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顧溪硯心裏說不出什麽感覺,她和葉沁茗認識其實并不久,見面也只有幾次。可是對她而言卻覺得相識很久一般,以至于和她在一起總覺得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但是她很清楚她喜歡這種感覺。
即使她發現她是茶園裏的株茶樹而不是人,也不曾對她有任何厭惡和害怕。即使現在葉沁茗告訴她,她接近她就是為了拿她來修煉,她也并未覺得惱恨害怕,只是心口莫名覺得悶,又有些失落。
“我如今知道了,是因着你受傷需要療傷?還是只是和他一般想精進修為?”顧溪硯表情太過冷靜,甚至說的話也出乎葉沁茗預料,這個女人聰慧得太過了。
葉沁茗陡然很煩躁,她讨厭這種被一個凡人掌控情緒的感覺,反正顧溪硯發現了,而且她身上的玉已經遮掩不住她的氣息,遲早都是引來禍患。與其讓別人捷足先登,不如她先……
她眼裏狠意上湧,伸手直接拽住了顧溪硯的手,然後把人拉了過來。她動作有些粗魯,拉得顧溪硯有些疼,随後她聽到對方沉如水般的聲音:“既然知道了,那我也不必等了。”
她感覺到了葉沁茗俯身下來的壓迫感,然後覺得有些暈眩,仿佛渾身力氣一點點被抽幹淨了。她沒掙紮,安靜得仿佛已經被抽幹了靈氣,被葉沁茗牢牢禁锢在懷裏。
葉沁茗狠下心吸取她的靈力,眼睛卻控制不住鎖着她的表情。顧溪硯精神瞬間萎靡了下去,她就這麽看着葉沁茗,即使那雙眼睛看不見了,可是葉沁茗也能察覺到裏面的神情。
有些許黯然卻沒有怨恨和恐懼,坦然的似乎她現在索取的是別人的命。顧溪硯體內靈力甚至比葉沁茗想象的還要精純,她能感覺到身體微微發熱,原本體內的暗疾都在一點點松動恢複。
原本應該很舒服,可是看着顧溪硯身體一點點癱軟下去,那雙漂亮的眼睛也開始阖上,她心口一股尖銳得痛意逼得她強行撤開,她使勁壓住了心口,痛苦得低吟出來。
她這一松手,顧溪硯就軟軟倒在地上,葉沁茗眼睛又酸又澀,莫名其妙的又趕緊把人抱起來,把唇貼在顧溪硯有些冰冷蒼白的唇上,趕緊把靈力還給她,她甚至都沒發覺自己手都在顫。
顧溪硯原本覺得自己仿佛掉入冰窟窿裏,渾身上下都冰冷無力,意識也一點點被剝離。她以為自己會這麽死在葉沁茗手裏,實話說雖然她莫名覺得很難過,不過比起死在別的亂七八糟的妖手中,死在葉沁茗手裏似乎又沒那麽難受了。
可是迷迷糊糊中她又覺得僵硬的身體開始泛起一股暖意,一股暖流順着她的咽喉往腹部彙聚,随後又朝四肢百骸流去,溫暖舒适。被抽幹的力氣有一點點回來了,舒服得她眯着眼睛不願睜開。
只是感覺回籠後,她突然發現有一個溫暖柔軟的東西輕輕壓在她唇上,仿佛一片帶着陽光的雲朵,柔軟得不可思議。她愣了下,又察覺到一股溫熱馥郁的呼吸近在咫尺,打在她臉上,頓時有些愣愣地睜大了眼睛。
葉沁茗給顧溪硯渡了許久靈氣,都不見她睜眼,急得後背發涼。現在看她一臉怔愣的模樣,再看此刻兩人雙唇相貼的樣子,葉沁茗頭一次體會到面紅耳赤的感覺。
她趕緊松開顧溪硯,退開幾步。顧溪硯良久才回過神,伸手摸了摸唇瓣,耳根子也紅了,她嗫嚅了下,罕見得有些慌亂,半晌才開口道:“你為何又放過我了?”
葉沁茗輕咳了一聲,暗自慶幸顧溪硯看不見,“你的靈力比我想象中還要好,這也是為什麽你會招惹那麽多妖物。如果直接抽取你的靈力,未免太過浪費了,所以以後你是我的了,我不會讓別的妖動你,但是你必須定期讓我吸取你的靈力。如果你答應我就放過你,若不答應,我便……”
“我答應。”還未等葉沁茗說完,顧溪硯就幹淨利落答應了,甚至嘴角還帶了一絲淺笑。這笑容讓葉沁茗心口微微一癢,又覺得不甘心,故作冷淡道:“你若不能讨好我,我厭煩你了,說不定我也會食言。”
“嗯,我知曉了。你方才似乎耗費了不少精力,可需要休息?”顧溪硯想到什麽,溫聲道。一點也沒有差點被人吸幹靈氣斃命的恐懼。
葉沁茗這才意識到最後自己不但沒吸到顧溪硯靈氣,反而驚慌之下反而把自己靈氣渡給了顧溪硯,想着葉沁茗覺得又窩囊又憋屈,冷哼了聲直接隐匿在本體茶樹中。
顧溪硯轉過身,掩嘴低笑。分明才從鬼門關走了一趟,但是她卻覺得很歡喜,眼角眉梢都是一股柔和之意。只是對方似乎生悶氣了,她不好再招惹她。而且出了這麽大事,她該出去了。
葉沁茗離開後,這片茶園終于顯露出原本的模樣,顧烨和謝婉兩人在外面臉色煞白,看到眼前一片狼藉的茶園差點昏死過去。
直到顧溪硯從一地茶葉殘片中走出來,顧烨夫婦才活轉過來,兩人跑過來抱着顧溪硯失聲痛哭。
“硯兒啊,你吓死爹和娘親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兩人圍着顧溪硯上下檢查,一顆心總算暫時落了回來。
“不能待在這,趕緊回去。阿大,再增派人手,一定十二個時辰不間斷在小姐院子裏巡邏,有一點風吹草動都要嚴加防範。”顧烨連忙吩咐下去,趕緊帶着顧溪硯回去。
顧烨愁眉緊鎖,從聽說顧溪硯在茶園出事到他們能夠進茶園足足過去了半個時辰。這半個時辰裏,他們看不清裏面發生什麽,也無法闖進去救顧溪硯,單單這個狀況他也清楚想傷害顧溪硯的絕不是人。
顧溪硯在他們發問時也沒隐瞞:“的确不是人,應當是條蛇妖,不知道最近丹陽城裏的命案是否與它有關。”
顧烨沒多想其他的,他只是有些躊躇道:“遇到了那等妖物,硯兒如何安然無恙的?”
