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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交鋒 (1)

我是莎拉。

當我與安度因到達哨兵嶺時,東邊的天空已經泛起了微微白光。

說實話,這一路可以用詭異來形容。

我們在一片南瓜田邊看見了好幾座民居,可是,那些民居和之前的一樣,都是空的。

一定是發生了什麽。

“誰?!”就在我們到達哨兵嶺大門口時,一只羽箭精準的訂到了我們跟前。

“我們只是旅人!”我朝着高高的崗哨一面揮手,一面大喊。

臉色黝黑的哨兵從哨塔裏探出頭,他仔仔細細的瞧了瞧我與安度因,随後朝後面揮了一下手。

此刻,我們就坐在哨兵嶺的旅館裏,接待我們的,是老板娘希瑟,當她點燃燭臺的時候,她還在一個勁的打呵欠。

“真是抱歉,希瑟。”我有些過意不去。

“噢,這不是莎拉麽?”我的聲音讓她眨了眨惺忪的眼睛,然後,她笑了,“你可是很久沒來看過我啦!前幾天,伊恩還問起你呢,別看他兇巴巴的,但是人還是挺不錯,哦,還有上次和你一起來的精靈先生呢?他可真是英俊哪!我記得他特別喜歡我做的雜味炖肉!”她一面為我們端上面包和蔬菜湯,一面絮絮叨叨的說着,直到坐下,她才想起來我身邊還坐着一個人,“呃,這位小夥子是誰?”

此刻的安度因臉上都是塵土,衣服也破舊不堪,希瑟是絕對不可能把他和畫報上溫和優雅的王子聯系在一起的。

“呃,他是……”

沒等我說完,安度因已經開口了,語調非常認真,“女士,莎拉是我的戀人。”

那句話讓我嘴裏一口湯差點噴出去,“安迪!”

安度因伸手握住了我的手,那個動作讓我的臉不由的一熱,心裏卻非常的甜蜜。

“喔!是嗎?”希瑟有些尴尬,但更多的,是忍不住的戲谑笑意,“呃,真是抱歉,小夥子。不過,你們毫發無傷的來到這裏,還真是聖光保佑。”

“西部荒野到底怎麽了?希瑟?”我避開了她的目光,一面攪動着湯裏的綠葉,一面問,“我們一路上都沒有碰上一個人呢!”

“人們都來這裏避難了。”希瑟嘆了口氣,“他們都擠在北面的棚子裏。”

“請問是因為迪菲亞盜賊,還是因為豺狼人?”安度因停下了手裏的湯羹,關切的問。

希瑟看了他一眼,又嘆了口氣,“不,小夥子,是惡靈。”

那句話讓我們都吃了一驚,“惡靈?!”

“對。你們知道石像鬼麽?昨天清晨,大批的石像鬼出現在哨兵嶺上空,說起來也奇怪,它們并不襲擊人,而把我們的獅鹫全都給弄死弄傷了,它們在哨兵嶺鬧了一整天。而當天下午,聽前來避難的人說,到處都出現了那種會動的燃燒着的大石頭,呃,我記得斯托曼大人說過,他們叫做那個……那個……”

“是不是……地獄火?”安度因緩緩擰起了眉宇。

“對對,就是地獄火,聽說他們燒毀了許多東西,還把摩根農場裏的桔梗給點着了。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我們和暴風城斷了聯系。”

“是魔法通訊電纜被挖開了,在薩爾農場的北面,我看見了斷口。”

這下輪到希瑟吃了一驚,她立刻拍了拍圍裙,站起身,“您看見在哪兒啦?您一定得和我去見見斯托曼大人,我們正毫無頭緒呢。”

如同磐石般剛硬的格裏安.斯托曼依舊坐在哨兵嶺的堡壘裏,當我們一行人敲開他的辦公室的時候,那名兩鬓斑白的元帥還在昏暗的燭光裏處理手上厚厚一沓文件,他身上的铠甲一件都沒有脫掉。

當希瑟說明來意之後,他便用那雙如同尖刀的雙眼來回的看我和安度因,有那麽一瞬,我感覺沒有秘密能在他的目光下遁形。

起身,他領着我們來到沙盤前面,“那裏就是薩爾農場。”他指着沙圖的北角說,“通訊斷口在哪兒?”

安度因俯下身仔細的看着沙圖,随後篤定的指着一點,“在這裏,我親眼所見。”

“我的工程隊會立刻啓程,你們就在旅館休息吧。感謝你們,”說着,他忽然停住了,炯炯有神的眼睛在安度因臉上停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完那句話,“公民。”

“我和他們一起去。”安度因坦然的面對着格裏安的目光,“我是一名聖光牧師,如果遇到什麽意外,我可以提供有利的援助。”

那句話讓格裏安再次瞥了他一眼,嘴角浮上了一絲不易覺察的笑容,“可以。”

“我也……”我還沒說完,就遭到了他們兩人的一致否決,“不。”

“可是……”

“你現在很虛弱,莎拉,我不允許你再涉險。”安度因說。

“我能感受到您體內的法力是幹涸的,小姑娘,對付一個沒有法力的魔法師,”說着,格裏安忽然對我陰測測的獰笑了一下,“只需要一刀。”

我心裏一驚,不由的後退了一步,随後,惡狠狠的瞪了他一下。

格裏安沒有再理會我,而是緊了緊護腕,又從牆壁上取下了挂着的劍與盾,“我會和……工程隊一起出去,放心吧,”他傲然道,“在我倒下之前,無論什麽敵人,都無法翻越我的盾牌!”

我只身回到了希瑟的旅館裏,手裏拿着從格裏安那兒順來的一只魔法筆。

看起來,安度因似乎開始從消沉中走出來,迎接自己的命運了。那麽,我呢?

将蠟燭撥的更亮了些,我從貼身行囊裏摸出了那一沓價值昂貴的魔法卷軸。卷軸浸過水,有些皺巴巴的。我廢了好大的力氣才看清楚固守卷軸上面的法陣紋路。随後,我又翻出了那一本我最近在看的書--靈魂起源。

夜晚到了,我或許會在疲憊中陷入沉眠,可我一點兒也不想被我靈魂裏的那個未知的怪物左右,我能想到的辦法,目前只有一個,那就是制作一枚靈魂禁锢卷軸。一眼之下,固守卷軸與那本書裏繪制的靈魂禁锢卷軸何其相似。我仔細的對照着卷軸的每一筆,一絲一毫的小心改動。

就在那時,我忽然聽見我的對面傳來了一聲冷哼。

擡頭,我駭然發現就在桌子的對面,坐着一個與我一模一樣的人!她在看着我,嘴角挂着冷笑。天哪!我驚的幾乎要叫出聲來!

噼啪-

蠟燭忽然爆了一下,只見那個人就如同水泡一樣,瞬間消失不見!

我張大了嘴,心髒還在不住的砰砰亂跳。我忍不住伸出手,去觸摸剛才那個人影坐着的地方,那兒确實空空如也了。那麽,剛才的是什麽?!是幻覺?!

