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77章

當她身形一落, 葉沁茗便毫不猶豫抽出碧蕭, 旋身間四周烏雲盤旋攪動, 在她将碧蕭淩空刺下時, 狂風暴雨一般席卷向半空的天兵。

慘叫聲不斷想起,最前方的天兵紛紛墜落, 直接沒入冥水中化作白骨,轉眼沉底!

“炎陽,別等了,給本君出來!”

她話音落下, 天際一片紅光千軍萬馬一般奔來, 直接撞上席卷而來的烏雲,雙方不斷彙聚靈力。兩股靈力,碧色妖氣和火紅仙氣在冥水上空彙聚成兩片天幕, 掙相抗衡, 将長年昏暗無光的冥水照的清清楚楚。

炎陽明顯抵不住顧溪硯。他臉色發白, 狠狠咬着牙:“她妖丹碎過,她如何敢這般傾盡全力!”

風神原本就喜歡看炎陽笑話,單詞可也是沒了一絲心思, 立刻擡手将靈力加持進去,原本被推開的火紅仙氣瞬間洶湧,又一點點壓了回去。

葉沁茗遙遙看着他們二人,口中聲音絲毫不亂,遠遠響徹天際。

“如果退出冥水之線,本君暫且放你們一次, 否則,今日爾等別想完好無損回到仙界。”

炎陽氣得俊臉更紅了,咬牙高聲道:“葉沁茗,你還以為你是千年前的妖帝麽?有本事我們再戰!”

葉沁茗仰天大笑,左手再次狠狠拍下,兩股靈力瞬間炸開,周圍妖界仙界士兵全部談飛出去,原本交織在一起混戰的雙方眨眼間全部分開。

在這滔天靈力沖擊中,火神兩人都偏過頭躲避,唯有葉沁茗一人直接穿了過去,瞬間到了風神跟前,擡腳狠狠踹了過去!

雖然風神擡手擋住,卻也被震出十餘丈,火神猛然睜大眼,碧蕭的影子已經出現在他瞳孔中,一瞬間眸子緊縮!

天空一片血霧彌漫,赤紅火焰長龍一般呼嘯而出,将血跡點點燒灼殆盡,炎陽臉色慘白,使勁咬着牙吞下去這一聲痛叫,額頭青筋暴起,猙獰悶哼着。

風神立刻掠過來替他封住傷口,阻止噴湧而出的血液,看着對面擦着唇角血跡的青衣女子,心髒止不住戰栗,臉色并不比火神好看。

炎陽雙眸赤紅,看着自己齊肩被斬掉的右臂,嘶聲吼了起來:“葉沁茗!我終有一日要讓你挫骨揚灰!啊!”

葉沁茗看着徹底被摧毀的結界,露出一個笑容,淡淡道:“我說了,不要想完好無損回到仙界,回去找太一去吧,想殺我,讓他親自來!至于你的右手,我收下了!”

妖界衆人目瞪口呆後齊齊爆發出一歡呼,高聲喝道:“君上威武!君上威武!”

看着鬼車帶着屬下重新将天兵驅逐回冥水對岸,葉沁茗緩緩松了口氣。炎陽戰力比肩九嬰,他的紅蓮之火妖界沒人能抗的住,廢了他是最快的解決之法。

松開放在腰腹間的手,血色瞬間蔓延開來,風火兩位上神聯手,帶來的傷害亦是難以小觑。

飛誕看到時臉色一變,快步上前扶住她:“君上,您?”

葉沁茗忍着痛意,低聲道:“莫聲張,回去。”

他們離開後,琉璃漠然站在原地看着二人的背影,眸中冷意森然。

在她身後,一個身穿灰色衣衫的精瘦男子同樣看着葉沁茗,随後聲音戲谑而譏诮:“看着難受嗎?這半個月費盡心機,都無法靠近她半步,鳥族若不是你在維系,早就和九嬰一般倒戈了。”

琉璃眉頭蹙了下,眸中紅光閃過,卻又恢複墨色,并沒有搭腔。

“你喜歡她吧,哈哈。可是啊,她早就被顧溪硯奪了心神,即使發現她是自己的仇人轉世,哪怕害得妖界落到這個地步,都不肯動她分毫,不肯給妖族交代,有這麽一個人在,你怎麽可能入她的眼?愛也罷恨也罷,都是她濯清,亦或是顧溪硯。”

琉璃雙手握緊,指甲都陷進掌心,但是面上依舊沒有什麽表情。

男人緩步走過去,身上詭異氣息湧動,雙眸化作純黑色,黑氣萦繞着直直看着琉璃,低聲笑道:“帶她出來,我幫你解決她,不會再有人阻礙你的。”

琉璃神色有些狠厲,卻又恍惚了下,極小幅度地搖了搖頭。她永遠記得那日她離開後,葉沁茗傳音給她的話。

“她殺的是我,與你何幹!琉璃,你聽着,我不是濯清,我會護着妖界不是我的憐憫,只是我欠它的!但是你若敢動她,後果你承擔不起!”

