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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娘,小小,你們還在磨蹭什麽,時辰快到了,還不快點出來見人。」嫁了人的蘇胧月嚷嚷起來嗓門還挺大的,有股當家主母的氣勢。

「行了,行了,別催魂似的,這不是出來了嘛,就你這急性子。」沒嫁人前明明溫婉可人,怎麽一到了夫家就變了性情,語氣态度多了婦人的味道。

一見到妹妹濃淡适中的妝扮,蘇胧月滿意的點頭。「我們家小小就是好看,美人胚子一個,姊姊我一看就要暈頭轉向,趕緊趕緊,把今日前來觀禮的人全給迷倒了。」

趙玉娘和蘇輕憐一聽,捂着嘴笑了。

蘇輕憐三月二十的生辰,同時也是及笄宴,蘇府宴請了不少女賓到場祝賀,觀看蘇二小姐的笄禮。

贊者是自家姊姊蘇胧月,她非要參加,誰也奈何不了,早半年前她就說了,不許妹妹變卦。

而有司是趙玉娘娘家的侄女,大蘇輕憐一歲的表姊,已經說了人家了,準備年底出閣,表姊妹感情不錯。

正賓是及笄禮中負責加禮之人,通常由德才兼具的女性長輩擔任,蘇胧月的婆婆管夫人當仁不讓的成了賓者。

「姊姊,你小心點,走慢些,有孕之人別太急躁……」她那肚子是不是太大了些,讓人看了心驚膽跳。

蘇胧月嫁入管家一年,也該懷上孩子了,她五個月的身孕是在從娘家定下贊者一事後才有的,所以她一直認為是妹妹帶給她的福氣,即使全家人都不贊成她太過勞累,她也要挺着肚子當贊者不可。

蘇輕憐在席上坐下,蘇胧月幫她梳頭後放下梳子。

有司托着盤子,贊者協助正賓行禮,管夫人念完祝詞後取起托盤上一根雪裏藏珠累絲鑲寶石如意簪,簪尾是三串金絲串起的米珠流蘇,流蘇底下是紅玉雕出的蝴蝶,簪子一拿高,蝶兒便如活起來般雙翼輕顫,美得耀眼。

趙玉娘噙着淚看着管夫人拿起如意簪就要往黑發如鴉的發髻一插——

「等等,這正賓能不能由老婆子來做?」

簪子停在發間,衆人一致地朝門外瞧,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夫人在孫子的攙扶下走了進來。

「齊老夫人,你怎麽來了,快請坐。」這般年紀了,不宜太勞動,應該好好休養才是。

「不坐了,我來插個簪就走。」董氏的體力負荷不了,她光走幾步路就臉色發白了,有些喘。

「那簪子……」管夫人看着趙氏夫妻的神色,見他們并未反對,連忙把雪裏藏珠累絲鑲寶石如意簪送到老夫人面前。

「不用,我自個兒帶來了。」她一揮手,表示不用蘇府準備的如意簪,她一招手,身側的齊正藤立即送上外表有點灰撲撲的……

咦,那是簪子嗎?衆人疑惑。

插簪,禮成。

「小小,你不看看簪子嗎?有意外之喜喔!」齊正藤學她俏皮的一眨眼,眼露狡色。

「簪子不就是簪子,有什麽不一樣。」蘇輕憐摸摸發上的簪子,手感略粗,她取下一看……咦!是紙做的?

「你收下我的聘禮了,你得嫁我為妻,不日将請媒人上門議定日子,早早迎娶你過門。」

聘禮?

将紙做的簪子拆開,是一張一張的地契,總共十張,仔細一統算,竟是良田五百頃,把蘇輕憐驚得說不出話來。

在場的女客也驚訝地炸鍋了,兩眼大睜的沸騰了,不敢相信齊府有錢到這種地步,在人家的及笄宴上大手筆送出叫人眼紅的田産,以契紙為聘禮直接下聘,不容人拒絕。

簪子都插了還能退回嗎?

在大弘國的習俗裏,除了自家親屬外,能為及笄者插簪的長者為女子未來夫家的姑嫂、婆婆,她們當着衆人的面插簪是表示這女子他們家定下了,女方不阻止便是同意了這樁婚事。

因此拖着病體的齊老夫人抖着手插下簪子,這簪子一插上,蘇輕憐便是板上釘釘的齊家媳婦了。

衆人吃驚的是在笄禮上下聘的事,畢竟這兩件都是姑娘的人生大事,即使齊家送了百頃良田為聘,大家仍是認為蘇輕憐低嫁了,身為縣太爺千金,怎能嫁給背着算盤珠子的商賈呢!

現場唯一神色不變、從容不迫的,便是垂目低笑的趙氏夫妻,因為前些時日老夫人就讓人來通過氣,欲替嫡孫求親,兩方私底下商量了好幾回,最後才有了決定。

蘇輕憐是嫁定齊正藤了,婚期定在五月。

原本是訂在年底,但老夫人的身體等不了,只能事急從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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