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二更)
顧溪硯聽到那熟悉的腔調,分外沉重的心裏陡然躍出一股喜悅,連忙起身快步循聲走了過去:“沁茗,你,你沒事。”
葉沁茗眼尾勾了一抹笑:“我沒事則如何?”
顧溪硯站在那裏,臉上帶着一抹安心的笑意,輕聲道:“你沒事,這太好了。”何止太好,簡直是好極了。此刻她的出現,她這焦灼的心裏才算有了一絲安定,說不出來為什麽,但是卻讓顧溪硯急痛的心,緩和不少。
葉沁茗自然聽到了她嘆息般的話,“這太好了”四個字仿若一片羽毛飄進她心底,帶起一陣細微的癢意。
葉沁茗沒有說話,她仔細打量着顧溪硯,臉色差了很多,眼底泛着濃濃的疲倦。此刻那雙沒有神采的眸子裏,卻奇異得彌漫着一股柔和的笑意,給她蒼白的臉上平添了幾分柔美。
“你怎麽不說話,可有受傷?可還需要靈力麽?”她開口問葉沁茗,想到上次受傷後她便找她吸取靈力,這次應該也是要的。
葉沁茗臉上表情有些難以言喻,說不出來是慶幸還是生氣。她吸了口氣,緩慢道:“顧溪硯你是傻的麽?妖精吸人靈力對身體傷害會很大,久而久之也是要折損壽命的,哪有人不要,你主動給得?”
顧溪硯愣了愣,薄唇輕抿了一下:“你要是受傷了,不是需要我的靈力恢複嗎?”
葉沁茗看着她薄唇阖動,說的話似乎天真無知,可是她神色又告訴葉沁茗,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也清楚這麽做的代價。她實在想不通,即使是神仙轉世,也沒人像顧溪硯一樣這般普度衆生,甚至是不顧性命。
她眸子暗了下,擡腳朝着顧溪硯走了幾步,站在她面前後,她眸子微轉低聲道:“既然你說了,那我便取一些。”
顧溪硯感覺到她靠了過來,頓時耳朵有些發燙,即使再怎麽說服自己,每次葉沁茗靠過來她還是心如鼓擂。
柔軟溫熱的唇貼了上來,那讓她喜歡極了的茶香馥郁清香,以至于她又克制不住吸了口氣。
只是這次葉沁茗停留的時間有點久,顧溪硯站得筆直,身體都繃緊了。離開時,葉沁茗偏了下頭,溫熱唇瓣貼着她摩挲過去,帶起一股酥麻,顧溪硯覺得自己身體都冒出雞皮疙瘩。
她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壓抑着呼吸趕緊平複心跳。她有些難為情,即使都是女子,可這般舉動也着實太過于親密暧昧了。
之前被葉沁茗抓着強取到沒覺得,現在心平氣和的,她反而難以淡然。因此顧溪硯清了下嗓子,故作鎮定道:“你們妖取人靈力都要這般親密麽?”
葉沁茗神色一僵,但是很快恢複厚皮時的淡定:“之前不是同你說過,妖最善于通過采陰補陽吸取人的精氣靈力。尋常妖族要麽是直接吞食你的血肉煉化你的靈氣,要麽便是行靈修之法直接采補,我已然折中了。”
顧溪硯神色有些尴尬,別開臉:“我曉得了。”不過說完她才覺得不大對,之前幾次葉沁茗吸取她靈氣後,她便渾身乏力難受,可是這次似乎沒什麽反應。
“我這次好像并未覺得難受。”顧溪硯有些猶豫道。
“咳,你氣色很差,我怕我取多了你受不了。”
“多謝沁茗如此體貼。”顧溪硯沒再多說,只是溫聲道謝。
葉沁茗見圓過去了,這才松了口氣,她自己也不知道怎麽就鬼迷心竅了,其實也不必這般吸取靈力,靠近些就好了。但是第一次無所顧忌碰到那抹柔軟後,每次一想到,她就忍不住了,索性将錯就錯。
“你和南宮沛交過手,他既然能找到你,那他的實力?”顧溪硯想到今日的事,神色有些凝重。
葉沁茗神色冷凝:“一個道士罷了,雖然有幾分實力,但是想要發現我的行蹤也是癡人說夢。”
“那你的意思是?”顧溪硯皺了下眉,心裏隐隐有了些猜想。
“他知道我在顧家茶園。”
顧溪硯一愣,葉沁茗看了她一眼:“他背後有一個人,實力遠在他之上,他探出我在茶園裏,所以南宮沛才會大手筆,用鎖妖陣直接鎮住整個茶園。可惜,他有些太高看南宮沛了。”
“你沒懷疑我麽?”顧溪硯輕聲道。
葉沁茗笑了起來:“換做別人我肯定是要懷疑的,可是一個傻乎乎問我要不要吸靈力的姑娘,我還是不忍心懷疑的。”
顧溪硯罕見得直接紅了臉,不再是耳垂一抹紅,線條柔和精致的面頰上也布了一層紅暈。葉沁茗凝神看着她,這一次不再是別扭地說她好看了,是真的很美。
“對了你這邊出了何事?”她一進來就發現顧府與望日的不同,府內不停有人巡查,還把所有仆從集中起來問話,顯然是出大事了。
顧溪硯神色有些暗淡,把顧府發現四個瓦甕,以及顧烨被帶走的事和葉沁茗說了。
葉沁茗眸子眯了下,看來對方就是沖着顧家來的,這些舉動分明就是把矛頭對準顧家,同時把那些罪名安在她頭上。很好,竟然把注意打到她頭上了,不知該說他無知還是說他膽大包天。
她沒說話,眼裏隐着一絲危險氣息,在屋裏緩慢踱着。能夠發現她的蹤跡,丹陽城還沒這樣的人,所以南宮沛背後的是妖。但是栽贓顧家,把顧烨帶走,謀得卻是利。
以她對妖的了解,他們要的不過是顧溪硯,不會大費周章去對付顧家,所以除了妖禍還有人謀。
聽着葉沁茗在那來回走着,顧溪硯開了口:“我考慮的是栽贓的人目的是顧家,如果是妖,應該對我的興趣要大于對顧家的興趣,所以栽贓的是人,目的是為了利。但是你方才說南宮沛不可能發現你,背後有人指點,那這個人恐怕是實力不低的妖。只是南宮沛不僅僅是單純想拿下你,今天一切沒有他是不可能促成的,那是不是說,和他相勾結的,不僅是人還有妖,而且是一夥的。”
葉沁茗忍不住撫掌:“顧溪硯,你不僅僅五感敏銳,更有一顆七竅玲珑心。那既然明白了這一點,可能猜出這人是誰?”