男子繼續誘惑道:“她受傷了,那個女人一定會急的,只要她出來,一切交給我,不會有人知道她怎麽死的,你可以高枕無憂。”

男人笑容裏漸漸生出一絲不耐,如果不是這個蠢女人大有用處,借助她可以幫她做些事,他早就吸幹了她的靈力。

許久後,琉璃點了點頭,男人笑意逐漸暢快起來。回頭看着怨煞之氣沖天的冥水,他很是欣喜,若非這麽絕好的寶地,他怎麽能在短短時日裏迅速變強,甚至那些随着魂魄一起丢失的記憶,也逐漸回籠了,這個封印他,誅滅他的妖界,他又回來了。

“走吧,琉璃大人。”

太一得知火神被葉沁茗斷了一臂後,猛然站起身,僵在原地後直接将堆積在禦案上的公文全部掀翻。在原地來回幾步後,他強自忍耐道:“立刻讓老君去火神宮,他的手臂可拿回來了?”

“禀陛下,火神大人胳膊落入冥水……沒,沒了。”

太一臉色一白狠狠閉了閉眼,快步走出了紫宸殿,化作一道白光直往火神殿。殿外風神和水神也在,兩人不複往日針鋒相對,都很沉默站在外面。

殿內暴怒聲音夾雜着瓷器碎裂的聲音,灼熱燙人的溫度也昭示着主人的狂躁。

太一沒說什麽徑直走了進去,許久後裏面聲音平息,他才緩步走了出來。

“參見陛下。”

太一擺了擺手示意兩人起身,低聲道:“朕已經替他療傷,讓他安靜了一會兒,暫且休息。其他等老君來,他定有辦法。”

風神喃喃道:“但是火神右臂集聚了他近一半紅蓮業火的神力,就此斷了,即使過個百年重新煉就,也……也大不如從前。”

水神神色亦是沉痛,雖然他和火神并不對付,但他并不願看到這樣的結局。擡頭看着太一,水神終究是忍不住道:“陛下,您真的覺得這條路對麽?”

太一猝然擡頭,卻又立刻扭了過去背着身不說話。

沉默很久後,他才咬牙道:“我們無路可退,朕和她注定不死不休。”

“可原本您有的選擇,我到現在都不明白,您為什麽要這麽對濯清神君,又為什麽這麽忌憚葉沁茗?有濯清神君在,葉沁茗不可能真的對仙界動手,這一切……”

“玄冥!”太一轉身看着他,不知是怒是無奈:“濯清她……她從來不是守着仙界的,你明白麽。”

“我不明白,神君她不是守護仙界的,可她又何曾守護妖界了?”

提到這事太一更是有些情緒不穩,他狠狠捏緊手,看着玄冥一字一句道:“玄冥,朕很确信濯清不會偏袒仙界,更不會護着妖界,可是她會不會偏袒葉沁茗,朕卻不敢确信!”

“陛下,你明明知道,作為混沌時期的神,濯清神君的品性為人不曾讓任何人失望過。”

“玄冥。”風神一直不曾開口,這時卻壓抑道:“你當初不在仙界,你可知道,葉沁茗再如何厲害,那種情況下她都伏誅了,怎麽可能以一己之力,重傷陛下和我們仙界數十位上神上仙。”

風神此話一出,玄冥愣了下随後猛然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搖了搖頭,“你的意思是,神君她……”

“這件事若傳出去,仙界顏面盡失不說,更重要的是,那位仙界衆神眼裏的神邸,也要破碎了。”

從這震驚中久久才回過神,玄冥最後又笑出了聲,自言自語道:“原來那些傳聞是真的,竟然是真的。”說罷他深深看了眼太一:“所以陛下,這才是你忌憚憎惡妖帝的真正原因是麽?”

“玄冥!朕體諒你的心情,但是不容你在這裏任意放肆!”

