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就在護衛已經鬧事的人動手之際, 突然一股勁風刮過, 直接卷向蜂擁而上的人群,眨眼就把打頭的幾個人掀飛數丈。
顧溪硯還沒從恍惚中回過神,卻被一股力道束縛住, 任憑她怎麽掙紮都無法動彈。
耳邊是驚恐至極的叫聲:“妖怪, 殺人了, 有妖怪,有妖怪!”
“顧溪硯, 妖怪是在保護顧溪硯!她是妖孽, 她也是妖孽!”
顧溪硯心頭卻是微微一松,不再掙紮,只是低聲道:“我不明白,對付我一個凡人, 何苦要這麽大費周章?”
縛住她的這團黑霧仿佛有生命,她能感覺到似乎有個冰涼的觸手在她脖頸處滑動, 夾雜着低沉的桀桀笑聲, 似乎很開心她落入這個境地。
“凡人?你竟然以為自己是凡人?哈哈……你的善心還能給他們嗎?你知道……”
只是這難聽陰冷的聲音戛然而止, 天際一股靈力破空而來, 一分為二格外暴力地射入這團黑霧中,旋即直接把這團黑霧打散。
顧溪硯還沒來得及反應, 身體的束縛一松, 人直接往一側摔去。阿七面色慘白,趕緊過去抱住了她:“小姐,小姐?阿大, 趕緊關門!”
顧溪硯掙紮着站起身,擺了擺手,轉身面對着抖如篩糠的一群人。幾人立刻跪在地上拼命磕頭:“顧小姐,饒了我們,饒了我們!”
顧溪硯站穩後,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了口:“我知曉,今日過後,你們更不會信我。但是顧家在丹陽城歷經三代,每一位顧家家主都曾慷慨解囊,布施百姓。百年來,丹陽天災人禍,顧家從不曾發橫財,更是帶着丹陽百姓一起渡過,顧家對丹陽的感情,天地可鑒,顧府也不曾對不起你們。”
她似乎很累,轉身在阿七攙扶下走了進去。
剛剛發生的那一幕,衆人還歷歷在目,看着顧溪硯都有些畏懼。阿七卻紅了眼睛:“小姐,那妖怪,她盯上你了嗎?”
顧溪硯安撫地拍了拍她,随即沉聲道:“今日之事不允許在府裏傳,更不許告訴夫人,明白麽?”
“明白!”
“小姐,你先別說了,我先給你上藥,你額頭都破了。”看着她額角的血跡,阿七心疼得要死。
顧溪硯已經緩了過來,點了點頭。
石頭砸的不輕,已經腫了起來,原本尖銳的痛意過去了,剩下的就是腫脹的痛感。她伸手摸了摸阿七:“方才你護着我,是不是被砸了很多下?讓小五給你看看,傷到的地方上些藥。”
“小姐我皮糙肉厚,不疼。也沒被砸到腦袋,沒事的。”
顧溪硯轉頭:“小五,帶阿七去吧。我先休息下,我有些累了,記得去縣衙的人回來了,立刻通知我。”
“是,小姐。阿七,走吧,別讓小姐擔心。”
兩人走後,葉沁茗立刻出現在顧溪硯面前,看着她紅腫的額角,她眉頭緊皺眼裏怒意難平,湊過來,低聲道:“別動,我看看。”
顧溪硯被她拽在身前仔細查看,有些許不自在:“沒事的,只是破了個口子。”
葉沁茗看着她白皙額頭上一片紅腫,莫名覺得刺眼,她想碰又怕弄疼她:“疼不疼?”