不,不是。

一定是那個怪物。

我深深的呼吸着,逼迫着自己在最短的時間裏冷靜下去。随後,我再次執筆,更加細心的開始繪制卷軸。

我得慶幸我對魔法的了解細致入微,它讓我對于這個完全生疏的領域不至于完全不知道如何下手,我需要做的只是照着圖案修改,而這個偏偏是我最擅長的。

在報廢了五枚珍貴的固守卷軸之後,我終于完成我的傑作。由于我從未使用過,所以我并不知道這個卷軸的威力有多大,所以,我在其中增加了一種小小的法陣,靈魂尖刺。它的觸發能夠帶來靈魂上的劇烈刺痛,而痛覺往往可以使大多數魅惑或是控制類的法術失效。

這種法陣我準備了兩個。

昏黃的蠟燭燃燒見底了,一整晚,我只成功的修改出了兩枚卷軸而已。我把那兩枚卷軸壓到了枕頭底下,随後,不顧一切的壓榨自己的魔法之核,将所能調動的一切魔法傾斜而出,點燃了卷軸上的法陣。

難以忍受劇痛讓我的眼前一黑,瞬間失去了意識。

我似乎站在了一片蒙蒙霧中,我看見了遠處燃燒的靈魂之火,很多的顏色各異的靈魂之火。

“你不想吃嗎?”聲音響了起來,“你不覺得自己現在虛弱的樣子很可悲嗎?把那些吃掉,你就可以恢複,甚至比以前更加強大。”那聲音占滿了我的腦海。

不由自主的,我開始朝那邊邁步。

“你很饑餓,對不對?餓的幾乎要暈厥了,對不對?你看看那些,它們香甜可口,可以滿足你的辘辘饑腸,你聞到它們的味道了嗎?”

我……我很餓……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刻,我确實感覺到了無比的饑餓,那種饑餓讓我覺得從那邊傳來的鮮香能把我逼瘋!

就在那時,就在我朝遠處開始狂奔的時候,我忽然踩到了什麽東西,頓時,雷擊般的劇痛襲擊了我的靈魂,我的眼前一黑,下意識的抱着腦袋直愣愣的朝後倒了下去。

在靈魂世界裏,我還聽見了一聲穿越天地的痛苦尖叫!

我忽然從懵懂中醒了過來!

是心靈尖刺法陣發揮作用了!只不過那種劇痛超越了我的想象,讓我半天沒能再站起來。

“你做了什麽?!你的靈魂卷軸裏有什麽?!混蛋!”那個聲音在尖叫,幾乎要把我的耳朵震聾!

我瞪着脹痛的眼睛看向周圍,只見那個霧蒙蒙的世界已經沒有了,我正懸浮在一個深紅色的世界裏。在我的對面,一個與我一模一樣的人也痛苦的抱着腦袋,跪在半空。

“你到底是什麽東西?!”我咬着牙尖叫起來,瞬間沖到了她的面前,右手如同利劍一樣穿透了她的胸膛,“去死!”

我确實擊中了她,我能感受到我的手穿過了她的肋骨,她的血肉,然後,從她的後背穿出!

“說!你到底是什麽?!”

她痛苦的咳出了一口鮮血,下一秒,她兇狠的看向我,一腳踢在我的肚子上把我踢開了!

“呃--”這一次,輪到我咳出了鮮血。她的力量非常大,我覺得我的內髒都被她踢出了血。

她朝後退了幾步,然後,開始默默的頌咒,我驚訝的發現,她胸口的那個大洞居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回複。

怎麽回事?!

下意識的,我想要站起來,可是,很明顯,我的身體沒有回複,我疼的根本直不起脊背!

她猙獰的望着我,忽然,擡起右手,我駭然發覺她的右手如同橡皮一樣無限伸長過來,一下子就緊緊扣住了我的肩膀,下一秒,把我拖到了她的跟前!

迎接我的,是她的左手。

她的手直接洞穿了我的心口,我能清楚的感受到她那冰冷的手掌在我的心髒上摸了一下,然後,破開了我的後背。

你能想象那種疼痛嗎?偏偏在那一瞬,我還沒有失去知覺!然後,我又清醒的感受到她把手抽了回去,尖銳的指甲還在我的血肉裏狠狠的抓了幾下。

我全身都在僵硬的發抖。

“怎麽樣?”她慢慢的湊近我的耳邊,語調異常的溫柔,溫柔的讓我忍不住發抖,“好受嗎?”

我張了張嘴,卻無法發聲,冷汗一顆一顆的從我的額頭上滑下去,有幾顆掉進了眼睛,火辣辣的疼。

她再次默默頌咒,我聽見了自己的血肉蠕動的聲響,低頭,我發現那個本該極為震撼人心的傷口正在愈合,速度快的難以想象。

“我可不會殺死你,你畢竟是我的一部分。”她獰笑着拍了拍我的臉。

那一刻,我的腦袋還在嗡嗡直響,“……你……胡說……八道!”

“這可是實話,我們現在就是一體的。”話音未落,她忽然再一次用手洞穿了我的腹部,“你打算臣服我?還是繼續體會這種感覺呢?”

“呃……啊!”我的痛呼貫穿了靈魂世界。

“嗯哼?怎麽樣?有沒有選擇?”緊接着,又是一次,這一次,她的左手還握住了我的脊椎,随着一聲清脆的聲響,我感覺自己的骨頭被她輕易的掰斷,我直接跪在了她的面前。

我覺得我的意志會在這裏消磨殆盡,就在那時,在我幾乎已經停滞的腦海裏忽然浮現出一件東西。對啊,我似乎還有一個心靈尖刺法陣,它可不止會給我帶來的劇痛,我面前那個怪物似乎也會受到它帶來的無邊痛楚!

“停……停下……”我一把抱住了她的手,示弱的哀求,劇痛讓我全身都在顫抖不停。

她微笑着看着我,我第一次發現,原來我這麽笑着的時候挺可怕的,“臣服我嗎?”

臣服?

雖然眼前的形勢我從未遇見過,但是,有一點我是明白的,在意志的較量中,如果我臣服與她,那麽,或許我的思維将會永遠被她奴役,永遠不見天日。

能臣服嗎?

答案顯而易見!

我深深的吸了口血腥的味道,也朝她露出了一個想必極醜的笑容,“我……我臣服……”忽然之間,我再次壓榨自己,觸動了靈魂尖刺法陣,一瞬間,仿佛炸裂的劇痛一下子讓我的視野變得通紅,我幾乎直接就栽倒在地上。而完全沒有做準備的她更慘,她一把抽回了手,抱着腦袋咆哮起來,從我的角度,我能清楚的看見她的腦袋如同脈搏一樣跳動了一下。肩膀失去了禁锢,我一把揪住她的衣襟,燃燒起靈魂之力,将她朝地面摔去!

“喝啊啊---”我瞪着她尖叫,無數的景象都在我的眼角飛逝!

轟--

終于,我帶着她狠狠的撞到了什麽東西上面,沉重的撞擊讓她對着我噴出了一大口鮮血,頓時,我的視野更紅了。

滋啦啦--

就在那時,我撕痛的耳朵聽見她背後的東西發出了冰層破碎的聲音。

我看了過去,在那一方如同寒冰屏障的東西上,已經出現了幾道明顯的裂紋,絲絲純正的法力能量從裏面傾瀉出來。那些法力仿佛注入了我的魔法之核,讓我幹涸的核心如同受到了春雨的滋潤。我看了看那幾乎要被灌滿的屏障,忽然明白了一點什麽。下一秒,我朝後一躍,飛快的默誦咒語,手中冰槍在瞬間伸長至兩米,然後,我惡狠狠的将它朝前投擲!

呼-

冰槍在空氣中拖出了殘影!

轟--

長-槍貫穿了她的腹部,并且深深的插-入了寒冰屏障,頓時,更多的法力洩露出來!

再來!

我紅着眼,再一次執起了冰槍!

可這一次,我卻沒能得逞。因為那個怪物居然一躍而起,任傷口在長-槍上滑行!然後,她紅着雙眼,以我無法理解的速度一下子奔到了我的面前,一拳揍在了我的臉上!

轟--

我覺得我的顴骨碎了,思維也一下子停住了。

“從我的世界滾出去!”在我被她打飛出去的時候,我聽見了她的怒吼!

刷--

世界雜亂的變化,一個激靈,我從沉沉夢中驚醒過來。

我一下子坐起身,大口的喘着粗氣。直到看見清晨的陽光從木窗外灑進來,才确定自己還活在哨兵嶺的旅館裏。

我顫抖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腰腹,還有臉頰……除了頭還有些疼,似乎一切都還正常。

緩緩的,我攥起了僵直的拳頭。是的,那個怪物是真的存在的,但是,它并不是不可打敗的。

你看,我不是從她的鉗制下逃脫出來了嗎?而且,我還奪取了她很多法力。

說起來,她儲存那麽多法力是為了什麽呢?

