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顧溪硯對妖丹并不是很了解,但是葉沁茗單獨拿出來說,那必然有深意。
看她有着疑惑的樣子,葉沁茗也不賣關子:“但凡修煉的妖,等到修出靈識後便會在丹田處結出妖丹。妖丹是妖的命門,也是所有靈力和修為的彙集。如果妖身死,妖丹很快就會失去用處,除非立刻取出妖丹用特殊法門保存。”
顧溪硯大概清楚了:“所以那個道士取走了卓叔他們的妖丹?”
葉沁茗搖了搖頭:“妖丹雖是寶物,但是人妖殊途,尤其是修道之人,如果靠妖丹精盡修為,勢必會染上妖氣。但那個人身上沒有,而且他的功法靈氣純正,并不适合走這等路子。”
“那你的意思是?”
“妖丹對凡人有裨益,但是對妖更是大補。”
“你是說南宮沛與妖有勾結?”顧溪硯有些不敢相信,“可是他對妖深惡痛絕,怎麽會幫妖取妖丹?”
“不會幫妖,卻不一定會拒絕人。”葉沁茗眼眸微眯,想到之前她探到的情況,眼裏神色莫可名狀。其實她并不打算管凡人的事,也不想和自己的族類起沖突,但是……她看了顧溪硯一眼,他不該把手伸到顧溪硯身上來。
“你是知道些什麽了嗎?”顧溪硯問道。葉沁茗的猜測雖然有道理,但是事實上也是很牽強的,如果不是有苗頭,一般也不會往那邊想。
“知道一些,但不多,比如楊詢之雖然身上有妖氣,還會施妖法,但是他的的确确是個人。”
顧溪硯沉默了許久,會妖法卻又是人,是不是說明他被妖控制了。
葉沁茗走後,阿七才過來。只是她似乎忘記之前被葉沁茗吓壞了的事,只是看着桌上的飯菜,忐忑問顧溪硯:“小姐,你可有不舒服?晚上吃多了,會積食。”
顧溪硯心下稍安,失笑不語。
南宮沛現在在丹陽城威望很高,目前住在丹陽一家客棧。自從他一連斬殺了黑蛇妖和卓家夫婦後,城中的确太平了不少,幾日來都沒有發生命案。
就當城中百姓逐漸放下心時,現實再次打了個措手不及,城中四個嬰兒半夜失蹤,沒有留下任何線索。
家中門窗皆閉,半夜未聞犬吠,就這麽悄無聲息失蹤。更巧得是,四個孩子生辰八字完全一樣,都是子時出生。
南宮沛去了四個孩子失蹤的地方查探一翻,發現了一股極淡的妖氣。他把結果一說,在場的人都變了臉,孩子的父母當場跪下來哭求道長出手降妖。
南宮沛伸手拿從孩子襁褓中找到一縷胎發,置于手心,左手捏了個法訣在胎發上拂過,一股火焰頓時在掌心燃起,随後化作一股青煙盤桓後就朝外飛去。
“跟上它,可以找到帶走孩子的妖物在何處。”
幾個身強力壯的年輕人當下拿了武器緊緊跟上。只是出乎他們預料,這股青煙沒有往城外偏僻之地,而是一路往城中而去,當那股青煙沒入宅院內時,一行人擡起頭都有些錯愕地看着上面挂着的顧府牌匾。
“道長,這妖怪難道是藏在顧府?”為首的男子是失蹤孩子的伯父,此刻他雙眼通紅,又是不敢相信又是憤恨。
南宮沛伸手虛虛一握,那股青煙又憑空落入他手中,最後化作灰燼。他淡漠看了眼牌匾:“不錯,這宅子妖氣很重,果然不出我所料。”
他這話一落,人群中頓時燃起一陣騷亂:“真在顧家,這……這,我們要去顧家要人嗎?”
帶頭的男子卻是敏銳抓住了南宮沛的另一句話:“道長說果然不出所料,是早就知曉顧家有問題?”