水神沒有說話,面上也沒了表情,躬身行禮,半晌才低聲道:“陛下恕罪,我累了,先告退。”

風神一向最喜歡抓住別人的痛處,此時卻也是一言不發,火神的事給他很大的打擊。

“陛下,如今的我們可以無棋可用了。”他這千年不曾修行,整日在仙界恣意潇灑,看見水神,火神便總是出言挑釁,哪怕是提起濯清他也是陰陽怪氣,可是誰能知道,他腦海裏那些記憶糾纏得他難以安身。

他看見那個人跌下神壇,她和他,和炎陽,和陛下一樣,有了七情六欲,有了私心!原本他以為這樣一個破滅了光環的人,即使毀了他也不會在意。可是,他才知道,真正的神明連動了情,也會這麽的慈悲。愛蒼生,愛一人,護蒼生,也護那一人。

“也許當初那個警示,本身就是錯的。”風神喃喃道。

太一聽罷身子一顫,最終還是一言不發離開了。

話說妖界,葉沁茗原本一直忍耐着便是不想讓其他人知曉她受傷,今日一戰并不是明智之舉卻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如今的妖界許多只知族長和四大妖王,太久沒人記起她這個妖帝了。雖然當初她的部下依舊衷心擁護,但是總有一些別有用心的人,開始不安分。

她因顧溪硯的事已經得罪了鳥族,更因為大醉一場丢了冥水之線,讓妖界衆人頗有微詞。如果不能挽回這局面,她聲望大跌不說,顧溪硯在他們眼裏就更是個禍水。即使記起來後,她恨她怨她,但也只能由她葉沁茗親自來,其他人她見不得他們說顧溪硯一句不好。更重要的是,她要回去,必須速戰速決!

所以在這麽高強度的靈力消耗下,她依舊強行拼着重傷,斬掉了炎陽的手臂,奪回冥水。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即使葉沁茗防着,這個消息也被傳了出去,并不是妖界內廣泛傳播,偏偏讓遠在千葉宮的顧溪硯知曉了。

織錦得到消息時本來不願告訴顧溪硯,只是這些日子她陪着顧溪硯,看着她和葉沁茗之間發生這麽多事,實在是心疼這兩個人。

旁觀者清,在她看來君上對顧姑娘分明是邁不過心裏那道坎。瞞着葉沁茗那晚發生的事讓她更是難受的厲害,得知葉沁茗重傷後,她最終還是告訴了顧溪硯。

聽到消息的顧溪硯臉色一變,猛然站起身,急急忙忙道:“受傷了,有多嚴重,是她妖丹出問題了麽?”

織錦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已經傳信給鬼車大人詢問了,只是聽說君上已經三日沒能坐鎮冥水,”

顧溪硯想到這些日子妖界歡欣鼓舞慶祝他們重新奪回冥水,而且葉沁茗還斬下了火神的右臂,大振軍威。她替她歡喜之餘就擔心她受傷,果不其然應驗了。

“巫鄞大人呢?她可曾去了?”

織錦搖頭:“我已經去鳥族詢問過,巫鄞大人幾日前離開鳥族,根本就不在。”

聽到這顧溪硯徹底坐不住了,如果是妖丹受損,按照葉沁茗的性子只會硬扛,妖界離不開她,如果繼續下去,那恐怕好不容易恢複的妖丹,又要前功盡棄。

思及至此,她摸索着往殿外走,一旁的木槿連忙扶她,顧溪硯開口道:“織錦姑娘,勞煩你帶我去趟冥水之線。”

木槿和織錦對視一眼,最終兩人都點了頭。

就在她們陪着顧溪硯出了千葉宮後,那邊鬼車已經收到了織錦的消息。看到消息後鬼車心裏一緊,眉頭也擰了起來,随後轉身立刻去了主帳。

葉沁茗傷勢不輕,此刻還在運功療傷,聽到鬼車的喚聲,睜開眼道:“進來吧。”

“君上,您看。”鬼車沒多說什麽,只是把信箋遞給她。葉沁茗一看,眸子猛然一縮,随後擡頭道:“外面可有風聲,我受傷的事妖界都知曉了?”

鬼車略微疑惑地搖了搖頭:“這消息我已經封鎖,外面也沒聽到有人傳,可是織錦竟然知道了,我才這麽急切來打擾君上。”

葉沁茗喃喃道:“那是只有織錦那邊得到消息了。”說完,她腦子裏一個念頭閃過,臉色立刻變了。

“糟了!”

“鬼車,嚴防仙界反撲,加固冥水結界,我回去一趟。”話音未落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君上,您的傷!”鬼車連忙叫到,可是此刻葉沁茗心如火焚哪裏還肯聽一句。

Advertisement