因并不想透露自己的身份,在救完人之後,便振翅離開了。
“那麽,我們回我們的碼頭!別理那些官老爺的盤問,我們今天得把物資全部裝箱!”克裏斯喊道,我注意到他望向安度因的眼神平和了一些,“身手不錯,”他肯定的評價,“你可以來我的船上,我給你開高工資。”
安度因不由的停下了擰衣服的手,苦笑了一下,“感謝您。”
“嘿!克裏斯!”水手們擁簇上來,一下子就把克裏斯擁到了最前面,“剛才那個,是惡魔獵手嗎?我在書上看到過!”
“管他是誰,說起來,為什麽暴風城忽然會出現惡魔?還這麽多?”克裏斯納悶的大聲說。
那句話讓跟在最後的我與安度因再次相視了一眼。
哪怕沒有見過惡魔,你也應該知道,燃燒軍團的惡魔并不屬于艾澤拉斯,他們要跨越扭曲虛空才能到達我們的世界。
“只有一種可能。”安度因低聲道,“他們有坐标。”
“沒錯。”我接過話頭,“而且,他們的坐标不止一個。”
“沒錯。卷軸坐标需要人工放置,那麽,只能說明我們的人裏有內鬼。”
“內鬼?”我不由大吃一驚,朝昏暗的四周看了看,“為燃燒軍團工作的內鬼麽?我幾乎無法想象。”
“我也無法想象。”
黎明的黑暗已經過去了,東方的天空開始泛起微微的白光,幽光之中,整個海港忙忙碌碌,遠遠的,還有巡邏守衛在往這邊趕,很明顯,是剛才地獄火的出現把他們引了過來。
這麽多人,天知道內鬼會在什麽地方。
就在那時,在我們登上前往碼頭的棧橋的時候,我忽然看見我們的船邊還有個黑影,一眼之下,我不由的吃了一驚,“天哪,他的靈魂之火真亮!”
“什麽?”安度因疑惑的看了我一眼。
“那個人。”我指了指碼頭上的人影,“那是誰?”我一把拉住了前面的水手問。
“哪個人?”水手瞧了半天,“哦,是他。他是一個新來的水手,叫……叫傑克。”
“呆在這裏。”安度因低聲說道,接着,他快步的繞過了前方的水手們,步子越來越快,并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一把扣住了傑克的肩頭。
我頓了一下,立刻按着腰間的貼身行囊,也跟了過去。
傑克似乎大吃一驚,害怕的轉身瞪着安度因,“幹,幹什麽?”他怕的幾乎結巴了。
“這句話是我要問你的。”安度因更緊的扣住了他的肩膀,從我的角度,我能清楚的看見他泛白的指骨。
“嘿!安迪!”克裏斯跑上前去,“怎麽回事?別吓到了那個小男孩,他腼腆的很!”
“噢!克裏斯!”傑克的聲音帶上了哭腔,“我一直在搬物資,沒偷懶!”
“每一個人都跑去棧橋了,為什麽你會平靜的呆在這裏?”安度因沉聲說道,渾身上下冒出金色的聖焰,“你究竟是‘沒偷懶’,還是,根本知道惡魔會來?!”
不得不說,克裏斯也是個聰明人,安度因的話音一落,他似乎立刻懂了其中的含義。只見他停住上前的腳步,手指握住了腰間柳葉彎刀的把柄,“傑克……給我們一個接受。”他慢慢弓下了脊背,而其他的水手們在一愣之後,也沿着扇形散開,隐隐的把傑克圍在了正中心。
傑克?
我盯着那張年輕的臉,或者更準确的說,我盯着他身體裏熊熊燃燒的靈魂之火,苦苦的思索,我總覺得在哪裏見過。
忽然,我想起來了,是在塞拉米德大師那兒!當時,他把大廳裏面所有的人給迷暈了!
如果他真的是內鬼的話……難道,當時他在放置坐标卷軸?!
下意識的,我立刻掏出了R機,給吉安娜發去了一個信息。
【你悄悄對吉安娜說:吉安娜,當心法師區!待宰的羔羊酒館或許有麻煩!】
【吉安娜悄悄對你說:我會立刻去查看。你在哪兒?莎拉?】
沉吟了一下,我還是回複了她。
【你悄悄對吉安娜說:我陪着安度因,相信我,他會很快振作起來的。】
【吉安娜悄悄對你說:但願如此。】
“呵呵呵呵。”死寂片刻,傑克忽然笑了起來,擡頭,只見他臉上驚恐的表情慢慢消失,一絲詭異的微笑浮在了他的臉頰上,“喔!愚蠢的凡人,就算知道了我的真面目,又有什麽用呢?”那嗓音變得完全不同,變得渾厚宏亮!