南宮沛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我之所以來丹陽,便是在前往東洲途中發現丹陽妖氣盤亘,數量驚人。那日斬殺那兩只小妖時我便發覺,丹藥城中妖氣最為濃郁的便是顧府。未避免引起恐慌,我已在私下準備探明真相再行處理,卻不料又有孽畜作亂,事到如今我也無需隐瞞了。”
“難道顧家已經……卓家那兩個妖怪的屍體還是顧家小姐帶回去的。她一點都不害怕,還替他們說好話,莫不是也是妖怪?”有人立刻想到之前的事,驚駭道。
“這可別胡說,顧家在丹陽城乃是大戶,顧老爺也是丹陽大善人,每年都顧小姐的名義施粥派糧,積了不少德,這般就說顧小姐是妖怪,這也太不厚道了。”
“這倒是,可是黃權說的也不是沒道理,道長說了顧家妖氣濃郁,那青煙也是到這停了的。不說顧家人是妖,但至少肯定是和妖有關,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啊,總不能就因為他們做了善事就不管了啊。”
“就是,就是。”
圍着人越發多,南宮沛擡了下手:“大家稍安勿躁,妖可不是尋常人可以對付的,即使他在裏面,你們也拿他沒辦法,當務之急是确定那四個嬰兒是否在顧府。”
“小姐,小姐,出大事了。”阿七一路跑進院內,對着顧溪硯急切到。
“阿七,莫要急躁,你慢慢說,出何事了?”顧溪硯站起身,安撫道。
“府門口來了許多人,說是在南宮道長追查下,發現昨夜擄走四個嬰兒的妖物消失在顧府。懷疑顧府有妖物藏匿,要進來搜查。”
顧溪硯心裏一沉,妖物?她頓時想到了葉沁茗,可是葉沁茗絕不會做這種事的。
那南宮沛到底是存了什麽心思,難道是發現葉沁茗了,所以借這個幌子想對她下手?
她雖不知道南宮沛到底有多厲害,但是短短半個月,就斬殺了黑蛇妖和卓叔卓嬸,絕對不是以往的那些神棍騙子。那黑蛇妖和葉沁茗也鬥了許久,厲害得很,南宮沛如果……她有些擔心葉沁茗。
心裏有些急,但是她卻很冷靜:“立刻讓阿大帶人在前面守着,務必保證爹娘的安全,莫要與對方起沖突,我現在去趟茶園。”
“小姐你去茶園做什麽?”
顧溪硯來不及和她多解釋,立刻往茶園走去,阿七急得直跺腳,連忙讓小五跟上去保護她,立刻去前面傳話去了。
顧溪硯步子有些急,小五在後面忍不住幾次提醒她,顧溪硯只是說無妨。到了茶園,她吩咐小五在入口等着,不許她進去。小五知道顧溪硯在茶園出過事,哪裏肯,但是顧溪硯一直溫潤柔和,這次所出乎意料的果決嚴肅,小五自小就十分信服崇拜她,只能忍着焦灼看着她。
顧溪硯站在茶樹面前才發現自己有些魯莽了,有些懊惱地捏了下指尖,顧溪硯蹲下身輕聲道:“沁茗,你在麽?”
她聽到風輕輕拂過的聲音,頓了頓繼續道:“南宮沛今日來了,說是昨日偷走四個孩子的妖物藏在了顧府,已然帶人來了我家中。南宮沛看起來不是善茬,我和你說一下,你千萬當心。”
葉沁茗沒有顯露身形,她看着方才急急忙忙趕到茶園的女子,低聲調侃道:“所以,你這是擔心我嗎?”
顧溪硯愣了下,沒有說話,葉沁茗又繼續道:“我現在可是把你當成我的丹藥了,如果南宮沛除掉了我,你以後也不用擔驚受怕,不是正好麽?”
