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顧溪硯還未完全從夢裏走出來, 有些混沌地坐在床上。
葉沁茗一臉高冷卻又繃不住了:“你怎麽了?”
顧溪硯搖了搖頭, 想到夢裏居然夢到一株茶樹,有些無奈。也不知是愛茶成癡了,還是因為自己身邊多了一個茶樹變得漂亮姑娘。
“只是夢裏被驚到了, 無事的。你久等了吧, 抱歉。”
葉沁茗看她出了不少汗, 轉身往桌子那走去,伸手到了杯水:“你睡得并不久, 但是卻不安穩。出了滿頭汗, 喝點水吧。”
“謝謝。”顧溪硯的确覺得口幹,伸手接過杯子,入口的茶水溫熱,并不是她意料中的涼, 她有些詫異地擡頭。
“喝涼的不好,我給你溫了下。”葉沁茗說得渾不在意, 仿佛理所當然, 但是顧溪硯卻覺得心頭發燙, 拿靈力溫茶, 也只有她說得這麽輕松了。
顧溪硯小口喝着水,臉上帶了絲淺淺的笑。
等到她收拾好了, 葉沁茗看了看她:“好了, 那走吧,我會藏在你身上一起過去。”
顧溪硯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一陣風吹過來, 有什麽東西随後輕輕落在自己腰間。她下意識伸手摸了摸,指尖觸到自己腰帶,發現在她玉墜上多了一片吊飾,她手指拂過,應該是一枚葉子形狀,忍不住低頭淺笑:“可是茶葉模樣?”
葉沁茗哼了聲:“茶葉形狀又如何,我本身就是茶。”
顧溪硯搖了搖頭:“很好看。”
“你又看不見。”下意識說出這麽一句話,說完葉沁茗又後悔了一時間不知怎麽解釋。
顧溪硯卻沒有在意,嘴角微挑:“我能摸得到。”
她走出房間,外面阿七和小五早就守着了,顧溪硯頓了頓,大概猜到葉沁茗進去就隔絕了聲響,所以她們并不知曉她兩在屋裏聊天。
看到顧溪硯出來,而且神色比之前輕松了不少,小五和阿七終于松了口氣:“小姐,你休息好了嗎?”
顧溪硯知道她們兩人擔心自己,溫聲道:“嗯,我想去西廂房那裏看看。”
阿七眉頭一皺:“小姐那個地方太晦氣了,您想知道什麽吩咐我便好。”
“無事,有些東西我需要親自去,雖說我看不見,但是能發現一些你們容易忽略的。”即使葉沁茗不說,她也想去看看的,當時太匆忙場面又亂她隐隐有個猜想都沒來得及印證。
阿七勸不動她,無奈看了眼小五,兩個人一路跟着顧溪硯去了東廂房。
東廂房已經被顧府護衛重重圍住,每四步就有一人值崗,并不擔心有人再返回破壞裏面的痕跡。
“小五,阿七,你們在外面守着無需進去。我想一個人安安靜靜在裏面探查一翻,有需要我會叫你們進去。”
阿七兩人面面相觑,可是轉念一想顧溪硯看不見,需要憑借嗅覺和其他感覺去發現一些東西,只有她一個人的确會安靜,但是看不見會給她帶來很大阻礙的。
不過兩人信任顧溪硯,她這樣說定然是考慮好了的,打開門看着顧溪硯進去,阿七輕聲道:“小姐,放瓦甕的通鋪在您前四左五的地方,您當心些。”
顧溪硯微微一笑:“曉得了,謝謝阿七。”
她溫笑着給阿七道謝,讓阿七臉上冒出一股紅暈,忍不住傻笑着關上了門。
看她滿臉笑意,小五沒好氣敲了她一栗子:“你看你這出息,小姐對你一溫柔起來,笑得就傻乎乎的。”
阿七哼了一聲:“上次小姐誇你,對你笑了一下,你這冰塊臉不也在我面前嘚瑟了,誰沒出息了。”
兩個人小聲的對話盡被屋裏的兩人收入耳中,葉沁茗略施法術掩去兩人說話聲,看了眼屋外好整以暇道:“看來顧家小姐真是魅力無邊,這一笑你身邊的小丫頭們,都五迷三道了。”
顧溪硯卻很淡定,只是緩聲道:“她們自幼就在我身邊,生性純良,我待她們好,她們便會開懷感激,并非我有什麽魅力。”
“我到不這麽認為,如果你是個少爺保不齊惹一堆桃花債,引得人芳心暗許。”她說着便盯着通鋪下用紅色紋路,蹲了下去。
顧溪硯被她說得面皮一燙,又覺得她在那胡掰扯。只是察覺到葉沁茗已經過去了,便沒再說什麽,跟着走過去蹲在一邊:“南宮沛說此陣法目的是攫取人的生氣,同時彙聚天地靈氣,利用四個極陽的嬰孩和陰氣重的心髒血水,達到提升施法者功法的目的。另外,還可以保宅院大富大貴。”
葉沁茗仔細看了一下,她伸出手在那紋路觸碰了一下,随後放在鼻端聞了聞,随後搖了搖頭:“不對。”
“哪裏不對?”