只聽見傑克仰頭怒吼一聲,劇烈的聲波沖擊一下子震開了安度因的鉗制,下一秒,傑克的身體臨空爆開,黑色的血肉爆上半空,又如同雨點紛紛落下,安度因立刻擋住臉,後退到了克裏斯的身邊。在雨點的背後,一名身材巨大的惡魔緩緩顯形,他轟隆隆的大笑,“再會,蟲子們!”縱身,他的身影隐入了波動的時空裏,可是,在時空入口前,大片的火焰從裏面潑灑了下來,轉眼便把碼頭上的物資給點燃了!
“天吶!快跑!”克裏斯的第一句話讓我與安度因一愣,緊接着,一聲如同霹靂的爆炸聲回答了我們心中的疑問。
原來碼頭堆積的物資裏可不止有糧食,還有火藥!
轟隆---
劇烈的沖擊波把我們全掀進了大海!
☆、醒與眠
我是莎拉。
此刻,我覺得自己躺在一個漆黑的洞xue之中,我能夠聽見岩洞深處傳來的滴答水響。
我站了起來,這一刻,我發覺我的靈魂似乎又離開了身體,而我的‘屍體’就在我旁邊。不遠處,是一簇暗淡的淺藍色靈魂之火。不時地,有治愈之光從天空灑下,讓那朵搖搖欲墜的靈魂之火不至于熄滅。
“去吃了它吧。”腦海裏有個聲音在說,“吃了它,你就不會這麽虛弱了。”
神差鬼使,我真的搖搖晃晃的走了過去。香濃的靈魂味道讓我紅了眼,我迫不及待的朝那團靈魂伸出了手。
“呃啊--”剎那,一聲尖叫貫穿了靈魂國度。
“走開!”無數的世界之外,我似乎聽見了一聲扭曲的怒吼!
刷--
又是一道連天接地的聖光從半空裏照下來,如果我沒有立刻後退,我一定被那炙熱的能量燒傷了。聖光很亮,讓将整個死亡國度的陰影都無處遁形,我已經能隐約的看見那聖光背後的影子了。
幾乎在同一瞬間,我感到一股強烈的吸引力将我吸走,等我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我看見了一團噼啪作響的篝火。緊接着,劇烈的頭疼襲來,讓我不由的抱住腦袋痛呼了一聲。
“莎拉!”有人在不遠處驚呼。很快,我感到一雙溫暖的手把我從地上扶了起來,尖銳刺痛的眼前,我看見了安度因那雙如同天空的湛藍雙眼。
是安度因救了我。
一天前,碼頭的大爆-炸把我們掀入了大海,偏偏那一天的浪很大,幾下就把所有人給卷離了海港。
最後時刻,安度因的信仰絲線讓我沒有和他沖散,但是,他也在爆炸中受了傷,再也沒有力氣帶我回去。我們順着洋流一路漂泊了一天,期間,安度因發現了一塊破木板,并且撿到了昏迷的克裏斯。
當他筋疲力盡的帶着我們着陸時,已經是紅霞漫天了。
“我們在西部荒野海岸,莎拉。”說完那些,坐在我身邊的安度因朝篝火裏扔了一把幹草,帶出了一連串盤旋而上的火星,“剛才我出去的時候,我看見了西部荒野的廢棄燈塔。”
安度因的話我并沒有仔細的聆聽,因為,我一直抱着膝蓋,盯着岩洞裏的昏迷的克裏斯。我驚恐的看着他的胸口的靈魂之火,那東西赫然是淺藍色的!它在跳躍,在扭動!它讓我越來越害怕,最後,幾乎要害怕的透不過氣來!
我怎麽會忘記呢、我清晰的記得在我的靈魂游離出身體的時候,我很想吃掉它,哪怕那并不是我的本意。
一個越來越清晰的答案漸漸浮現在我的腦海裏,我的靈魂一定出了問題,而且,這個問題很隐晦,甚至是安多瑪斯大師,甚至是精通靈魂之道的塞拉米德大師都無法發現!
有一個存在,它可以在睡夢中蠱惑我侵吞生命!
多麽可怕啊!
我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在環形山的那一次,在靈魂游離之中,我吸收了一個靈魂,而利奧娜小姐卻死于非命。
那個回憶讓我止不住的開始瑟瑟發抖!
那真的是我做的麽?!那真的不是一個意外麽?!
“莎拉?”仿佛是發現了我的不适,安度因立刻轉到我的面前,“你怎麽了?莎拉?你在發抖?”他輕輕握住我的手,望着我,滿臉焦急,“你的手怎麽這麽涼?”說着,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臉頰,“你的臉也是冰冷的,莎拉,你是不是病了?”忽然,他的話鋒一頓,臉色變得警惕起來,“我們離開這裏。這個洞xue裏似乎有陰影生物,我剛才看見它試圖襲擊克裏……”
“別說了,安度因!求你別說了!”我忍不住尖叫,随後緊緊抱住了他的脖子,眼淚從發酸的眼眶裏湧了下來,打濕了他的肩膀。
他的話讓我更加确認了自己的想法,聖光啊,我的靈魂裏真的有個怪物!這樣的我,該怎麽辦?!