顧溪硯溫潤的眉眼擰了起來,“我把你當朋友,我不想你出事。”
葉沁茗這下怔住了,直直看着顧溪硯。
顧溪硯嘆了口氣:“你好好保重,我得去看看情況如何了。”
一身白衣的眼盲姑娘從她眼前離開,脊背挺直步,履雅致而端正,行走間自帶風華,也沒了方才的急切,葉沁茗眼裏帶了絲笑意,随後陷入了沉思。
等到顧溪硯在小五陪同下去了前院,顧家已經一片混亂了。
顧烨面色凝重,看到顧溪硯時連忙走了過來:“硯兒你怎麽出來了,府裏亂的很,讓小五帶人陪着你,去自己院子裏待着,這裏爹來處理就好。”
“他們是來搜查了了麽?”顧溪硯神情凝重。
南宮沛也在行列中,他不急不緩走了過來,目光落在顧溪硯身上:“顧小姐,幸會。”
顧溪硯微微颔首:“南宮道長,幸會。”她聽着耳邊門被推開的撞擊聲,淩亂嘈雜的腳步聲,眉頭輕蹙了下:“南宮道長方才說了妖物是在顧府消失的,現在又帶人過來搜查,是基本斷定妖就在我府裏了?”
“顧小姐稍安勿躁,在下并無針對顧府的意思,但是事實如此,我需要給丹陽百姓一個交代,搜查一事知州大人首肯了,令尊也無異議。”他眸中閃着精光,毫不收斂地審視着顧溪硯。
眼前的女人美得過分,站在着淩亂嘈雜的園中猶如一株雪梅,脫塵絕俗,眼睛看不見讓她眸子裏少了一抹色彩,但是依舊很漂亮,倒映着周圍的景象。
“但是道長是除妖之人,應該很清楚,一個趁夜悄無聲息抓走四個嬰孩的妖物,本領不會小。不必選擇把孩子藏在顧府內,尤其是有你在的情況下,平添禍患。而且即便他在顧府,一群普通人又怎麽可能找到他。唯一能做的不過是打草驚蛇,亦或是,找到他想讓人看到的東西,道長說對嗎?”她這番話說得輕緩沉靜,仿佛看透了這場鬧劇,只是不願費心去拆穿。
南宮沛眼神一暗,看了眼顧烨冷笑道:“若有人相幫,必然肆無忌憚。”
“道長,道長,我……我們找到了。”
“畜生,真是造孽啊!”
“你看,這不是找到了嗎?”他嘴角勾起一抹笑,看着顧溪硯抿緊唇的樣子,又掃了眼面色蒼白的顧烨。
顧烨趕緊過去一看,在東廂房下人居住的房間裏,發現了四個包裹嚴實的瓦甕,放在床底下分居四角落,地下是紅褐色描繪出的紋路,似乎是某種陣法。
其中一個瓦甕被拖了出來,封口被人打開,一股刺鼻的腥臭味撲面而來。從壇口可以看到黑紅色一層膏體,不用說是血液凝固了。最可怕的是那膏體中隆起的物體,仔細一看讓人毛骨悚然!那分明是一個嬰孩的腦袋,此刻那翻白的眸子浮在上面,幾個大男人都吓得手腳發軟,在一邊吐了出來。
顧烨也是身體發抖,準備上前卻被面色蒼白的顧溪硯拉住。顧溪硯心裏清楚,來者不善這件事避無可避,早就被謀劃好了的。
作者有話要說: 綠茶:你擔心我?
白蓮:嗯,我的茶不許別人采了。
綠茶:……我什麽時候是你的茶?
白蓮:進了我家門,就是我的人。
再次說一下,這篇文劇情偏多,不僅僅是膩歪,雖然也很膩歪,所以不喜歡的及時止損,不要說我水劇情,我寫的是我覺得應該出現的,也是我一個個敲出來的,費腦的很。感謝大家!
忘記啦,七夕快樂,麽麽噠今天狗糧不多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