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葉沁茗緩緩從屏風後面走出來,眉梢微挑:“你怎麽知道我來了?”
說實話這一點葉沁茗很奇怪,雖然她在顧溪硯面前沒有用妖法掩飾行蹤。可是她站在屏風後沒有發出一絲動靜,顧溪硯又看不見,怎麽就知道她來了。她有時都懷疑顧溪硯根本不是人,怕是也修煉成精了。
顧溪硯聞言唇角微勾,随後才溫聲道:“我是不是說過我嗅覺很好?你身上有股淡淡的茶香,很好聞也有些特別,我進來便隐隐嗅到了,所以……”
葉沁茗眸子一凝,狐疑道:“怎麽可能?”她忍不住在自己身上嗅了嗅,并沒有什麽茶香味。再說一個她堂堂一個妖界之主,雖然現在境界修為大減,也不至于連身上的氣息也遮不住,怎麽能讓一個凡人聞到味道。
可是顧溪硯這模樣也不似說謊,她略一回想,頓時眸子微沉:“所以你知曉我的來歷便是聞到了我身上的茶香?”
她突然想起那日在涼亭,她問顧溪硯紫玉蘭香味對她而言是否過于濃郁,而顧溪硯當時說并不妨礙她聞到其他味道,所以當時她說的茶香是她身上的味道?
顧溪硯也未曾隐瞞,雖然這般讨論女子身上的香味有些失禮尴尬,她還是如實道:“當初我便是察覺到那株茶樹上有很特別的茶香,便特意留意了它。那日你在涼亭現身,我便聞到了一樣的茶香味,這味道很獨特,是以我隐隐有些察覺。”
“你這嗅覺也是到了可怕的地步,你又沒有泡過我,怎麽就能從茶樹上聞到茶味了?再說我自己都不曾發覺,你怎麽就能在煮茶賞花時,還能辨認出我身上的味道?”葉沁茗還是不可置信,她一個妖竟然被一個人刷新了認知。
顧溪硯臉色微紅,低下頭掩飾性倒了杯水:“其實是極淡的,若我不沉下心辨認,也是難以識別的。只是你的茶香味并非一般俗世清茶可以比的,即使是其他茶香也掩不住,是以我對那種味道記憶深刻。”
葉沁茗自然看到了她微紅的臉,頓時覺得有趣,這個女人跟個泥菩薩似的,居然會臉紅。
她笑吟吟坐下來,有些打趣道:“所以剛才說了這麽多,都是在誇我嗎?”
顧溪硯一時語塞,低頭沒有說話,只是倒了杯水慢慢喝着。
葉沁茗也沒再繼續逗她,只是輕輕笑了聲。顧溪硯沉默了片刻,随後問道:“你身體好了些嗎?茶樹都有些蔫了。”
葉沁茗懶懶地嗯了一聲:“好歹不那麽累,但是靈力損耗不少,所以我來找你了。”
顧溪硯愣了一下,然後明白了她的意思:“你要一些靈力嗎?”
葉沁茗本來只是說說,雖然她過來除了想見見她,就是因為憋屈于自己靈力沒拿反而送出去一些,但是也沒真想找她就要回來。不過看她這模樣,她莫名想逗她。
“嗯,不願意嗎?”
顧溪硯搖了搖頭:“我的命是你救的,不說要靈氣,你便是要了我的命也是理所當然。”
她神色很淡然,這種似乎一點也不在乎的恬淡模樣,讓葉沁茗忍不住皺了下眉,這人對自己的生死看得還真是開。她莫名就想打破她的平靜,于是她站起身走到了顧溪硯面前:“那我就不客氣了?”