不自覺的,我默誦了一句簡單的咒文,頓時,奧術的光芒在我的手心不住的明滅,我盯着那團亮光,慢慢的擰起了眉宇。

被她貫穿心髒的劇痛還記憶猶新,那種痛苦讓我畏懼。

“當心!有東西來了!聖光啊!那是什麽?!”就在那時,旅館外傳來了驚恐的呼喊,緊接着,我的房門被人重重的敲響。

“莎拉!莎拉!”希瑟在門外焦急的大叫,“快出來!我們得去避難!”

☆、哨兵嶺(一)

我是莎拉。

此刻,我在西部荒野的哨兵嶺。

你絕對想不到,就在這太遠初升的清晨,我們的頭頂忽然出現了密密麻麻的石像鬼,它們數量衆多,遮天蔽日!

飛舞的石像鬼在四處破壞,它們抓傷牲畜,毀壞房屋,襲擊平民,還有一只甚至試圖去叼起一個看起來不過五六歲的孩子,幸好人群中有幾名英勇的民兵,他們拿着木棒和鐵鍁不停的驅趕,将人們陸續送進避難所。

就在那時,我注意到頭頂的時空略微一扭曲,突然之間,一大隊背生雙翼的惡魔守衛憑空出現!一眼望去,它們何止上百!

“天哪!那是什麽?!”我身邊的希瑟捂着嘴尖叫,“那是什麽惡靈?!”

“別管它們是什麽了,快跑!”我一把拉過吓呆的老板娘,朝哨兵嶺北部的避難所狂奔而去。而幾乎在同一瞬間,那夥惡魔發動了攻擊。

“嗚--”惡魔們在半空裏發出了悠遠的長嘯。

首先,它們嘴裏噴出猛烈的毒火,接着,它們投擲來無數的利斧!

聖光在上,剎那之間,滿天都是火焰,滿天都是利斧!

“天哪!”

“快這邊!”

“進避難所!”

“我們死定了!”人群尖叫起來。

我驚恐的看着四處奔跑的人群,下意識的張開了魔法護盾,可是,這一層薄薄的護盾又能保護幾個人?!

“護盾!開啓!”同一時刻,我聽見一個洪亮的聲音大吼,擡頭,看見我們的頭頂閃爍了一下,一個巨大的紫色奧術防護罩在我們頭頂一閃而逝,雖說它持續的時間很短,但是,它卻精準的擋開了惡魔們的毒火攻擊。

“注意!射擊!為了聯盟!”下一秒,一個聲音又大吼起來,聲音非常的年輕。我不由尋聲望去,只見哨兵嶺中央的白石塔頂上如同噴泉一樣射出了無數魔法羽箭。

很快,羽箭與那些天空裏致命的利斧“暴雨”撞擊在了一起!

砰砰砰-

金屬撞擊聲之後,那些兇器紛紛落地,由于威力全無,那些東西只是砸傷了幾個躲閃不及的倒黴鬼。

“火球術!”魔法世界在震蕩,白石塔頂又冒出了好幾枚大火球,鮮豔的火球跟随在羽箭破出的甬道裏,一路飛向半空裏的惡魔,也不知道是不是收到惡魔們的驅使,那些石像鬼居然一下子擋到了惡魔們的前方,随後,火球轟然爆炸!

轟--

劇烈的罡風讓我立刻遮了一下雙眼,等我再看過去的時候,只見天空下起了一場石像鬼雨。

“漂亮!”我忍不住稱贊。

可是,火球術炸死的只是石像鬼,它們背後飛翔的惡魔沒有絲毫的損傷。惡魔并不都是蠢貨,在一波攻擊之後,它們立刻鎖定了白石塔,只見它們指揮着無數的石像鬼盤旋在白石塔上空,而它們自己也開始在口中蓄積毒火,準備開始下一輪攻擊。

“快!快往這邊跑!”民兵在一地石像鬼屍體中大叫。

“噢!他被砸中了!他的額頭在流血!”

“去避難所!那邊有藥品!”

“她中毒了!石像鬼有劇毒!”

“擡上他!快快快!”

我協助着民兵,一路将遇到的平民系數送到了避難所。

那是哨兵嶺北部的一個地下岩窟,岩窟的洞口是一個小石堡,岩窟裏面陰冷而昏暗,只有幾個隐蔽的貓眼和氣口投進了幾縷陽光。但是,這個洞窟卻非常堅固,它的四壁都是由堅硬的岩石構成。洞窟并不大,人們緊挨着坐在裏面,已經滿滿當當了。

說實話,這确實是個避難的好地方,但是,如果上面一旦失守,這裏也會是個屠殺的好地方!

我掏了掏行囊裏的卷軸,只剩下三枚固守了。想了想,我将其中的兩枚固定在了洞窟的門口,又将一大半奧術飛彈卷軸塞給了在洞口指揮的一名民兵。

“你會用這個,對不對?我看見你剛才使用過魔法。”我飛快的對他說。

“呃……是,是的,小姐,但是我只會極為粗淺的……”

“把法力注入這裏,點燃這個法陣就可以投擲出去了,懂不懂?”

民兵緊張的看了看我,又緊張的看了看卷軸,随後,終于點了點頭。

我又指着洞口上的卷軸,“這個是固守卷軸,可以隔離物理攻擊,使用方法是一樣的。”

民兵看了看那兩張卷軸,咽了口口水,又點了點頭。

“看看他們。”我指着滿洞窟的人們說道,“他們都是我們的同胞,保護好他們,好嗎?”

民兵楞了一下,再次點頭,這一次,有力的多。

“你要去哪兒?”就在我轉身,準備出去的時候,希瑟一把拉住了我,她的雙眼驚恐的瞪着,顯然非常害怕。

“我得出去幫忙,希瑟,外面可不太妙!”

仿佛在印證我的話,洞窟外忽然傳來了低沉無比的“嗡”的一聲,那聲音震的我的頭腦都是一懵。

“殺出去!給它們點顏色!”有人在外面高喊。

随後,是驚天動地爆炸聲,震得整個洞窟都在瑟瑟發抖。

轟轟轟--

爆炸聲接連不斷!

“啊!”

“媽媽!”

“聖光啊!”

人群傳來了一陣尖叫與哭喊。

我看了看那些滿臉塵土的人們,又看了看躺在一邊的傷員,拂開希瑟的手,轉身跑了出去。

外面的形勢确實糟糕透頂,一眼之下,我發現天空飛舞的惡魔少了大半,而中央的白石塔已經塌了一大邊,從那兒傳來了接連不斷的呻-吟與慘呼。

滿地都是屍體,人類的,還有惡魔的,個個都是焦黑殘破。很明顯,剛才白石塔一定發動了什麽劇烈的攻擊,又惹來了惡魔們劇烈的報複。

“快!把他拉回來!”

“他的腿和石頭粘一起了,大人!”

“那就……就砍斷他的腳!”遠遠的,有人在急躁的大叫。

我看了看那邊的地形,立刻如同獵豹一樣在廢墟裏穿行,朝那個方向狂奔而去,在我離石塔只剩下幾十米的地方,飛舞在空中的一只石像鬼第一個發現我,它就像發現了腥魚的饞貓一樣,朝我全速飛來。

我沒有回頭,而是把攥着手裏的卷軸朝後一抛。只聽見砰的一聲,奧術飛彈在半空裏轟然爆-炸了,劇烈的針刺般的光芒讓我覺得前方的路都有一絲暗淡。緊接着,我聽見了砰的一聲,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那只石像鬼落地身亡。

意料之中,爆炸引來了其他的石像鬼的注意,這一次,迎接他們的是三枚卷軸的攻擊,借着那一大片因為爆-炸而揚起的塵土,我順利的躲進了十米之外的一座房屋的廢墟裏。

“誰在那兒?!”有人在石塔裏大叫,“你還活着嗎?!”