“既是人又與妖勾結,再加上突然如此反常,除了楊家那個我想不到別人。”
葉沁茗眸光灼灼:“不錯。”
“只是?”顧溪硯有些猶豫地皺了下眉。
“只是什麽?”
“只是你并沒把那個狐貍精放在眼裏,他應該是比不上你,而且你毀了他下在我身上的咒印他也沒動作,他能察覺到你在我家茶園?”
葉沁茗湊了過來看着顧溪硯:“你怎麽能這麽聰慧呢?”
顧溪硯再淡定接連被她誇,還是有些難為情,輕聲道:“你分明明白的比我要透徹多了,葉姑娘你可以直白誇自己的。”
葉沁茗被她這模樣逗樂了,直接笑出了聲:“顧溪硯,你真可愛。”
顧溪硯繃着臉,默不作聲,很是正經。
“所以,也許有些東西是我不知曉得。”她眸中有一絲憂慮,她可以從鎖妖沉淵逃入人間,這也說明三界千年來的壁壘,就要被打破了。
“不過既然目标明确了,問題便好解決多了。救你爹需要從楊家入手,而那個背後使陰招的家夥,也必然是和楊家以及那個死狐貍有關了。”
顧溪硯點了點頭,相救顧烨的話只需要證明這四個瓦甕和顧家無關。廂房四個瓦甕被官府的人拿走了,但是陣法還在,顧溪硯派人嚴密防守,應該沒人去破壞它。
“你看起來很累,待你休息好了,帶我去看看,那陣法到底是有什麽用。”葉沁茗沒給顧溪硯選擇,直接一個隐身消失無蹤。
喚了兩聲無人應,顧溪硯嘴角微揚,搖了搖頭。她精神的确不濟,還有許多事需要她處理,她閉上眼強迫自己休息。
顧溪硯睡得并不踏實,夢裏又是一片蒼茫之地,混沌不清,可她卻是能看見的。她就在一片混沌中動彈不得,只能打量着面前僅有的方寸之地。這裏的時間格外的漫長,長久的寂靜無聲,讓她有些孤寂。
她心裏有些茫然,不知過去了多久,她也平靜下來。夢裏混沌之中,她卻發現距離她不過一寸之地有一株小草,只能看到一點輪廓,但是卻有了色彩。
這混沌中唯一一抹顏色,讓顧溪硯心裏莫名升起了一絲愉悅,以至于此後的時光裏她都盯着那株小樹苗,歡喜頗多。
只是突然有一天,混沌中傳來一聲巨響,漫天混沌在劇烈震顫中卷起無數風雲。
她覺得自己不受控制地搖擺,下意識地去看那株小苗,奮力想拉住它,讓它不那麽恐慌。可是下一刻,一抹光亮自混沌中升起,越來越耀眼,越來越廣闊,并且迅猛得自她和那株小苗間劈開。在這光亮中她終于看清了那株小苗的模樣,是株茶樹!
下一刻猛然被卷入這光芒中,驚得顧溪硯猝然從夢裏清醒過來,她劇烈喘息,心頭一股說不出的悵然難受。
“做噩夢了?”有些溫柔的女聲傳了過來,回過神的顧溪硯才發現自己手握住了一截溫熱柔軟的胳膊,随後一抹茶香伴着柔軟的衣袖落在她額頭上。
“就睡了這麽一會兒,就吓得滿頭汗,夢到什麽了?”葉沁茗似乎并沒覺得不對,她眼神還未從剛剛盯着顧溪硯睡顏時的溫柔中轉變過來,連帶着動作和嗓音都十足的溫柔輕緩。
顧溪硯喉嚨輕輕滑動了一下:“沁茗?”
葉沁茗被這一聲喚回了她高冷傲嬌的一面,身體微微一僵,然後趕緊松開顧溪硯。
“醒了就起來吧,帶我去那裏看看。”
作者有話要說: 白蓮:妖取靈力都要這樣親嗎?
綠茶:不用,還可靈修,你是更喜歡後者?
白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