止不住的,我又想起了在時光洪流裏發生的事情,我的先祖告訴我回頭看看時光之河,說不定能看見自己的未來,而我看見的,是一片漆黑!
我不要這樣。
我不想這樣!
我只想留在這兒!留在安度因的身邊!
“莎拉?莎拉?!”安度因緊緊的抱着我,焦急的呼喚我的名字,那種真切的關懷讓我更加心碎,忍不住哭出了聲。
“聖光啊,請賜予我力量,撫慰我面前的靈魂……”魔法世界忽然開始動蕩,随着安度因低沉的咒文,溫暖的聖光從天而降,将我整個兒包裹在其中,“心靈安撫。”
牧師的心靈安撫确實能讓疲憊的心靈放松下來,它甚至撫平了我心裏那讓人難以忍受的揪痛,讓我沉沉入睡。
也不值得為什麽,這一次,我睡得非常安穩,我的靈魂也沒有離開我的身體。
當我再次醒來的時候,我發現我躺在一張硬板床上,窗外已經是一片漆黑,不時地,會傳來貓頭鷹的哭叫,以及木板在夜風中咿呀作響的聲音。床的那一邊,是一盞燃燒的蠟燭,有人在昏暗的燭火裏輕輕談話。
“克裏斯先生,我需要您回一趟暴風城。雖然我用R機把信息傳送給了吉安娜大人,但是,您也看見了,我甚至不知道那則信息有沒有傳到她那兒。”
“你真的……不和我們一起走?”
“我總覺得這裏有點問題,您也看見了,西部荒野和暴風城之間的魔法通訊電纜被人為的挖斷。還有這棟民居,我想不出為什麽這麽晚了,它的主人還不回來,還有外面的大片焦土,我必須去一趟哨兵嶺。況且,您也知道我的情況,我不能和那位小姐一起回去,她的家人……”
“好吧好吧,我看見下面馬圈裏有馬,還有車廂,我會帶那位小姐回去的,這兒離西泉要塞近的很,那裏肯定有通訊機,也會有獅鹫。不過,為了追求貴族家的小姐什麽的,你也別太拼命了……”說着,那名聲音頓了一下,有點不自然,“我知道,你這人挺好的。”
“……感謝您。”
什麽和什麽。
腳步聲漸漸靠近過來,很明顯,看見我瞪眼看他們的時候,來人都愣住了。
“你想把我甩開?安……安迪?”我慢慢的爬起來,正對着他們。
安度因的臉色變了變,而克裏斯則是撓了撓他那張黝黑的臉,望向了其他的地方。
也許是牧師的心靈安撫過于強大,這一刻,我發覺自己已經完全的冷靜下來。
靈魂裏有東西又怎樣?我相信總會有辦法解決它,自怨自艾只會讓自己深入苦海無法自拔。
而且,就算沒有辦法解決,至少在清醒的這一刻,我的行動由我自己做主!
“……沙利亞。”安度因在我的床沿坐下,輕輕握住了我的雙手,“是這樣的,我需要你為我給吉安娜大人帶一條極為重要的信息,因為我不确認R機是否發送了那則信息。”說着,他指了指我的手邊,在那裏,我的R機或許是由于浸水,已經完全黑屏了。
“有多重要?”我瞥了一眼R機,又重新不冷不熱的望着那名王子,問道。
穿堂風過,讓他雙眼映襯着的燭光微微一折,“聽我說,我忽然明白為什麽暴風城裏會有那麽多惡魔了。”
安度因的話讓我吃了一驚,“什麽?”
“從那位傑克來看,那些惡魔是寄生在了一些人類的身上。換句話說,就是……”
“就是那些所謂的內鬼其實就是惡魔?”
“沒錯。”
“聖光在上……”
“恰巧我聽說過一種藥劑,服用之後能夠在短時間內輕易的看破惡魔的僞裝。”
“你說的一定是偵測惡魔藥劑,”我篤定的開口,“只要弄到一味名為格羅姆之血的草藥就能制作。在暴風城裏,那種藥劑的儲備一定很少,是不是?”
“是的,所以……”
“這些消息,克裏斯先生都可以自己帶回暴風城。那種藥劑,普通的藥劑師就可以配置。而我,一定要呆在你的身邊!而您,克裏斯先生,”說着,我轉向了一直在旁邊看的津津有味的水手,“您一定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克裏斯攤了攤手,“我向您保證,小姐,您身邊的騎士絕對不會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