“天吶!那個倒黴鬼十有八-九已經死了!”

我貼着廢墟的石壁,大氣不敢出,在我隐蔽的地方上空可是盤旋着好幾十只石像鬼,它們就等着我露出頭,準備用它們尖銳的爪子把我抓成肉泥。

偷偷的,我朝石塔望了一眼,魔法世界裏,我看見了兩朵明亮的靈魂之火,想必剛才爆裂的火球就是出自他們之手,可是,此刻,其中的一朵正在搖搖欲墜。

就在那時,半空裏又傳來了一聲悠遠的呼喊,那是惡魔的聲音!一大片碧綠的火焰從天而降,落點正是白石塔,隔着十幾米我都能感受到滔天的炙熱!

“快啓動護盾!”有人在尖叫。

淡紫色的光盾再次亮起,可是,我發覺護盾的魔法波動比我上一次看到時要暗淡的多!糟糕!毒火肯定能夠燒穿那個護盾,裏面的人準要受重傷!

我立刻從隐蔽的地方跳了起來,把剩下的奧術飛彈卷軸一一朝天空投擲出去!

每一枚卷軸都值好幾百枚金幣,可這一刻,我發現我抛的居然挺得心應手。

砰砰砰--

奧術飛彈在半空裏一一爆炸,在飛揚的沙石裏,我連續不斷的閃現,終于趕到了毒火燃燒的中心!

那一刻,火焰已經突破了奧術護盾,而裏面,只有一個被燒得渾身焦黑的人奮力張開魔法護盾,試圖為自己為身邊的人拖延哪怕多一刻的時間!我注意到,他身邊還有好十幾號人,這注定我沒法用群體傳送讓大家都逃走!

“喝啊啊啊--”法師的聲音都變形了,就像他的臉一樣,“撐不住了!!!!”

“寒冰屏障!”我縱身躍到他身邊,飛速誦讀魔法,頓時,極冷的冰棱瞬息蔓延,把我們完全封入其中!可是大範圍的冰層根本持續不到毒火結束的那一刻,冰層在迅速腐化,我知道,很快,我們就會完全暴露在烈火裏!那麽,等待我們的,只有重傷,死亡!

“維持住屏障!”我朝身邊的人大吼,可身邊的人毫無反應,直到我幾乎要跳着腳咆哮了,他才會意的燃燒起所剩不多的法力。

“天吶!怎麽會這樣!”他的聲音聽起來就像要哭了。

我立刻撤回了所有的法力,開始釋放另一個法術,“飛舞!”

就在毒火徹底融化冰層,幾乎碰到我的鼻尖的時候,我終于成功的将白石塔那沉重的階梯橫在了塔頂,将接踵而來的火焰完全隔開!

轟--

劇烈的魔法能量震得我們頭頂的萬鈞階梯瑟瑟發抖,裂紋遍布,我立刻想要将手裏最後一枚固守卷軸投擲出去,可是,沒等我有所動作,有人已經連接朝上投出了四五枚卷軸,沒有一下由于,頓時,一層如同精金的護盾托住了搖搖欲墜的階梯。

“我們,我們得救了!”渾身焦黑的法-師一屁股坐在地上,年輕的面孔不住的抽動,他就是剛才扔卷軸的人,我注意到,他的手邊還有厚厚的好幾疊各式各樣的卷軸!聽見他的命令,民兵們迅速撿起了羽箭,開始朝空中射擊,我注意到,每一枚羽箭都附魔着奧術爆炸的效果,這在敵手衆多的情況下非常實用,當然,價值也不菲。

“大人,它們好像暫時撤退了!”有士兵大喊道。

法師趴在貓眼上朝外面張望了一下,随後,長長的籲了口氣,回頭朝我颔首致意,“感謝您,女士,我是幸運的艾利,艾利.萊斯科瓦!請問您的名字?"

“莎拉。”我回答,眼神不由的看向了牆角呻-吟着的傷員們,有一位醫務兵正在那兒忙的焦頭爛額。我注意到傷員裏有一位老人,他已經陷入昏迷,那朵搖搖欲墜的靈魂之火正屬于他,“那位是?”

“他是夏波,他是我的管家。”艾利說道,“而他們,都是我的侍衛。”艾利又指了指那些在手忙腳亂射擊的士兵。

轟--

半空又是一聲炸響。

我警惕的看了一眼天空碰撞的魔法火花,重複道,“您的侍衛?”

“對,我們總共有五十人。”

“五十人?”我看了看那些滿臉焦黑的士兵,心裏當然明白其他的在哪裏。

“還有一些受傷的都被我送到地下室了!當心!”

轟隆--

一大片火焰從天而降,我立刻頌咒,頓時,猛烈的寒風夾雜着無數的冰錐朝我們頭頂吹去。巨大的反沖讓我都後退了好幾步,直到後背貼到炙熱的牆壁上才穩住腳跟,而艾利緊緊的貼着灼熱的石壁,似乎已經吓呆了。

“為什麽只剩下這幾個人?!”

“那個……剛才,狡猾的惡魔剛才故意示弱,把我們引了出去,所以我們傷亡慘重。”

“你們剛才使用的那種……那種防禦卷軸呢?”

法師愣了愣,不知道為什麽,我覺得他漆黑的臉變紅了,“那種卷軸有點貴……我用的是防禦法陣……”他聶諾道,“還有剛才的攻擊法陣……它們都需要能量驅動,可我沒有帶來足夠的能量卷軸,所以,來不及再次發動……”

我的嘴角不由的抽了抽,有錢人的思維我完全不懂,他這是在為自己不夠土豪而愧疚?

透過貓眼,我又往外瞧了一眼,滿天的石像鬼和惡魔讓我感覺牙酸,“噢……聖光在上,我們需要援助,不然,這樣下去,我們毫無勝算!其他的人呢?哨兵嶺只有這麽幾個人麽?”

“除了昨天晚上跟着斯托曼叔叔離開的人,這裏确實還有其他的戰士。我的祖父告訴我,哨兵嶺可是有好幾百人呢,我的祖父就往這兒派了五十名我的衛隊!”

“那麽,那些戰士呢?”

“他們……”艾利頓了一下,神情變得有些沮喪,“在黎明的時候,我看見他們人又分作幾組離開了哨兵嶺,只剩下我的侍衛留守這裏。”

“離開哨兵嶺?為什麽?他們什麽時候能回來?”

“呃……我不清楚。噢,天吶,但願他們能趕回來……”

☆、哨兵嶺(二)

我是莎拉。

此刻,我正在西部荒野的哨兵嶺,你永遠也想不到,繼暴風城之後,哨兵嶺也被惡魔入侵了,而且看起來規模要大得多。你瞧,哨兵嶺中央的白石塔都要被惡魔們夷平了!

我身邊的,是一位自稱艾利的年輕法師。

不得不說,他一定是個土豪,他手上的魔法卷軸多的就像紙屑,安多瑪斯大師的收藏在他手裏簡直不值一提,說起來,這個富二代來西部荒野做什麽?

等等,他的姓氏叫什麽來着?萊斯科瓦?

噢!聖光在上,我忽然想起來,那個姓氏不正是一個歷史悠久的貴族姓氏麽?我記得公爵葛瑞格.萊斯科瓦死于黑龍公主的陰謀之中,可是那一朵風暴對萊斯科瓦家族沒有産生絲毫的影像,暴風城的經濟命脈依舊穩穩的掌握在這個姓氏的手中。

你一定知道遍及聯盟主城的拍賣行吧,它每一天的吞吐的金幣量大的可怕,而拍賣行就是姓萊斯科瓦!據說,他們的財寶能填滿無盡之海!