“好多了,方才謝謝你又救了我。”
葉沁茗神色陰冷,卻又皺了下眉:“那股黑霧不大對勁,并不是那個狐貍精。”
“不是他?”顧溪硯原本想着它突然現身,就是想坐實她和妖勾結的事,順便和自己說一通亂七八糟的,思來想去也應該是和之前是一夥的。
“應該說,看似是那個狐貍精,但是他身上的那股氣息和靈力,絕不是那個狐貍精可以有的。”剛剛她情急之下那一擊,威力并不小,普通的一縷意識不可能扛得住,可是那縷意識不但殘破,還可以瞬間在她眼皮底下逃走,絕對不是那個狐貍精可以做到的,但為什麽會有那個死狐貍的氣息。
“他說我不是凡人,這是什麽意思?”顧溪硯一直很介意他的話,看似瘋瘋癫癫,但是她隐隐有種感覺,他就是沖着她來的。
葉沁茗眉頭一皺,她沉默片刻才開口道:“你以為你怎麽會招惹這麽多妖怪?如果是一個凡人,最多就是陽氣足,或者是陰氣盛。有修道天賦的,會有一些靈氣,但是你是天生的靈體,換句話說,你這種人大多是仙界的那些人轉世。”
顧溪硯愣了下:“仙界?”
葉沁茗有些煩躁,這樣一個人怎麽是那讨人厭的神呢。
“天地分三界,仙界,妖界,人界。三界有嚴格界限,又有共通之處。尤其是仙和人,更是聯系緊密。有妖自然就有神,你很有可能就是仙界某位神仙,吃飽了撐着下凡歷劫了。”其實她本不打算告訴她,但是那個古裏古怪的東西既然說了,她索性就告訴她了。
顧溪硯眸子微垂,随後猶豫道:“你是不是不喜歡神?”
葉沁茗一怔,随後挑眉冷道:“何止是不喜歡,是不共戴天。”
顧溪硯神色黯了下,不知道說什麽好,心裏隐隐有種失落難過。可是還未等她多想,葉沁茗又別扭道:“不過你似乎也沒有那麽讨人厭,而且你已經是凡人了,我就不和你計較。”
顧溪硯聽了,忍不住笑了起來,她的笑從來不會太熱烈放肆,大多只是淺淺一彎眉。但是她真正愉悅地笑時,不但黛眉微彎,嘴角上揚,那雙眸子裏也會奇異得柔和,漾着笑,皎皎若明月。
此刻她便是這樣笑着的,葉沁茗定定看着,眼裏也有了笑意,她好喜歡她這般笑,所以就不怼她了。
片刻後顧溪硯收了笑,想到顧烨和今天發生的事又有些憂心。
“但是我還是不明白,縱然我非一般人,對他來說我現在也只是一個凡人,對付我着實太簡單了,為何要這般做?”這一點顧溪硯很費解,即使是知道有葉沁茗護着她,他們想害她也很簡單,大不了直接和葉沁茗正面對上就是了。
而現在這種種,不像是要她的命,倒像是逼她陷入絕境,讓她被人人厭棄一般,這是為何?
葉沁茗也是皺了下眉:“而且,我猜測他們并不知道我是誰,甚至也沒料到我會幫你,不然這些動作都是無用的。”
顧溪硯不解的看着她,葉沁茗看她這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這些手段對你們來說,雖然劣質但也有用。但對于妖而言,想要他們說真話太簡單了。如果不顧你們在丹陽能否生存下去,我直接去縣衙就能逼得官府老老實實把你爹送回來。”
顧溪硯一愣,葉沁茗又繼續道:“同樣想要找到證據,身為妖也不過是小菜一碟。昨夜我出去了一趟,找到了那四個瓦甕,知州派人準備毀了它,而那些人驚慌失措之下承認是知州指使的場景我也記錄了下來。雖然不是鐵證,但也足夠說明問題了。”
“所以我爹至少可以被放出來?”
“嗯。”
顧溪硯神色一松:“無論如何,他們沒事就好。”她對着葉沁茗施了一禮:“謝謝沁茗你願意幫我做這些。”
葉沁茗一臉無所謂:“也算是你給我靈力的一些補償吧,不過你準備怎麽做,直接拿出去恐怕會更坐實那個臭道士的話。。”
顧溪硯沉默了下,卻在這時傳來敲門聲:“小姐,去衙門的人回來了。”
顧溪硯一頓,趕緊上前開門:“怎麽樣?”
