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她驕傲的把頭一仰,一副大老爺模樣,把蘇家老小逗得開懷。
蘇正通把豆腐作坊一年的盈餘拿去買地蓋農舍,依着小女兒的要求挖塘養魚、養螃蟹、種起蓮藕,另外也買下一座山頭養雞,近湖邊的地方圈了一塊地,養上水鴨和大白變。
他事先言明,這是給兩個女兒攢的嫁妝,兒子沒份,全年所得盡歸蘇胧月、蘇小小所有,包括養雞養鴨的地。
得到分紅的蘇胧月存着不花,嫁人的事還太遙遠,她沒想那麽多,一部分存下來當私房,一部分用在胭脂水粉和布料上,也買了幾根金釵銀簪,準備好好裝扮自己。
蘇小小剛好相反,雞鴨一年能賣好幾次,魚是半年一次,蓮藕和螃蟹是一年一次,因此她只要一拿到銀子,二話不說的叫她爹幫她買地,一買就停不了手,身無分文。
短短一年間,蘇小小名下約有四十五畝地,她自己當然種不了,特意請人來種,她用娘每個月給她的零花錢發工錢。
所以表面看起來她很富有,其實家裏她最窮,只在田裏作物收成時才有入帳。
不過在她爹中舉前,她終于收到第一筆田獲的銀兩,足足有一百二十兩,她笑得可樂了,不時在爹娘、兄姊面前炫耀她是地主婆,等今年的田地全收成完,她最少能進帳五百兩,由地主婆進階大富婆,歡迎他們來借。
只是銀子剛一到手,她又想花出去了,土地越多越好,只要不遭遇天災人禍,土地的升值會越來越高,她買到算是賺到,年年生産的糧食和蔬菜有的賣,有的她打算拿來釀酒,烈酒在北方的銷售一向供不應求,尤其是大寒天。
因此,她又要變窮了。
「你哥說的沒錯,都鑽進錢眼了,見錢眼開,沒瞧見爹娘養你的辛勞。」趙玉娘故意打趣小女兒的貪財。
「娘這話冤枉人了,我不依,瞧我兩眼長得天大,哪會瞧不見最疼我、最寵我的美女娘、俊朗爹,我哭,嗚嗚嗚……」她裝哭的揉眼睛,抱着娘親的腰一個勁撒嬌。
「少埋怨老天了,就你這小搗蛋老來挖娘的心窩,小孩子快快長大就好,不要憂煩銀子的事,這些讓娘來操心。」她的寶貝女兒長高了些,雪白的小臉多了點血色,玉雪聰明得惹人憐愛。
看到女兒日益康健,趙玉娘比什麽都高興,一度她和丈夫以為這個女兒養不到三歲,沒想到老天爺垂憐他們一片父母心,不僅把女兒還給他們,還如此慧黠機伶。
現在才七歲她已經很舍不得了,若是等女兒嫁人時,她肯定哭得不能自已,那簡直跟割心沒兩樣。
「我是舍不得娘太累,要為娘分憂解勞,想想我們都辦妥了嫁妝,娘不是省事多了,只要替兩個不肖子憂心他們的聘禮呀,唉,好不苦惱……」她老氣橫秋的說着。
「不肖子?」趙玉娘氣笑地往她白玉臉龐輕掐。「讓你兩個哥哥聽見,他們不剝了你的皮才怪。」
「不怕,有爹護着。」
蘇小小做了個鬼臉,俏皮又天真,看得蘇家兩夫妻好笑又好氣,笑啐小滑頭。
「小小,你先跟姊姊學針線去,爹有話和你娘說。」蘇正通摸着女兒滑嫩小臉,滿臉笑意。
「什麽話小小不能聽?你們說悄悄話。」她一臉小奸詐的看看爹娘,靈活的眼珠子轉來轉去。
他失笑,輕拍女兒小手。「你不是老嚷着要開酒樓,去找你大哥,爹準了,但是不可胡鬧。」
她一聽,先是怔住,繼而歡喜的大叫,「耶!爹真好,我最喜歡爹了,爹爹是世上最好的爹。」
「那娘呢?」趙玉娘吃味了。
蘇小小誰也不偏心地抱住娘親的脖子一陣猛親,又跑到爹那邊用粉嫩小臉蹭了蹭父親的老臉皮,咯咯咯地笑聲如銀鈴。「最喜歡爹、最喜歡娘,你們是我最愛最愛的心肝寶貝。」
「呿!巧言令色,就會說甜言蜜語哄人。」
難怪全家人都無法不寵她,一張小嘴甜起來會讓人浸在蜜罐裏。
「別理你娘,爹愛聽,我們家小小快要是大姑娘了,爹要抱不動了。」記得她剛出生時才那麽一丁點大,一轉眼都有他的腰高了,粉粉嫩嫩地,像玉琢的人兒一般。
蘇正通十分感慨歲月不饒人,曾經是少年的他已為人夫、人父了,四個孩子乖巧活潑,不若當年想上個學堂還得七求八求的求老父同意,考上了秀才卻無力進學,從此荒廢了學問,也在兄弟的要求下分了家。
如今有兒有女、有田産、有功名,他也算意氣風發了,要不是小女兒無意間搗鼓出的白玉豆腐,他也不會有閑錢和閑暇重拾書冊,在女兒的童言童語下奮發向上,決定參加科考。
有今日的榮耀,小小要記頭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