一瞬間,我覺得那名滿臉焦黑的魔法師身上都閃出了金幣耀眼的光芒!

“那麽,萊斯科瓦……閣下?”我嘗試着對那名撅着屁-股朝外張望的年輕法師說話。

“莎拉小姐,請說。”他回頭朝我點了一下頭,又繼續朝外看去。

“您的攻擊法陣和防禦法陣還要多久時間才能充能完畢?”我一面緊張的瞧着白石塔外的惡魔,一面問,“恕我直言,呆在這裏,我們堅持不了多久。您看,它們已經聚集過來,馬上發動攻擊了!”

“別慌,小姐!我們可不能離開這裏,不然都會死的!”艾利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又瞧了瞧手上的一個發光的圓盤,“我們的攻擊法陣已經蓄好力了。防禦法陣也快好……我的天,防禦法陣是怎麽回事?!”忽然之間,他驚叫起來,“防禦法陣裏的魔力正在消失?!它剛剛明明在蓄力!”

“看那邊!萊斯科瓦先生!”我用力的拍了拍身旁的法師。就在貓眼的正前方的一顆樹下,我看見幾名惡魔守衛霍然從半空而降,有力的鐵蹄不斷的在沙土裏輾碾,随着它們的動作,絲絲淡紫色的煙霧從地面升起,那赫然是繪制法陣的奧術能量!

“他他們在破壞法陣!”艾利驚叫起來。

“大人!它們要進攻了!”一名士兵大吼起來,順着他手指的方向,我看見圍繞着我們頭頂的惡魔紛紛張開生滿利齒的嘴,噴出了一團團碧綠耀眼的毒火!

我咬起了牙,魔法護盾的光芒在我的十指間閃爍起來。

“天吶!快啓動攻擊!”幾乎在同一時刻,艾利驚聲尖叫,只見,他指尖的卷軸如雪片般飛起。随後,他立刻的把什麽東西塞進了耳朵,他的手下也一樣。

嗡--

那種極低極震撼的聲音響了起來,一瞬間,我又覺得腦袋懵了,指尖的魔法能量随之散的一幹二淨。但是,我的視力還是正常的,我看見一道顏色極深的紫色光柱從白石塔的四周豎起,然後在塔頂聚集成一點,下一秒,那蘊含着無盡能量的黑點爆開了,它蕩出了一圈又一圈奧術漣漪!如同驚濤駭浪!

來不及躲閃的惡魔一旦被奧術環掃中,它們便如同被雷擊中了一般,自行燃燒,轟然下落,痛苦翻滾,随後,燒成焦炭!

聖光在上!那是怎樣的能量攻擊啊!

“大人!它們又開始聚集起來了!”又一名士兵驚恐大喊,“它們似乎準備連續攻擊!”

“我們來不及了!要不要先撤到地下?!”

“失去了地面工事……我們注定會死無葬身之地……”這時,一個年邁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轉頭,我發現那一名一直昏迷的老者已經蘇醒了。

“夏伯!”死寂一刻後,艾利興奮的大喊,“有你在,我就有了必勝的把握!快告訴我,現在我們該怎麽辦?我們的防禦法陣……”

“你們剛才的話……我聽見了……”夏伯費力擺了擺手,然後透過貓眼朝外瞟了一眼,“這一波攻擊……由我來……來張開寒冰屏障……”

艾利一愣,“然,然後呢?”

“艾利小少爺,您功成名就的時刻……終于還是到了……”

“什麽?”

“去修複……外面的……的法陣……他們都在那兒……看着呢……”

艾利長大了嘴,臉色變得煞白。

“不行!”我不由的插嘴,“現在出去,和自殺有什麽區別?”

夏伯用那雙渾濁的眼睛掃了我一眼,“您也是一位卓越的法師……姑娘……幫幫小少爺……我們會付給你優厚的酬金……”

“那也得有命拿,是不是?”

夏伯嘴角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拿出來,艾利少爺,老爺給您的珍貴卷軸……要派上用場了……”

我得說,當我推着吓得哆嗦的艾利從白石塔裏狂奔而出的時候,我還有些無法置信。

艾利手裏有兩枚完美的傳送卷軸,它們是金色的,耀眼的就像是一大塊發光的奧術水晶!那上面的的紋路異常精美而且晦澀,昭顯着它們不屬于艾澤拉斯。據說,它們可以使人在極短的時間之內傳送到坐标位置。也就是說,只要不當場被惡魔誅殺,我和艾利就可以活着回到白石塔裏。

“它最多要多久時間?”我當時認真的問夏伯。

老人眯着眼睛思索了一下,“不超過半秒鐘。”

我與艾利一出白石塔,就遭到了趴在白石塔上的石像鬼的攻擊,它們就像餓急了的熔岩犬,一面噴着毒火,一面迅猛撲來。

“天吶!我們會死的!”艾利抱着腦袋大叫。

“冰錐術!”我飛快的誦讀魔法,頓時,狂風與尖錐将最前面的幾只掀的亂飛,而其中的冰凍又使得那些石像鬼的翅膀僵硬起來,紛紛落在地上。

“跑啊!”我轉頭朝傻站在一邊的艾利大吼,那個蠢貨的模樣讓我真想踢他。

“往,往哪兒跑??”他的聲音聽起來要哭了。

“五點方向的大樹!聽着,萊斯科瓦先生,我發誓,你會安全到那裏的!”說着,我一把搶過了他手裏的卷軸,“別抖!現在,跑!”

艾利全身抖了抖,随後,掉頭就跑,而我也在同一時刻往卷軸裏注入開啓法力,朝那些追來的石像鬼狠狠的投擲過去,“烈焰風暴卷軸!”

眼前紅光一閃,從天而降的火柱轟的一下把我面前那堆剛落地的石像鬼給完全卷入其中。

滋滋---

白色的水汽冒了出來,瞬間籠罩了大片區域。

我躲在水霧背後,眯眼看着天空裏盤旋的惡魔守衛,随即,朝它們惡狠狠的投擲出幾支鋒銳的冰槍,如果不是它們早有擦覺,我一定能洞穿它們的翅膀!

“吼---”惡魔守衛憤怒的朝我的方向撲了過來。

“到了沒有?!”水汽裏,我朝艾利大叫。

“快,快了!天吶!太多惡魔了!它們會吃掉我的!”

“你是蠢豬嗎?!”我幾乎要憤怒的咆哮了,“用鏡像引開他們!”

轉身,我剛要舉步,身後已經傳來了石像鬼振翅的聲響。

見鬼!

我再次停下腳步,咒語過後,極冷的元素已經在我的雙手間成型。

近一些!

再近一些!

終于,在模糊的水汽裏,我看見了石像鬼那一雙雙暗紅色的眼睛!

“冰霜之環!”

刷的一下,極冷的凍氣從我的腳底噴出,将我四周一切都凍進了冰淩。

格拉--

我面前的幾只石像鬼徒勞的擺動了一下僅剩在外的翅膀,卻再也無法飛行。

水汽漸散,我立刻呼喚火元素,在最短的時間裏,朝那些動彈不得的石像鬼抛出了一枚火焰箭。

轟--

血色的火再次融化了寒冷的冰,白色的霧氣再次籠罩了大地。

拔腿,我便朝五點方向跑去!

“莎拉小姐!”就在我已經看見了大樹的輪廓的時候,我的耳邊傳來了艾利抖抖索索的密語,“我用鏡像把大樹四周的敵人引走了!但是,鏡像很快就會死亡,麻煩您攔住那些惡魔!為我争取時間!我我我得在樹下修複法陣!”

“我知道了。告訴我,有多少惡魔?”

“呃……有有點多。”

有點多?