顧溪硯剛想點頭,唇上突然一熱溫軟的唇瓣已經壓了上來,那股淡淡的茶香瞬間濃郁清晰起來,顧溪硯頓時覺得所有的血液都湧了上來。
她手指蜷起來握緊了,本能想躲開,可是她能感覺到葉沁茗的确是在吸取她的靈氣,并沒有其他輕薄動作。她反應太過反而尴尬,便只能閉着眼睛忍耐着。
葉沁茗控制着度,引着顧溪硯體內的靈力化為己用。她微微睜開眼睛看着顧溪硯,她雙目輕閉,睫毛有些難為情地顫着,偏偏面無表情一幅鎮定自若的模樣。如果不是雙頰處淡淡的紅暈,葉沁茗還以為她真的如此淡定。
其實抽取靈力并不一定需要這般親密,葉沁茗是故意存了壞心思的,而且說實話,顧溪硯的唇真的很軟,這般輕觸感覺很不錯。
葉沁茗并沒有吸取很多,看到顧溪硯臉色有些蒼白時便停了下來。她離開後,顧溪硯才得以喘一口氣,有些虛弱得晃了下腦袋。
葉沁茗抿了下唇:“還好嗎?”
顧溪硯穩住身體:“沒事,大概是不大習慣,有些暈眩。”
葉沁茗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嘴裏卻還是淡淡道:“那你得盡快習慣了,你身上封印你靈力的力量已經消散了,而你的靈體極好,對于修習的精怪來說是大補。據我觀察丹陽城妖氣不弱,既然那條蛇精發現你了,想必接下來的日子你也不得安寧。如果你不能給我足夠的靈力,我是不會再費力氣去保護你第二次了,明白嗎?”
顧溪硯手指在袖底握緊:“我到底有什麽特殊的?我從不修行,也不知道我哪來的靈力,只不過是一個瞎子而已,如何引得這麽多妖垂涎?”
葉沁茗眉頭微緊,安靜看了她很久才道:“我雖不精于命理,但是活了這麽久也能窺探幾分乾坤,但是你,我卻看不清。能夠讓我無法窺見你的過往和将來,必然不是凡人,又有何奇怪。”
顧溪硯低低嘆了口氣,随後輕聲道:“那日你出現的很突然,身上帶傷,是遇到仇家了麽?”回憶起那日茶園突然來的一陣疾風,現在她基本猜到是葉沁茗落入茶園了。
提到這個,葉沁茗身上氣息又陰沉了幾分,眸中紅光微閃,低沉道:“是遇到仇家了,而且是不得不報的大仇,所以無論你願不願,我都必須利用你讓我盡快恢複。我無法給你保證,你也無需覺得欠我人情。如果我的仇人尋了過來而我又未能恢複,我會直接要了你的命,你明白麽?”
顧溪硯眼簾低垂,替她加滿茶溫聲道:“我明白,但你給了我機會我還是感激。”
其實留着自己是個大禍患,她活着必然有妖會尋來,到時候葉沁茗又要耗費精力護她,說起來是個十足虧本的生意。她也不知道葉沁茗為什麽這麽做,說她靈體比想象中好,這個理由似乎有些牽強。
她沒有繼續追問,蝼蟻尚且貪生,她不畏死,卻也想能安穩的活着,而且她一直堅信凡事都有兩面,她的存在既然如此招惹精怪,那必然也該有克制的方法,否則她的存在着實有些悲慘了。
葉沁茗并未待太久,顧溪硯沐浴完躺在床上,因為被葉沁茗吸了靈力,很快就睡過去了。
夜深時在她床前,一個窈窕纖細的身影悄無聲息的出現了。葉沁茗看着睡得不是很安穩的人,落在夜色中神情晦暗不明。
昨天回去後她就在想自己為何願意招攬這麽個麻煩,但是依舊沒有想明白。可是她也不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她不願意顧溪硯死,至少現在是。
“所以即使麻煩,我也會護你一段日子。”低低的聲音在夜色中響起,随即歸于平靜。
第二天顧溪硯起晚了,不知是不是因為被葉沁茗抽了靈力,她昨晚睡得昏昏沉沉,夢裏亂糟糟出現了許多奇怪的場景。她處于夢中分不清現實虛幻,又莫名覺得很多東西讓她難受極了。