顧溪硯思緒略微一空,回過神後才溫聲道:“是女兒認識的一位貴人,也非凡人,爹和娘親不必憂心,女兒心裏有數的。”
“也是妖麽?他不會傷害你嗎?那蛇妖想吃你,他會不會也要……”
“爹,她若要吃了我,方才便可以了,您別擔心。”
顧烨和謝婉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到了夜裏顧溪硯躺在床上還是有些憂慮,從葉沁茗那裏她也猜到了她是被那些精怪盯上了。她不擔心自己,在她看來生死有命,生來是靈體這也是天定的,但是她爹娘和顧家人是無辜的。
她父母這麽多年就只有她這麽一個女兒已經是不幸了,她不能眼睜睜看着他們因為自己處于危險中。
可是她又怎麽去避免讓家人受傷害呢?顧溪硯這一夜因為這個念頭失眠了。她從來沒有這麽心亂過,再如何冷靜,今天發生的一切給也給她帶來了很大的刺激。
葉沁茗想要她的靈氣是真的,那一瞬間她能感覺到葉沁茗是真的想殺了她。
只是……,想到她醒過來後的場景,她有些臉熱又有些好笑,她似乎又舍不得殺她了,她醒後不僅沒察覺到不舒服,反而更精神了,恐怕是她不但把靈力還給她了,還把自己的給她了。
思及至此她不免又擔心葉沁茗,和蛇妖大戰她似乎就有些虛弱,最後又反過來給她渡了靈力,不知道會怎麽樣。
如此想着又是一股思慮萦繞不散,以至于第二日她早早就醒了。
阿大帶着護衛就守在院子外,阿七和自幼習武的小五兩個人在外間歇着,顧溪硯起身了小五也就察覺到了。
顧溪硯聽到小五低聲叫她,猜到阿七還在睡,便搖了搖頭,示意小五噤聲。
小五看了眼睡得香甜的阿七,有些無奈。陪着顧溪硯出了門,她才低聲道:“小姐太寵阿七了。”
顧溪硯笑了笑:“我睡不着,醒的應該早了,讓她多睡會兒。你若還困,也去休息片刻,我自個兒洗漱便好。”
小五搖頭,很不贊同:“哪有當丫頭的睡覺讓小姐獨自洗漱的道理。”
顧溪硯見勸不動她,便由着她伺候。洗漱後,她輕聲道:“我先去趟茶園。”
小五和阿大臉色微變:“小姐,茶園那裏恐怕不安全,老爺吩咐了,讓小姐莫要再去了。”
顧溪硯早就料到了他們會這麽說,耐心道:“我心裏有數,現在應該沒有比茶園更多安全的地方。”
阿大和小五有些不解,顧溪硯只是淡淡笑了笑:“她在那,不會有人傷我的。”
阿大知道有人救了顧溪硯,所以有些猶豫,小五卻有些茫然:“誰?”
顧溪硯只是輕笑着:“信我便好。”
顧溪硯進了茶園,腳底下的殘枝雜土都被清理完了,她昨天叮囑他們不要動剩下的茶樹,是以茶園裏還留有許多只剩殘樁的茶樹。
她走到之前那株茶樹前,伸手摸了摸葉子:“阿大,這株茶樹怎麽樣?有沒有損傷,葉子顏色可還好?”
阿大認真看了看:“茶樹沒受損,就是葉子泛黃有些沒精神。”
顧溪硯臉色微凝,她吩咐阿大讓人去拿水,給茶樹澆了水,又低聲道:“你受不了漚肥,那只能慢慢恢複了。”
她說完茶樹便抖了一下,聽起來有些不開心,顧溪硯抿嘴勾唇,沒再說話。
一邊阿大和小五絲毫不敢放松警惕,看兩個人這麽緊張,顧溪硯又沒辦法無所顧忌地和葉沁茗說話,便回了府。
因為發生了這種事,顧烨和謝婉還是驚魂未定,顧溪硯白天便基本在陪他們,直到用過晚膳才回自己院子。
進了院子,顧溪硯推開房門腳步便是一頓,她轉頭對着小五和阿七道:“我有些累了,我先洗漱,你們不用伺候了,先去休息吧。”
阿七有些愣:“可是小姐……”
“去吧,我無事的。”
阿七雖然覺得顧溪硯有些奇怪,但還是出去了。顧溪硯關上門,嘴角微勾,輕聲道:“你恢複的怎麽樣了?”
作者有話要說: 啪!
作者君:疼不疼?
葉沁茗:打臉能不能別這麽快,準,狠!
作者君:我下次慢點打。
葉沁茗:……
作者君:知足吧,雖然臉啪啪響,便宜也占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