我朝那隐隐約約的大樹看了一眼,繼續快速朝前奔去。

水汽散開了,我的眼前霍然開朗,明明頭頂的日光明亮,可我卻忽然覺得自己被諾森德的冰雪掩埋!

我的天!

艾利的鏡像可不止是吸引了很多惡魔的注意,你瞧,除了我身後失去目标的石像鬼,幾乎所有的惡魔與石像鬼都在追逐他!而且,那個鏡像還在不休不止的釋放這奧術爆炸魔法,或者是不依不饒的朝某個試圖離開戰場的惡魔釋放奧術飛彈,轉眼,将好幾個惡魔守衛炸的皮開肉綻,怒吼不止。

說實話,艾利的鏡像都要比他本人勇敢的多!

終于,只聽見砰的一聲,鏡像被一只石像鬼給抓爆了,然後,那些飛舞在半空的,追逐在地面的惡魔們統統望向了我,那一雙雙暗紅色的眼睛就像染血的箭鋒,嗖嗖的射在我的身上!

轟隆隆--

它們如同一群遠古猛犸象一樣像我奔騰而來!聲勢浩大的如同千軍萬馬!

“啊!”我不由的放聲尖叫,掉頭就跑!

我發誓,我從未跑過那麽快!在閃現術的加持之下,我一下子就帶着身後的惡魔們在哨兵嶺轉了一大圈!

“加油啊!小姐!”

“低頭!我來掩護您!”

我聽見白石塔那邊不停的傳來鼓勁的叫嚷,從那邊飛來的箭矢也不住的在我身後爆炸,可是,那都是杯水車薪!

飛快的奔跑。

一圈,又一圈!

很快,我覺得我的步伐越來越沉重,呼吸越來越急促,我是多想不顧一切的躺在地上好好喘上一百口氣!

“好了嗎?!艾利!”我仰着頭,一面狂奔一面大吼!

“快了!”

“快了?!我支撐不住了!”猛的,我停住了腳步,朝旁邊一滾,“寒冰屏障!”那一瞬間,堅硬的冰塊從我腳下升起,瞬間将我包圍其中。我則趴在冰冷的冰塊上,喘氣喘的渾身都筋攣了。

砰砰砰--

惡魔與石像鬼一個接着一個的撲到我的屏障上,轉眼就爬滿了冰塊,四周,只剩下漆黑一片!

幸好……幸好還有那枚卷軸!

我抖抖索索的去行囊裏摸卷軸,可我的手竟然摸了個空!

聖光在上!

我的行囊呢?!

我的卷軸呢?!

瞬間,我覺得自己沒有心跳了!發生了什麽?!噢!我想起來了,準是在剛才翻滾的時候弄掉了!

“莎拉小姐!快回來!法陣好了!”白石塔那邊有人扯着嗓子朝我大吼。

“聖光在上!看那裏!那個不是傳送卷軸嗎?”

可我只想哭。

怎麽辦?!

“莎拉小姐!準備閃現術!”就在那時,我的前方忽然傳來了艾利那年輕的聲音,話音未落,我感到一團巨大的法術能量從天兒降,那尖嘯聲赫然屬于烈焰風暴!

轟--

我覺得我的四周一下子由漆黑變成了火紅!

啪--

寒冰屏障如期破碎,而幾乎在同一時刻,我釋放了閃現術,光影變換,我一下子閃到了艾利的身邊!

做完那些,我覺得我的腦袋都在嗡嗡直叫!

我累的要死,在我要臉朝地的栽倒的時候,艾利一把攙扶住我,“快!快站起來,我們跑!”

沉重的腳步聲在迅速的靠近,艾利臉色灰白的朝後面看了一眼,随後,再次掏出了一枚卷軸,“烈焰風暴!”

轟--

惡魔與石像鬼在烈火中尖叫,翻滾!忽然,其中的一只惡魔仰頭嚎叫了一聲,瞬間,只見一層淡淡的血霧蒙在了它的身上。

那是……狂暴之血?!

你知道狂暴之血麽?!那是一種神秘的血脈能力,能夠讓人在短時間內,潛能爆發,速度翻倍,力量暴漲!也就是說,一個垂死的敵人很有可能在狂化的狀态下,将你反殺!

非常不巧,這夥惡魔守衛裏居然有一個擁有着狂暴之血血脈的家夥!此刻,它已經帶着滿身的火朝我們沖鋒過來了!

“烈,烈焰風暴卷軸!”惡魔們一下子又被從天而降的烈火砸倒,可是,那只紅了眼的惡魔守衛卻忽然發力,從地上彈跳起來,繼續朝我們狂奔!

“吼---!!”

砰砰砰砰--

那沉重的鐵蹄在沙地上踩出了一個個冒煙的深坑!

“用冰霜之環卷軸!”我瞪着那把在瞳仁裏飛速放大的斧頭,朝艾利大吼。

可是艾利朝我露出了一個要哭的表情,“我沒有冰系的卷軸啊!怎,怎麽辦?”轉身,那名貴族青年居然擋在了我的前面,緊緊的抱住了我,“我們死定了!”他真的哭了。

“艾利!”我的眼珠都要瞪出去了,那個蠢貨明明自己還有一個傳送卷軸的啊!

就在那時,就在惡魔守衛的斧頭要劈到艾利的後腦勺的時候,我看見一個矯捷身影忽然從旁邊撲了過來!

他撲擊的力量是那麽大,一下子就把高大無比的惡魔守衛給撲的摔倒在地,并且翻滾了好幾圈!

“吼!”惡魔守衛怒吼起來,可是,那個人舉起了手裏金光閃耀的重錘,下一秒,轟的一下将惡魔的腦袋砸進了沙土!

轟--

碧綠的毒四濺,在沙土裏腐蝕出袅袅青煙。

我驚魂未定的看着那個渾身閃耀着聖光的身影,直到他焦急的轉過頭來看我,我還沒有回過神。

“莎拉!”

那熟悉的聲音讓我忽然眼眶一熱,一把推開艾利,朝他撲了過去,“安度因!”

他也緊緊抱住了我,“當我聽說哨兵嶺出事的時候……我的心跳都停了……”

“你們這樣可不太好!”就在那時,一個低沉洪亮的聲音從一邊傳了過來,“我的小夥子們沖破那麽多道戰線回來,可不是為了看你們這些!他們大多都是單身的!”轉頭,我看見了兩鬓斑白的斯托曼元帥,他提着沾滿了惡魔之血的盾牌,擋到了我們的最前方,“我們先幹掉面前的敵人!然後,你們找個沒人的地方再繼續!哈哈哈哈!”

這個懷心腸的元帥的話讓我的臉頰都要燒起來了!

可就在那時,哨兵嶺上空的時空又是一扭,頓時,一個巨大的冒着綠火的傳送門忽然沉重的墜落在地上,落點正是哨兵嶺的避難所!

“蠢貨們!這裏是軍團的地盤!你們都将被燃燒殆盡!”一個悠遠而恐怖的聲音大叫着,仿佛從無盡的虛空裏傳來!

☆、哨兵嶺(三)

我是莎拉。

此刻,我正在西部荒野的哨兵嶺,這片充滿冒險情懷的金色土地這會兒是真的處于危險之中。

我與一位來自暴風城的官二代在哨兵嶺的白石塔裏撐了很久,終于等來了斯托曼元帥的回援,可是,誰曾想到,就在我們準備開始收拾殘餘的惡魔的時候,一個沉重巨大的惡魔傳送門轟然落到了避難所的頭頂,從裏面,走出來一個身型無比龐大的深淵領主!

“格勒!”深淵領主仰頭咆哮,忽然,他用力的一跺腳,頓時,地面狠狠一搖晃,無數的或大或小的石塊就像失去重量一樣升到半空,“被烈火燃燒殆盡吧!”他張大了生滿利齒的嘴,從咽喉裏噴出了炙熱的火焰。

轟的一下,半空的石塊都被點燃,如同無數的流星朝我們襲來!那速度快得驚人!