去衙門的是府裏年輕的主事,此刻他面色沉重,急聲道:“小姐,那邊傳來消息,他們……他們昨夜強行審訊老爺,今天去說老爺已經認罪了。”
“你說什麽?”顧溪硯臉色一白,整個人都繃緊了,随後她手指抓緊了衣袖,沉聲道:“立刻備馬車,讓阿大帶上十個身手好的護衛,立刻去縣衙。”
她推開門,指着屋裏四個瓦甕:“把它們也帶上。”
屋外看清四個瓦甕的人,也在這一瞬間沒了血色,眼裏都有些驚恐。
顧溪硯知道他們此刻會是什麽表情,她沒多解釋只是輕聲道:“阿七,你們跟了我這麽多年,可願意信任我?”
“相信!”沒有任何猶豫的回答。
“那你們不要驚訝,也不要害怕,按我說的做。”
“是,小姐!”
“等等,拿一個瓦甕就夠了,另外再挑貴重的珠寶玉器再裝一箱。”
幾個人一一照做,顧溪硯擡腳正要離開,便覺得腰間一沉,她腳步頓了下,阿七回頭問她:“小姐,怎麽了?”
顧溪硯伸手摸了摸腰間,擡腳繼續往前走,溫聲道:“無事。”
一路上顧家馬車出行,城中百姓有得面露厭惡,小聲議論,但是無人再敢上前,生怕惹怒了妖怪。他們現在都是如履薄冰,只期待着南宮道長收了那妖,然後再處置顧溪硯這個喪門星。
因此一路上顧溪硯都是暢通無阻,當馬車來到府衙時,顧溪硯特地讓人轉了後門,派人上去和看守人交涉。
守門之人起初态度十分不耐,等到阿大遞給他一錠銀子,他颠了颠态度才好了點:“等着吧,我去給你們通報,不過說好了,見不見那得看大人的意思了。”
顧溪硯聽了開口道:“多謝官爺,還請給大人帶一句話,那四個東西都處理幹淨了,讓他見顧溪硯一面。”
守門官差聽不大懂,撓着頭進去了,一盞茶後,一個穿着長衫書生模樣的男人出來了,他打量了下眼前的人,眼裏審視中透着冷意:“顧家小姐,顧溪硯?”
“正是。”
“你來做什麽?”
“我給知州大人備了些厚禮,我想他肯定想看看的,還望閣下通傳。”顧溪硯語氣恭敬溫和,卻是不卑不亢。
“進來吧。”他轉身帶着一行人進去。他一邊走一邊留意着顧溪硯。在這完全陌生的府裏,她一直跟着他的步子,根本就不用下人扶着引路,這不禁讓他有些驚訝。
進了偏廳,帶路的人喚了聲:“大人,人到了。”
知州今年近五十,穿着常服,面色十分陰沉,他淡淡嗯了一句,就看着進來的五個人。其中四人擡着被麻布蓋着的兩個箱子,另一個丫鬟就站在顧溪硯身邊。
他沒開口,顧溪硯躬身行了一禮:“拜見知州大人。阿大,東西放下吧。”
“光天化日,攜重禮進府衙,顧小姐也太無王法了。”他沉沉開口,眼神牢牢鎖着顧溪硯,帶着一絲不安。
顧溪硯卻看上去很淡然:“大人恕罪,顧溪硯也是不得已。大人先看看,再做論斷吧。”
說完,她擡了下手,阿大伸手把其中一個麻布扯開,在敞開的木箱子裏,放着的赫然是一個瓦甕。知州姚天順看到瓦甕瞬間,額頭冒出一股冷汗,甚至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你想幹什麽?”
“知州大人,草民只想一家團聚。”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那個妖帝陛下,你不是人,說讨人厭怪怪的。
綠茶:讨妖厭就不怪怪的?
這三章信息量不少,糖也不少,不過,最多的是綠茶快溢出屏幕的傲嬌和得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