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謝謝你沁茗,是我鑽進死胡同了。”她斂了笑意,對着葉沁茗溫聲道謝。
葉沁茗回過神,擺了擺手:“我并不是安慰你,說實話我可比你更讨厭這些人,或者說我不喜歡人。”
顧溪硯并沒有說什麽,只是輕聲道:“要到了用膳時間了,你可有想吃的?”
葉沁茗思忖了下,說實話對人雖然沒好感,這人間的吃食還是獨具風味的。她略想了想:“鳳梨酥不錯,栗子糕也好吃,這幾日你們廚房都不怎麽……”
不過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葉沁茗迅速閉了嘴。顧溪硯原本很專注在聽,但是她突然閉口不言,便細想了下,忍不住偷偷笑了下。難怪之前阿七還抱怨廚房準備的鳳梨酥之類的糕點總是被野貓偷了,這樣一想,偷糕點的不是野貓倒是一只饞貓。不過,茶樹愛吃糕點麽?
“好,我讓廚房準備。那我叫阿七進來了?”她示意葉沁茗回避,葉沁茗懶懶坐在椅子上:“無妨,你只管叫她們進來便是。”
顧溪硯也知道葉沁茗本領不低,便沒再說,直接叫了阿七進來。
“阿七,我餓了,去準備晚膳吧。對了,我想吃點心了,鳳梨酥和栗子糕都來一些吧。”
“是小姐。”阿七一直很擔心她,聽她想吃東西,很是高興。不過她又覺得奇怪:“小姐不是不愛這些甜膩的小點心麽,怎麽今晚想吃了?”
“嗯,突然想吃些甜的。”
阿七沒再問,立刻去了廚房讓人準備。
“你是會隐身麽?”顧溪硯看過許多奇聞異志,對于術法也是有所了解,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胡亂編造的。
“嗯,她看不見我的。”說完她有些疑惑地看了眼顧溪硯:“你一直知道我在這?”
顧溪硯沒多想點了點頭,“我原本就瞧不見你,只能憑感覺,方才你雖不曾言語,但我還是能感覺到你的氣息,并未移動。”
葉沁茗眼裏詫異之色一閃而過,之前她一直以為是她在顧溪硯面前并未使用法術隐匿氣息,所以顧溪硯反而比常人敏銳,可以察覺自己。
但是隐身術不僅是身形,氣息,動靜都會被掩蓋,按理說除非對方修為高出許多,一般是無法破解的。顧溪硯怎麽能感覺到自己的存在?
思慮間她又施了隐身術,朝屋外走去。顧溪硯安靜坐着,似乎沒什麽表示。葉沁茗剛要松口氣,卻見顧溪硯有些猶豫道:“你是要準備走麽?”
葉沁茗停住步子,轉身認真看着顧溪硯:“你還能感覺到我?”
顧溪硯不明所以,點了點頭。其實她也有些奇怪,這麽多年看不見,她其他感官都被用到了極致,甚至很多時候她并不會被眼睛束縛住。
平時府裏這些人,因為很熟悉所以從聲音,腳步聲,甚至是身上的氣味她就可以認出對方。與人交談時,他們一些稍大的動作,比較直接的眼神她都能有所感觸,也可以精準判斷出他們的方位。
只是面對葉沁茗時,這些感覺就尤為清晰,比如現在她雖然看不見她的模樣,但是可以清晰感覺到她在哪裏,又大概是什麽姿态,雖然像是自己幻想出來的場景,但是這種感覺也是奇妙的很。
葉沁茗輕啧了一聲,又坐回來看着她:“原本想你看不見,會比較好欺負,現在看來,你看不見卻比白生了一對招子的人強多了,不愧是那些家夥的轉世。”
她雖然驚訝但也沒再多追究,喝了口茶,以至于最後一句話說得含糊不清。
“什麽轉世?”顧溪硯忍不住問道。
“沒什麽,這茶有些涼了。”葉沁茗不想繼續這個話題,随口道。
顧溪硯輕咳了聲,又拿了個杯子給她到了杯茶,遞到她面前。
這時葉沁茗才後知後覺方才桌上只有一個茶盞,所以剛剛她喝的杯子是顧溪硯的。她有些尴尬,卻只能裝作是若無其事地拿過杯子,喝了杯白開水。
“你不是很愛茶嗎?”發現是白開水,葉沁茗有些疑惑。
顧溪硯撫了撫衣袖:“我看你好像不愛喝茶,所以沒有加茶。”
葉沁茗渾然忘了自己那日吐槽她泡茶給自己喝的險惡用心,慢悠悠道:“茶怎麽也比白開水要好喝些。”
顧溪硯失笑:“今年新做的龍鳳團茶,管家派人給我送了些,可要嘗嘗?”
“今日就不用了,蹭飯就足夠了。”
因為顧溪硯說餓了,所以阿七吩咐後廚快一些,糕點雖還沒好菜卻都上齊了。
顧溪硯在阿七上完菜後,猶豫了下才開口道:“今日不用侯着了,你們也下去用飯吧,待會讓人把點心送來便好。”
阿七有些不安,小姐今晚是怎麽了?
“還有,再備一副碗筷。”
“啊?”