“這個陣法用處的确如南宮沛所言,但是這個陣法有問題,并沒有起到它想要的作用。”葉沁茗沉聲道。
“哪裏出了問題?”
“這陣法繪制時并未注入靈力,而且這朱砂裏加了血,我方才感知了下,陣法繪制時間至少過了三天,也就說明不是昨天才弄上去的。還有一點,陣法并未激活,那四個瓦甕有問題。可惜那四個瓦甕被帶走了,不然應該可以确定到底是哪兒了的問題。”
顧溪硯頓了頓,然後輕聲道:“其實我有趁亂取了些瓦甕裏的東西。”
“什麽?”葉沁茗一愣,有些驚訝,這人膽子太大了吧。
“當時我便知道他們是為了栽贓顧府,但是官府的态度明顯是不會幫着顧家。那瓦甕出現的太詭異,又被搜走,為了以防萬一,我用手帕取了些血。”說完顧溪硯臉上有些白,似乎依舊覺得有些惡心。
“你這真是膽大心細。”這誇得有些咬牙切齒,這傻子,這等布陣的陰邪之物也敢去動。
“待會兒給我看看。”
顧溪硯點了點頭,又湊過去嗅了嗅,這陣法中有一股刺鼻的味道,隐隐透着血液腐敗的腥臭味,她伸手在紋路上撫了一下,已經完全幹透了。
就在她準備收回手,指尖時碰到了一塊軟軟的泥土,她一愣,拿出手帕把這塊泥包裹着拿了起來,放在鼻端仔細一聞。
葉沁茗看她在嗅這塊泥漬,蹙眉道:“這似乎是甕留下來的,怎麽樣,有什麽發現?”
“有股酒味,這酒味道有些熟悉。”她蹙眉猶豫了片刻,再撚開細細聞了下:“似乎是桃花釀,有股清甜味。”
葉沁茗聽了,湊過去也聞了聞,酒味隐隐約約有,但更多的是一股泥土味,至于桃花釀她是真聞不出來。
“顧溪硯,你認人是不是靠鼻子,和小狗一樣?”
顧溪硯聽到葉沁茗的調侃,無奈笑了下:“大多是聽聲音,不過……”
“不過什麽?”葉沁茗很喜歡逗她,看她露出這種無可奈何,但是又會耐心解釋的模樣,可愛極了。
“不過認你,我更多是用聞得。”她臉上露出一點笑,溫婉柔和,嘴角露出兩個淺淺的笑弧,仿佛籠上一層微光。
葉沁茗有些挪不開眼,她回過神蹙了下眉,撫了撫心口,她怎麽感覺心口怪怪的。
“酒在敞開時很容易消散,能夠在這土上染上酒味,這瓦甕放的地方必然是長期被酒漬浸泡。桃花釀現在正是釀制的好時節,城中釀酒的酒坊并不多,如果是人為可查一下是誰拿了這瓦甕。”
“只是如果按照你說的陣法失效了,我擔心那四個瓦甕裏根本不是昨天失蹤的那四個孩子。畢竟被剜心的那十幾個人,已經死了大半個月了。想要湊成陣法,根本無需等待這麽久,那麽這個瓦甕也可能就是被偷了,很難留下痕跡。”
葉沁茗瞥了她一眼,眼裏難掩欣賞,想了想她開了口:“這裏布置我都仔細看了,并沒有太多異樣,你可還有什麽想查看的?”