“真言術.障!”安度因的聖光發術最先綻放,緊接着,我聽見斯托曼元帥的怒吼,他擋在我們的前方,盾牌放射出如同太陽的光芒,“聖光!壁壘!”一瞬間,他的盾牌仿佛擴大了無數倍,下帷直刺入地面!

砰--

燃燒的“流星”與我們短兵相接!

從我的角度,我能清晰的看見烈火碰觸到聖光壁壘之後,仿佛打了滑,紛紛飄向兩側,而且,聖光壁壘似乎帶着無窮無盡的韌性,哪怕它的後方已經凸顯出了石塊的形狀,它也沒有被破開。當然,沉重的撞擊也讓元帥并不好受,每次撞擊的巨響之後,他的胳膊便會更緊繃一些,他的牙齒便會更緊咬一下,他額前的青筋也會更突出一線。

“喝啊啊啊--”他在烈火的最前方咆哮!

“聖光啊,請賜予我力量……”安度因與幾名牧師不停的誦讀魔法,讓治愈的光芒在斯托曼頭頂不停的閃爍,可縱使這樣,斯托曼的肩膀也很快被高溫燙的鮮紅!

終于,只剩下最後一下撞擊。

砰--

那一刻,斯托曼元帥一把甩開盾牌,如同離弦的箭一樣朝格勒猛撲過去!他手裏的劍一轉,被他反握住,狠狠的,他把劍朝格勒臉上砸去!可是,格勒的反應也是飛快的,它一把将手裏的斧頭交叉在頭前面。

乒--

刺耳的碰撞聲後,斯托曼元帥被巨大的反沖直接彈了回來,我依稀看見他的喉嚨裏噴出了一口淡淡的液體,可豐富的作戰經驗讓那名元帥在半空裏還朝深淵領主發動了進攻。

“鮮血,審判!”

刷--

血色的利光拖着長長的殘影如同雷霆一般從天空劈下,直接對穿了它的肩膀!

“呃啊--”痛苦與憤怒讓格勒怒吼起來,巨大聲浪讓大地也瑟瑟發抖!

他不由的後退了兩步,在他的腳下,我看見了一片焦土,綠色的毒火還在無休無止的燃燒着砂石。

聖光在上!

避難所裏的人們還活着麽?!

“弟兄們!讓我們把這個怪物扔回虛空去!”穩穩落地的斯托曼順勢撿起了地上的盾牌,舉劍嘶聲高呼,“跟我來!”

“吼!”被他的聖光壁壘完全保護住的戰士們吶喊着回複了他,緊接着,跟着他一擁而上!我一眼就看見了跟在最後的三名聖光牧師,所以,我一把抓住了安度因。

“莎拉?”在獵獵熱風裏,安度因扭頭問我。

“我們得去看看那些人!”那一刻,我指着避難所的手指都在發抖,“那下面有個避難所,裏面全是人!”

安度因看了過去,臉色在瞬間變得很難看,“聖光在上!”他飛快的朝四周看了看,似乎,只剩下艾利一個人還呆楞的坐在灼熱的地面上。

“先生!”安度因朝他大聲喊,“我們需要您的幫助!”

滿臉淚痕的艾利傻傻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請跟上來!”

避難所的石堡已經被沉重的傳送門給完全壓垮,我說過,傳送門上面也燃燒着綠火,那炙熱的高溫讓我覺得一靠近就呼吸困難。

“聖光在上!”艾利仰望着近五米高的傳送門,牙酸的開口道,“裏面的人恐怕已經受了重傷……”

“你們呆在這裏,我先去關閉它!”金色的光芒一閃,安度因為自己加持了聖盾,随後,他提起沉重的錘子,一下子竄進了傳送門裏。

我愣了愣,随後,也将所剩不多的法力編織成魔法護盾護在自己身周,一腳踏了進去。

“嘿!”艾利的驚呼很快被烈火燃燒的轟隆隆聲給掩蓋了。

炎熱。

非常的炎熱。

我覺得我全身都汗濕了,又在一瞬間,我全身被蒸幹了。

說實話,這也是我第一次如此接近燃燒軍團的傳送大門,我用力的擦了擦被火焰烤的火辣辣的雙眼,仔細的看着我從未見過的一切。

只見傳送門是由一種漆黑的金屬制成,很高,很大,感覺裏面深不見底。

金屬上面雕刻着古樸而詭異的符紋,綠色的火焰,就是在那符紋裏攢動,發出嗡嗡的響聲,散發着無窮的熱量。

我将大部分法力都集中在了腳底,小心翼翼的在符紋稀少的空隙中前行,不然,我的雙腳早已經融化。

“咳咳咳。”

就在那時,我聽見大門中心傳來了咳嗽的聲音,我立刻快步走了過去。只見,在火焰的背後,安度因半跪在那裏,正在蹙眉研究着什麽東西。汗水從他的額上一滴滴的沿着他的臉頰滾下落,又從下巴上落到攢動這綠火的地面上,瞬間蒸成了水汽。

“安度因!”我朝他大吼,又被忽然舔過耳邊的一道炙熱火焰沖的大咳不止。

“莎拉!”他擦了一把汗,吃驚的擡頭看我,“出去!這裏有我就夠了!”他立刻朝我釋放了真言術.盾,将我與火焰隔的更遠。

“我的法力恢複了一些,總能幫上點忙。”我快步走到他旁邊,蹲在了他的對面。

我發現,他正在試圖關閉一個精密表盤,看得出來,那個表盤也是由那種漆黑的金屬制成。

“這個就是傳送門的開關?”我不由的捂着嘴問,

“我曾在文獻上見過,就是這個樣子的。嘿!別碰!”

但是,他的話說晚了,我已經試圖用手去觸碰裏面的按鈕,就在我的手指要碰到它的時候,一股極燙的火焰差點把我的手指給吞了!

“噢!”我觸電般的縮手,那針刺般的劇痛讓我下意識的把手指按進了嘴裏,緊接着,從我的手指上傳來的,是血肉被撕裂般的痛,我忍不住擰起了眉。

“讓我看看!”

“沒事!安度因!”我朝後躲了一下,“這個該怎麽辦?我敢肯定,普通冰系魔法碰上那種烈焰就完蛋。要不……砸了它?”

“或許只剩下這個辦法。”安度因一臉凝重的點頭道,随後,從背後取下了重錘,擺好了架勢,“後退!莎拉!”

我立刻朝後閃了好幾步。

“喝啊!”安度因惡狠狠的把重錘舉高,然後,全力砸下!

轟--

表盤上綠色的火焰如同龍卷風一樣卷起,然後,我聽見安度因一聲痛呼。

“安度因!閃現術!”光影變化,我已經出現在他身邊,一把扶住了他。只見他的手掌被火焰燒傷了,一片鮮紅!而被他丢下的重錘卻在毒火裏慢慢的融化,變形。

表盤呢?!

表盤居然一點事都沒有!

看來,這種漆黑的金屬不但耐高溫,而且,硬的出奇!

“你沒事吧?安度因?啊?”只見綠色的火焰安度因的雙手上燃燒,不住的将他的皮膚烤黑,然後冒出晶瑩的水泡,緊接着,那些水泡又在高溫中爆裂開,看着,就覺得劇痛無比!

“別擔心,莎拉,我沒事。”王子咬牙誦讀了一句魔法,随後,金色的聖光覆蓋在了他的手上,他把手背到了身後。看了我一眼後,他又誦讀了一句魔法,頓時,一道聖光灑在了我的手上。

很快,我已經感覺到自己被毀滅的血肉開始滋長。

“這怎麽辦?”我盯着那個表盤,心裏非常焦急,“就算下面的人們還活着,如果不盡快破開這裏,他們也會死去。我們必須……”

“莎拉,”一直皺眉看着四周的王子忽然打斷了我,“抱歉,你看看那個。”他指着表盤旁邊的一個符號說道,“你見過那個符號嗎?”