但是醒過來她卻大多記不得,唯一印象深刻的便是夢裏她到了一個很古怪的地方,一望無垠的朦胧混混沌沌,分不清天地的界限,也看不到一絲光芒,模模糊糊仿佛被黑色籠罩。
而在那一片昏暗沒有一絲生機的混沌之地,她卻突兀地看到了一抹灰綠在那混沌中頑強生長,離她不過咫尺。
顧溪硯坐在床上茫然回憶着,那抹灰綠似乎是一株茶樹?随後她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真是思慮多了,夢裏都能夢到茶樹了。”
自從那日蛇妖出現後,顧府守衛便十分森嚴。但是一連幾日,府裏也的确十分安寧,仿若之前的緊張風波都是不存在的,當然,如果不是丹陽城陸續還有人失蹤的話。
在蛇妖明目張膽現身後,丹陽城有妖物作祟這件事顧府都深信不疑,聽到還有人失蹤,顧烨都不淡定了。他又再次派人去催,希望他請的人能夠盡快到丹陽。
所以這件事的進展,顧家十分關注。可是官府在怎麽查也只是多了些受害者而已,而兇手卻是毫無頭緒。
而這一天顧家沒等來從東洲來的故友,卻等來了楊詢之和他的父親楊碩。
顧烨對楊家已經有了戒備,對他們兩個人的到來,顧烨并不是十分歡迎。
楊碩已經四十多歲,依舊是端的儒雅,和楊詢之相比也不遜色。見到顧烨時,父子兩人見了禮,便和顧烨聊了起來。
顧烨是個人精,和楊碩父子聊天時言笑晏晏,但是卻不主動提及對方來的目的。
直到楊詢之對着楊碩使了個眼神,楊碩才斂了笑意,認真道:“此次冒昧登門,主要是為了犬子。之前拙荊也曾來替犬子求親,被拒後犬子郁郁寡歡,這才腆着老臉親自登門拜訪。希望顧兄可以看到我楊家的誠意。”
顧烨神色不變,只是低頭笑着喝了口茶:“多謝楊兄厚愛,只是小女足不出戶,我實在好奇,詢之賢侄如何就對小女上心了?”
楊詢之拱了拱手:“伯父,不瞞您說,小侄兩個月前曾經在孤山上賞景,遠遠看了一眼在茶園的顧姑娘,頓時驚為天人。再加上路過時聽聞琴聲,更是為才情折服,之前過于冒昧,小侄在此道歉。”
顧烨眼睛鎖着他的表情,沉吟着點頭:“原來如此,但是那日我也說了,小女自幼失明,我和夫人實在不願讓她離開我們身邊,所以小女婚事最宜招贅。賢侄乃是獨子,才情出衆恐怕楊兄也不願委屈了你。”
楊碩預要開口,卻在被楊詢之掃了一眼後噤了聲,但是這一舉動卻落在了顧烨眼裏,他隐隐覺得有些不對勁,卻又不知道是哪裏不對。
而楊詢之又接着開口道:“我能理解伯父疼愛女兒的心情,也知曉您的顧慮。想招贅無非是怕日後顧小姐受委屈,詢之會讓伯父看到我的誠意。”
顧烨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着楊詢之字裏行間都是溫文有禮,可是這種隐藏在內的勢在必得,讓他有些不舒服。
他也見過楊詢之幾次,對這個後生印象很好,可今日總覺得讓他不喜,也是奇怪了。
作者有話要說: 葉沁茗:我不舒服,要一點靈力。
顧溪硯:嗯,好。
葉沁茗表示我可是個計劃通。
神君溪硯表示,我可真是會說話,我媳婦的香豈是那些俗綠茶可比的。
看評論裏聞香識媳婦,真是棒。
時導:神君,讀者很好奇,作為一個敢于直捅媳婦的人,你怎麽找到媳婦的
神君:聞一聞,舔一舔,再泡一泡。
綠茶:難道我是奧利奧?
時導:不,你是死傲嬌。
綠茶: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