“這裏沒有妖氣對麽?”
“沒有,若有妖來,我怎會不知道。”
“那便回去吧。”顧溪硯站起身等着葉沁茗挂回去。看她這是等着自己變成葉子,葉沁茗有些好笑:“你還挺順手的。”
顧溪硯抿嘴有些不好意思:“那你不挂我身上了嗎?”
葉沁茗心想,這語氣怎麽有點失望呢?她一副拿你無可奈何的樣子,還是化作墜飾挂在了顧溪硯腰間。
顧溪硯嘴角矜持一抿,伸手摸了摸墜飾才走了出去。
又被摸的葉沁茗:“……”
“小姐,你有什麽發現嗎?”兩個人在外面守着,看她出來了,立刻圍了上去。
顧溪硯想了想:“派人去城內所有的酒坊買一些桃花釀,有多少種都買回來,記清楚都是哪裏來的。然後,尤其是注意瓦甕形狀,有和昨日廂房搜出來瓦甕類似的,更要留心。”
“是小姐。”阿七不傻,大概明白顧溪硯發現了什麽,雖說這種做法有些荒誕,但是她還是莫名信任她。
顧溪硯回了房,從一個小匣子裏拿出了那塊染了血漬的手帕。方帕上染了一片暗紅色粘稠的東西,味道有些難以言喻。葉沁茗仔細看了看,随後指尖一股靈力沿着血跡走了一遍。
“不出我所料,這裏面的力量已經被吸收殆盡,現在裏面除了無用的腥臭血水,再無半絲邪氣靈力,根本無法再成陣。”葉沁茗冷哼一聲,把手帕丢進錦盒。
回頭看顧溪硯不适地掩了下鼻子,想起來這人鼻子可是比她還厲害的。于是捏了個法訣,把味道遮掉了。
然後她便看顧溪硯鼻子聳動了下:“那味道怎麽突然沒了?”
“怎麽,聞不到了覺得遺憾了?要不我把法訣撤了?”葉沁茗忍不住逗她,顧溪硯聽了,心裏微微一動,搖了搖頭。
“謝謝。”
葉沁茗扭過頭:“我只是覺得忒難聞,又不是為了你。”
顧溪硯只是笑,沒再說話。
葉沁茗手指在桌上輕敲:“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在于,我所說的一切無人可以證明,我是妖,我的話無人信,而唯一懂道法的卻是栽贓顧家的南宮沛,他便也不會說。”人就是麻煩,彎彎繞繞的栽贓嫁禍,就連救人都無法大施拳腳。如果是妖界,她直接把人帶回來,什麽栽贓,打死了再說。
“也許有人可以。”顧溪硯突然想到一個人。
“誰?”
“我爹曾因為了我,特意請東洲修行的故友前來丹陽。按照時日,應該要到了。憑借東洲的名望,可以替我爹洗刷冤屈。但那四個瓦甕,我擔心他們會直接毀了。”顧溪硯最擔心的就是這個,如果證據毀了,那事情就麻煩了。
葉沁茗語氣輕松,摩挲了下衣袖:“放心,毀不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三章奉上本來打算合在一起,但是我放存稿了,挪起來好麻煩,所以看完留個爪爪哈,三只爪!
白蓮(羞澀):你不挂我身上了麽?
綠茶:挂挂挂,但你這神态,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要壓你身上了。
今日依舊是傲嬌綠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