我仔細的看了過去,只見那個符號如同行雲流水的波濤,“那個不是普通的曲線麽?”

“不,它似乎是某種符紋。你看這裏,這裏,還有這些地方都有。你注意到了嗎?這些火焰,它們每次攢動的時候,這個符號都會亮起來,你看!那麽,它絕不會是普通的曲線。”

“你的意思是?”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在惡魔世界中,它應該是某種能量控制符紋。既然我們對這種金屬無能為力,不如試着破壞符紋與法陣。”

他的建議一點兒也沒有錯!

“你簡直是個天才,安度因!”

“用……”

“用冰槍術!我知道!”

安度因贊許的朝我點了點頭,随後,把那些符號一一指給了我,“這兒,這兒,還有這兒,這兒……”

燃燒的傳送門很快被炙熱的水汽給填滿,嚴重的悶熱讓我難受極了,終于,當第十七個符紋被毀滅的時候,我聽見傳送門發出了轟隆一聲巨響,随後,有什麽東西彈到了我的肩膀上。轉身,我駭然發覺,我背後的金屬牆壁在崩裂,那麽,在我們頭頂呢?!那塊越來越近的那塊黑色的東西是什麽?!是傳送門那沉重無比的天花板麽?!

“把我們弄出去!莎拉!!”

“安度因!”我不由的驚呼,“群體……”法術發動到一半我已經又一次體會到法力幹涸的刺痛了,咬了咬牙,我繼續頌咒。

“固守卷軸!”幾乎在同一時刻,幾枚燃燒着紫色光芒的卷軸飛上了斷裂的金屬天花板,随後,薄薄的能量層将沉重的金屬給完全的架住了。

“莎拉小姐!”有人在煙霧騰騰的傳送門門口大喊,那年輕的聲音赫然屬于艾利,“這裏要塌了?快出來啊!”

我驚魂未定的看着頭頂那塊在水汽裏漸漸清晰的巨大金屬,緩緩的散開了手中的奧術魔法,“萊斯科瓦先生!你救了我們的命!”話音未落,那塊金屬也爆裂成了無數石子。

砰--

“哇!”

沒有了符紋的加持,那種漆黑的金屬就如同不堪重負的大石頭,紛紛崩裂,很快,我們把石堡的入口清理了出來。

入口裏依舊是昏黑的,而且被傳送門的綠火炙烤之後,裏面熱得要命。

我盯着那條昏暗的甬道,忽然有點不敢進去了。

艾利與安度因也是。

我們相互看了看,随後,王子還是第一個跳了下去。

“天吶!是我們的人!”很快,岩窟裏傳出來驚叫聲!

“聖光保佑!我們有救了!”

“噢!我就知道我們沒有被抛棄!”

岩窟裏歡呼起來。

”快!快救救他,他不行了!“

“莎拉!莎拉!”安度因在岩窟裏大吼,聲調無比的欣喜,“他們還活着!”

我與艾利對視了一眼,下一秒,擠着跳了下去。

再一次,固守符紋那堅固的光層發揮了作用,它硬是牢牢的抵住了岩窟頂上搖搖欲墜的巨石。只不過焯燙的溫度讓不少人受了傷,而且,有幾個老人的狀态不太好。

安度因如釋重負的呼了口氣,朝四周看了看,“我們先出去,然後,給傷者治療!來,當心腳下!”

“感謝您,先生。”

“感謝您,小姐。”

“願聖光保佑你們。”

死裏逃生的人們在經過我們身旁的時候,不住的說着,那些真摯的話語觸動着我的心髒。我不由的看了安度因一眼,只見那名王子的眼眶已經紅了。

當我們護送着平民從避難所裏魚貫而出的時候,地面上的戰鬥也已經接近尾聲。在上百號戰士的圍攻下,深淵領主傷痕累累,然後,我親眼看見斯托曼元帥騰空而起,如同流星一樣将手裏的劍與盾砸進了格勒的頭顱!

“吼--”格勒的絕望的痛呼,頭上迸出了如同熔岩的血水,“呃啊啊啊---”

只聽見砰的一聲,它的身體爆開了,大片的綠火席卷而過,直接将周圍的戰士給掀的飛了起來!

“聖光在上!”安度因飛快的奔了過去,無數的信仰絲線在他的手中成型,絲線如同有生命的蛇一下子纏住了離火焰最近的幾個士兵,将他們拖了回來,“快來幫忙!用冰錐吹滅那些火焰!”

我立刻上前,可就在我剛剛跨出一步的時候,我忽然覺得我對我的身體失去了控制。

“多龐大的靈魂之力啊!”有一個聲音在我的腦海裏感嘆,我覺得我的視野一下子變了,我看見的不再是安度因,不再是亂跑的人群,而是一朵朵燃燒的靈魂之火,其中有一朵極為巨大,它在燃燒着綠色的火光!

嗖--

我感覺有一雙尖銳的手從我的雙眼裏破出,迅速纏住了那朵靈魂!

靈魂世界裏,我聽見了一絲沉重悠長的慘呼!緊接着,我感到我的腦袋裏塞進了一團烈火,那種劇痛讓那雙手一下子收了回來。

“呃啊……龐大的……能量……”

一瞬間,感覺似乎回來了,我一下子坐倒在地上,只覺得自己的雙眼仿佛被挖了出來,裏面的每一根神經每一顆細胞都被剖開!

“呃啊-!”

砰--

我感覺自己的腦袋脈動了一下,那一下劇痛我沒能忍住,直接痛的暈了過去。

☆、這一刻永恒

我是莎拉。

我不知道自己在哪兒。我似乎站在灼熱的火山口,我似乎站在冰冷的雪山颠,我似乎站在空洞的虛無裏,我似乎被站在蒼涼的洪荒中。

呵呵呵呵--

一個恐怖而悠遠的笑聲在我的耳邊回蕩。

快了,呵呵呵呵--

那個聲音在說話。

等我……呵呵呵呵--

我驚恐的看着四周,可我什麽也看不見!

心髒一下子提到了咽喉裏,我想要驚叫,卻發不出聲音,那種被什麽憋住的感覺無比難受。

我猛的睜開了雙眼,那一瞬,我只覺得自己的腦海裏是一片空白。在我的頭頂,我看見了一盞微微搖晃的魔法燈,我盯着它思索了很久,夢境裏的一切卻如同煙霧散開,無跡可尋。

心髒還在砰砰亂跳,我大口的喘着氣,從硬板床上坐起來,沒想到,那個動作驚醒了趴在床沿睡着的人。

安度因?

他撐着頭,睜開了惺忪的眼睛。

他用那雙湛藍的雙眼看着我,目光從迷茫到清澈。忽然,他的嘴角漾起了滿滿的笑容。

仿佛有聖光從他的笑容裏散發出來,溫暖而富有感染力的光一點一點的驅散了四周的昏暗與陰霾,讓我也忍不住對他微笑起來。

“你還好嗎?”他側身做到床沿,輕聲詢問,“你透支魔法,暈了過去……”

“我很好。”我回答他,忽然用力抱住了他的脖子,“你是聖光賜給我的,最好的禮物,安度因。”

“我發誓,你也是。”

砰--

就在那時,窗外忽然傳來了巨大的爆-炸聲,五彩缤紛的煙火光芒透過窗格子,将整個房間印成了童話世界,人們的歡呼聲乘着硝煙的味道從窗外傳來,隔着窗子,我看見人群在火堆旁興奮的跳舞,還有一些人在把他們的英雄高高的抛向空中,又接住,艾利那年輕的尖叫聲接連不斷。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們在外面跳舞,我們也去!”我一下子從床上跳了下去,試圖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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