“以免我失手弄髒,留作備用吧。”顧溪硯端得正經自然,卻讓阿七有些摸不着頭腦。
小姐怎麽可能弄髒碗筷,阿七心裏暗自腹诽。平時用膳,只要上菜時一邊放下碗碟一邊報菜名,顧溪硯夾菜都不用假手別人,又準又穩,這種失誤就更不可能了。
不過她瞅了瞅顧溪硯,說完她就安靜坐着,就等着她去拿,只好應了又拿了一副碗筷。
等阿七一步三回頭的離開,顧溪硯頓了頓,這才把碗筷放到葉沁茗面前:“阿七怕是滿頭霧水,以為我傷心傻了。”
葉沁茗忍不住笑了起來:“你看着一本正經的,騙人也是一本正經。”
期間阿七不放心親自把糕點端了上來,看着已經放在一邊已經用過的碗筷,微微睜大了眸子。
顧溪硯泰然自若:“果然弄髒了碗筷,我已經換過了。”
阿七見狀開口道:“那我把髒了的先收拾了。”
顧溪硯攔住她:“無妨,一會兒一起收了便好,不用麻煩。”
阿七只好收回手,眼神在桌子上掃了一下,看到桌上碗碟裏菜破天荒都被動了許多,頓時詫異地盯着顧溪硯:“主子,這糕點你可還吃得下?”
顧溪硯下意識把腦袋轉向葉沁茗在的方位,随後又扭了回來:“放着吧。”
阿七又盯着那碗筷看了看,突然覺得後背發涼。她對顧溪硯胃口太了解了,晚上能用一小碗米飯已經是好的了。如今桌上四碟菜肴都動了不少,飯也吃完了,怎麽也不可能是她一個人吃的。
難道這裏還有另一個人?還是小姐被髒東西纏住了,所以有兩副碗筷?
“小……小姐,你沒發覺今晚你用的有些多,多了麽?”
感覺到阿七話都開始說不穩,顧溪硯有些頭疼,的确是忽略了這個,葉沁茗似乎比她想象中能吃。
罪魁禍首完全沒有覺悟,她覺得顧溪硯有意思,這小丫頭也蠻有意思。于是站起身,在顧溪硯錯愕的神色中,直接從碟子裏拿了一塊栗子糕。
然後阿七就死死瞪着那塊自己浮在半空的糕點,看着它出現一個缺口,然後徹底消失,只落下幾點碎屑。
她靜默幾秒後驚聲尖叫起來,可是她叫得聲嘶力竭,但是卻沒發出一絲聲音。
魂飛魄散的阿七渾身都在發抖,卻還是一個側身擋在顧溪硯面前,死死盯着桌子。
顧溪硯無可奈何,握着阿七冰冷僵硬的胳膊,緩聲道:“莫要吓唬她了。”
葉沁茗掃了一眼阿七,然後現出實體,慢吞吞道:“我不是鬼,不用這麽驚恐。”
阿七僵硬轉過頭看着顧溪硯,她說不出話只能拉了拉顧溪硯衣服。
“阿七莫怕,她的确不是鬼,是我的朋友,會些術法罷了。沁茗,你給她解了吧。”按照她對阿七的了解,她早該尖叫了,這會兒安靜得過分,恐怕是被噤聲了。
“放開可以,不過不許叫,不然……”她瞥了眼阿七,吓得她又抖了起來。
她松開禁制,阿七眼圈都紅了,拉着顧溪硯哽咽道:“小……小姐,妖,妖怪啊。”
顧溪硯怕有些歉意對着葉沁茗示意了下,又溫聲道:“別擔心,這是我的朋友。之前在茶園遇到蛇妖,便是她救了我,她是好人。”
葉沁茗眼尾一挑,伸手再次拿了快糕點:“我可不是好人。”
阿七打量着之前吓得她渾身發軟的葉沁茗,對方一身紅色輕薄軟衫,腰間一抹暗紅腰帶在左側打了個繩結,旖旎垂下。
一雙眸子眼尾微挑,眸中仿若含着一抹星光,熠熠生輝。相貌精致純澈,猶如雨後青竹,但是由于她眼角縫着的随意張揚,又讓她生生透着一股魅惑恣意,有一些勾人的媚意。
的确是個勾人魂魄的妖精,迷人而危險。
“阿七,你先下去吧。”
“可是小姐,她……”阿七擡頭看了她一眼,怎麽都不肯走。
“她要害我我早就動手了,你在也無用的,放心吧。還有這件事莫要告訴其他人,免得他們恐慌擔憂。”
葉沁茗似乎有些不耐煩,身形一晃迅速化作一陣風轉眼就出現在阿七面前。在她嗓子裏尖叫才出來時,一拂衣袖自阿七面前劃過。
衣袖落下,阿七整個人便有些神思恍惚,随後葉沁茗丢下兩個字:“出去。”
阿七便迷迷糊糊應了句,呆呆走出了房間。
“你把阿七怎麽了?”顧溪硯雖看不見,但也知道阿七的不對勁。
“擔心我害她?”葉沁茗聲音有些低,透着股嘲諷。
顧溪硯覺得心口微窒,卻還是認真道:“我相信你,可我看不見發生什麽了。”
她聲音透着絲低沉,最後那句話卻讓葉沁茗心有些疼,心裏又開始後悔。靜默片刻,後她看着顧溪硯,又在一邊坐下。想了想直接了當把她今天發現的事告訴了顧溪硯:“她無事的,只是你可知,卓家夫婦二人妖丹不見了。”
顧溪硯微愣,妖丹不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 綠茶:原以為你看不見會好欺負,結果……
白蓮:我是很好欺負,不信你欺負試試。
綠茶:這……這不好吧。
白蓮:無妨。
綠茶信以為真,最後躺在床上留下了悔恨(幸福)的眼淚.
注意:小劇場為娛樂,與正文無關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